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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颤颤跳跃着,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洞外雨帘像拉一层漆黑的幕布,隔绝了小小的空间。 他隔着暗黄的灯火看李云漆的脸,四周映射光芒的宝石并未激活,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着听一夜雨声。 近来李云漆很忙碌,像是面对新的环境,产生了新的生活激情。他每天进山,要么打猎,要么挖取草药,要么寻些形状颜色各异的矿石,用来装点洞府的墙面。 傍晚,李云漆从外面归来,放下身后的小筐,扯过赵晏衣的手腕,给他戴上一串珠子。 赵晏衣埋头在他面前,“你身后有人跟来。” 李云漆冷静回应:“我知道” 赵晏衣望向手腕,细小圆润的矿石串成手串,李云漆小心系在他手腕上。 “样子是我自己磨的,怎么样,喜欢吗?” 赵晏衣拇指摸了摸,上面有矿石天然微小的灵力。 李云漆凑近他,亲了一下他嘴角,“我在里面放了护身诀” 赵晏衣眉眼柔和,拉了拉袖口,“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李云漆轻轻拍去他的衣襟上的灰尘,“我去杀了他。” 他转身出去,绕到洞府西侧,一人在狭窄的山道树后探着头,李云漆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这人没有转头,已探知到庇护在洞府外的结界,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怕有大能遁世,没有贸然出手。 身后冷意袭来,他无奈闭闭眼,骤然遁地逃走。一路到西山,风寒地湿,一截尖锐的树枝将插通他肩膀,将他钉在粗壮的树干上。 “前辈饶命!” 是个黑须长袍的中年道人,眼下青黑,颧骨高乍,眉粗尖瘦,看起来有几分贼气。 腰间一宝黄葫芦,葫芦口边镶嵌着鎏银,拴着指粗的绳子,吊着两副腰牌。 李云漆站在他面前打量一番,“身上尸气这么重,你是炼尸的?” 他随手扯下男人腰间的腰牌,“合庆宗?”上下扫视,“你是宗中弟子?” 男人肩膀疼,又想堆起笑来,脸上表情混杂得有些狰狞,“小人正是合庆宗弟子,无意冒犯,前辈若能放我一马,小人感激不尽。” 李云漆发出一声冷笑,“尸气这么重,哪家宗门敢要你。” 修的是邪门歪道,不被宗中赶尽杀绝都算是好的。 “我看你是被逐出宗门的弟子吧。” 男人脸色一变,眼中隐有凶光,却忍耐着讪讪笑了笑。 “前辈...慧眼啊...” 李云漆没有跟他废话,“这山中骨妖是你炼的?” 七渠山地脉确实特殊,但骨妖也并非那么好炼。骸骨生灵,需磅礴灵力、气念、时辰...其中细枝末节掐算精准,是个极精细的功夫。 “使得什么本事,说来听听” 男人听出他不是那等迂腐的正派子弟,想来是看他身上有点本事,想探讨探讨。正巧,他能在这条道走出路来,到底有些家底本事。 “在下腰间有本书,机缘所得,献给前辈。” 书中内容他已钻研的七七八八,给了人也无妨。 “那骨妖是我书中‘第六禁’的法子,我研究这本书也有两百多年,所耗骨材无数。只这一副有了人息,生出灵识,开了智慧。” “我将他养在山中,待骨头自化生阴,我便可运化尸气,滋补我修行。” 李云漆拿到手,略略翻了翻,看其中秘术,感叹道:“好书!” “只不过,这骨妖如今占山为王,已掌握了些修行路子,你不怕他成了气候,有朝一日翻了天,你奈何不得。” 男人摇摇头,“我在他丹口处动了点手脚,它没那个本事。” 他有些自得,“这可是...” 话为说完,喉间一紧,李云漆抬手了结了他。
30.第 30 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太过松快,哪怕无事发生,都能让人感到浅浅的幸福。 这天夜里,洞内刚点了灯。 李云漆突然出声,“帮我在洞府底部造一处空间吧”。 灯火映照在他眼底,他盯着墙面新贴的图纸,上面标好了附近几大山头坐镇的妖灵与山兽。 这是赵晏衣一一踩点,细细标注好的。 修士在外,没有山门庇护,环境纷乱,生灵界限分明。 赵晏衣帮他理清楚附近潜在的危险和势力分布,用树胶粘在墙上。 赵晏衣视线随他落在墙上的标注图。 “做什么用?” “若有外敌,可躲藏。” 一筐洗好的山枣放在桌上,赵晏衣擦了擦手,坐在他身侧,“洞府外四道结界其实已经够了,山中精怪轻易不会来扰。” 小妖动不了这结界,敢动这结界的修为定然不俗,山洞内设置多少藏身之处也没有用。 李云漆吃着枣,没有说话。他知道赵晏衣会去做。 只要他开口,他就会去做。 山中河边,水流激涌出水沫。 这里的鱼游速很快,闪个身就没了影。李云漆挽着裤脚,用力下去,插折了一根棍子。 赵晏衣坐在石旁,接过断裂的木棍,“这根选的太细了,你稍坐,我重新削一根。” 李云漆擦了擦脚,坐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身侧冒出一道诧异的惊呼,“大人?” 李云漆一顿,转过头,是方印商。 他三两步上来,“听山下人说这里有眼妖出没,不想大人真在此处。” 后面的赵晏衣视线投了过来,方印商话音一顿,募的想起那晚天坑中混乱撕扯的一幕,表情变了又变。 他后退一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大人,近来可好?” 李云漆问他:“你怎在此处?” 方印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不敢说自己被威压重创后,迫不得已离开了烘炉山。还是两个童子亲自相送,给了他治伤的丹药,客客气气的将他请出去。 “外面人说这里有妖,我接了酬金,来看看。” 李云漆开口,“山中有骨妖,前些日子,我去清理过。” 赵晏衣看他一眼,有些困惑。他记得李云漆说过,不想要赶尽杀绝。 但缄默片刻,还是没有出声。 看得出方印商很高兴,但碍于赵晏衣在场,只小心打量着李云漆。 “自烘炉山一别,再见大人,心中欣喜不尽。” 李云漆有些不自在。 方印商没有攻击性,又不是危险人物。对他带些崇拜和好感,这种人他接触的不多。从前灵识迟钝,半月不说一句话。 如今他脑子转得快了,知道这种情况他不该再冷着脸什么都不做,不知如何回应热情,反倒生出烦恼。 他从怀中掏出清灵丹,递给方印商。都是上品,有些还是赵晏衣给的。 “这是?”方印商知道定是好东西,但不知他为何突然送丹药,面上有些懵。 赵晏衣开口:“拿着吧,他近日新搬洞府,你沾沾喜气。” 方印商笑着接过,“多谢大人”,又从芥子袋拿出一方象牙白的镂雕石台,上面飞鸟草木栩栩如生。 他往前一递,“贺大人乔迁之喜。” 这东西太精致,像是官宦富贵人家的藏品。 李云漆没接,“你哪里得来的?” 方印商抓抓脑袋,“之前给城中人家捉鬼,见它漂亮,夸了一句。那家人便附带到酬金里给我了。” “大人拿着吧,不值钱,城中店里在卖,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大人留在洞府,当个摆件。” 李云漆应下,谢过了他。 方印商高兴得嘴咧了一圈。听二人在打鱼,他又自告奋勇地上手,削尖了木棍,跟李云漆传授了技巧,一会儿功夫,两人收获颇丰。 赵晏衣坐在后面石头上,看两人拎着甩尾的鱼炫耀。 有一瞬间,情绪纷杂,捉摸不清源头的悔意缓缓升起,扩散,浸没他整个人。 天色渐晚,寒气沾湿赵晏衣袖口,他回神,起身来到李云漆身边,适时提醒。 李云漆眉间笑意尚未褪去,却也有意收敛着情绪。方印商有眼色,双手高高摇摆跟李云漆道别。 暮色席卷,两道身影从他视线渐渐远行。 方印商心里没由来有些苍凉。 仿佛是最后一面,他笑意渐敛,端正衣着,原地跪下,朝着李云漆的方向磕了头。 两次救命之恩,一年相伴,缘分尽了。 回了洞府,李云漆擦了擦身上,他打开封存在柜子里的酒,坐在洞口望远处低落的夕阳。 半边天霞火红,将他脸鬓映得神采奕奕。 赵晏衣坐在他身边,与他无言望远天。 一直到天色暗蓝,云边染黑。李云漆神色怅然,“你走吧” 赵晏衣敛目,给自己倒了一盏酒饮下。 “好” 李云漆侧目看他,说不清是不是苦笑,泪光闪烁。 赵晏衣心间一动,覆上他的手,喉间有些哽,“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夜色和酝酿的酒气,不断被漆黑压缩的空间,扩散的倾诉欲望。赵晏衣靠近他,“恨我的话也好。” 李云漆疲惫的闭上眼,“不要再说这种话” “好”,赵晏衣轻轻应答。 李云漆叹口气,整个人脊背塌陷,“我是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 他嘴张了张,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出来。 赵晏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开口。 耳边一声叹息,“你走吧” 月亮出来了,静谧移动在云层间,莹莹照耀。 赵晏衣起身,将李云漆抱起,回身进了洞府,放在床边,蹲在他膝前。 “明天我过来,在后面打座池子,你沐浴能方便些。” 李云漆埋头,赵晏衣攥着他膝间的手,等着他回答。 他声音足够平静,“你不用再来。” “往后,你都不要来。” 赵晏衣没有动,片刻,他仰头望着他,面色不由变软。 “新的洞府,你喜欢吗?” 光线晦暗,月光越过门槛照射入室,李云漆隐约能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俊气的脸部轮廓。 “喜欢” 赵晏衣声音轻轻,“那你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对面无声。 一滴冰凉砸在手背,赵晏衣攥他的手紧了紧。 李云漆抽走手,一点点解开腰带,褪去中衣。 胸口裂开的缝隙迸射着金光,飞升神器所致,千百灵丹,难以愈合。 一侧心脏处,剥离无间衣的地方还有好大一道伤疤。在皮肤内缩,伤口绞拧,狰狞布张在心脏。 赵晏衣兀的站起,深吸口气,却从他裸露的后背看到鲜红的符文印光。 剥离他脊骨时,为了不让他发觉,那上面打了十多道诀。相互缠绕着,像毒蛇一般附着在他脊柱上。 赵晏衣僵硬在原地不得动弹,耳边少见的出现耳鸣。 李云漆垂着头,眼中冷寂,面无表情。仿佛展示着无关紧要的东西。 过了许久,赵晏衣缓缓下蹲,他极力忍耐着什么,将他衣服一点点穿好。 心间有些慌乱,他开口,像是承诺,语气庄重,一字一句,“我会为你治好,世间天灵地宝,上天入地,我都会去找。” 李云漆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牵住他的手,“很丑吗?” “不丑” 李云漆牵着他的手放到唇边,柔软的嘴唇落下,赵晏衣万千心思全噤了声。 李云漆弯腰凑上去来索吻,赵晏衣不知所措。 如此一反常态。 “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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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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