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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漆细细撕咬着他下颌。赵晏衣起身,坐在床间,让他能亲的更舒服些。 他顺着他,希望减轻他倾泻的哀伤。 气息缠绕喷洒,他攥住李云漆扯动腰间衣带的手,意识短暂回笼。 修士双修,可神交。不必...缠于□□。 他用额头去探他额间,但李云漆身子是软的,总绕在他胸前,隔着衣服按抚他腰间和后背。 他身子在上,将人压在床间,去探额头,却总在中途被一只柔软的舌头捕获嘴唇。亲吻他的唇角,他的鼻尖。扯乱他的衣襟,抽去他的衣带。 后背一股凉风,骤然惊醒,他坐起,李云漆已覆上来。肌肤相贴,李云漆在他耳边满足地叹了口气。 “岐晏啊...” 霎时五雷轰顶,岐晏颤抖着要推开他,手指却触摸到他胸口的疮疤。愣神的功夫,气息缠上来,李云漆舔舐着他贝齿,勾他软舌。 他看过,知晓识海里赵晏衣的感受,但没有亲身做过。 自数千年前,他通识大道,这种低级的欲望已经被他摒除。 现在李云漆缠在他身上,粗重的喘息,难以言语的心悸,毁坏的,糜烂的,难以忍受的。 铺天盖地压在他身上。 他清醒着,睁着眼睛,平静的脑海和波涛汹涌的身体同时存在。望向门口那一小块月光,头顶的天窗投下一层薄薄散漫的光色,照出朦胧凌乱的床榻。 汗水流淌,岐晏手扣在他后颈,轻轻吻了吻他的鬓发。 他躺着,去扶李云漆的腰,但左手有些吃力。他偏过头去看,手腕上那串珠子正在发光。 这是李云漆送他的,岐晏想说话,李云漆又去亲他。 整个山洞都有璀璨的星星在闪耀,那是拾来的矿石,镶嵌在墙面上,漂亮的不似人间。 申位、乙位、戊位...都是杀机位... 岐晏嘴唇动了动,“李云漆...” 左侧的人纹丝未动,牙齿撕咬他的耳尖,“我爱你” 岐晏下意识抱紧他,眼睛盯在洞顶,他又看了一会,观察着矿石闪烁的规律。忍不住,“李云漆!” 这一次歧晏没有犹豫,话音落下的同时,手上的诀形已经打出来了。 但很快,那丝真气消弭在指尖,他手腕没有力气,闷闷砸在床上。 整个山洞地面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泽,李云漆从他身上坐起。 岐晏环顾四周,他在地底设立的空间阵正在运转,但上面细节之处的符文被有些不对。 这道阵被人改过! 他不着一物地躺在床上,李云漆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毫不遮掩地起身,大片春光外泄。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裳,一件一件穿戴整齐。 在他身后,桌上,墙上放着的土藤篮筐内部一一现出了明灭的法印纹路。 李云漆站在床边,静静望着他。 躺在这样被人凝视的低位让他异常难受,但之前喝的那盏酒好像在运化冲散他凝聚的气息。 手腕上的珠子似巨石将他压制。 岐晏慢慢呼吸,视线落在李云漆脸上。 李云漆看着他,嘴唇微动,“我恨你” 岐晏胸口缓慢起伏,听他道:“现在你终于能够正视我了。” “我没有...在跟你调情。” “说出口的每一句恨你都是我发自肺腑。” “你不能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轻视我,随意对待我。” “我没有”,岐晏发出第一声反驳。 李云漆神色无所谓,他开始在掌心画写着什么,四方空间阵纹开始盘旋转动。 岐晏还要再次开口,底部的空间突然敞开。李云漆抓紧时机跳了下去。 床脚陷落,岐晏半边身子下陷,空间猛然嵌合。岐晏整个人从腹部一分为二,没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李云漆在另一处隔绝的空间,跟岐晏被卡断的半截身子待了很久。 依照岐晏的修为,死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两处空间切割了他的身体,那上半身所保留的丹田会疯狂收缩锁住灵力,经脉闭合防止泄露,催生血肉生长。 但他喝了那碗酒! 李云漆望着空中漂浮着的,肌肉逐渐死去的两条腿。 如此不体面的死法,是李云漆想了许久,觉得让他赤裸着死去,才能消解一些自己在过去像被浑身剥光一样玩弄于股掌的屈辱。 那碗酒会阻塞他的经络,洞府闪烁的矿阵会让他无法聚气。丹气无法凝聚,岐晏蓬勃的灵力会暴涌而出。 他的神识会溃散,但不会消失。 渡劫期修士的识海没有那么脆弱,会在那一瞬间生出强烈的自救意识。 岐晏身体会崩碎腐烂,但他意识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清晰地,渐进式地认知到无法忍受的消失感。 无法抑制的死亡和潜意识的自救像两把锯子将他来回拉扯,留在地面的那半截身体,破碎多过于新生,他会静静等待着那个时间。 在黑暗中,某一刻,他的神识终于意识到‘救不回来了’ 那一瞬间痛苦才蜂拥而至,夹杂势不可挡的道殇之力,将七渠山夷为平地。 他还会存在几天,或者几个月,又或是几年,意识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然后无可挽回地散了..... 李云漆觉得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回想这一生,在他辉煌荣耀的人生里,招惹了一个人,轻视他,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李云漆在这处空间里待了两年,盯着那半具身体,苍白、僵硬、慢慢腐烂。 终于有一天,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做了准备,但打开空间的一刻,强大的道殇之力让他整个丹气都紊乱了。 气血上涌,他先涌出一口血。 在原地调息了两天,他睁开眼,站起身。 入眼之处不见活物,残破的毫无生机。 他知道岐晏的意识还飘荡着这所场域,空间有些扭曲,远处的日光成了淡蓝色。 他走在腐败的树木草泥里,两年时间,地上泥土混着碎木残渣,没有任何生命生长的迹象。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你让我非常混乱。” “我爱你岐晏” “烘炉山我以为你道心崩裂,就要去死了。没想到你反而悟了劫,救了自己的道。” “这让我很痛苦。” 他一边前行,一边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找到了那串发光的珠串,用诀探了探,里面抽取到一点儿岐晏的灵识。珠子上面覆盖的矿物已被灵浪震碎,露出里面方珑青黛的玉基。 他盯着这串珠子,仿佛自言自语,“我浪费太多时间来分辨你跟赵晏衣的关系。” “本质上我只是想要个说法,但你们谁都给不了我。” 愤怒不被正视,这让他感觉自己很无能。 “好在你喜欢我。” 他不确定是多少,但对于岐晏如此谨慎严苛的人来说,一点点偏袒就足以致命。更何况他也不止一点点。 他拇指摩挲着珠串,声音低低沉沉,“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 哪怕他布置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些话也只敢在事成之后说出来。在岐晏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短暂的压制他,这是李云漆竭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 “我知道你在听。” 李云漆忽而笑了一下,“事已至此,你毫无办法。” 在他身上,长久凝结的郁气散去,好像压在他身上的石头全部被打碎,这声笑轻松不少。 “果然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开心一点。” 风卷着尘土绕在他身上,好像什么人在他身边控诉倾吐着怒火。 李云漆举起手上的珠串,“你有一个机会做选择。” “你自己进来,我会保存你的神识,找到你的骸骨,将你做成尸傀。” “数百年后,若你天资过人,修得鬼仙,算是你造化。” 周边无声。 李云漆也早有预料,无论是夺命之仇,还是受制于人,于岐晏而言,都像是死路。 飞升的通天大道和与之截然相反的鬼仙,天堂地狱流转,如何受得了。 但他毫无办法,李云漆每每想到此处都想大笑一场。 他等了等,望着淡蓝的灰色地面,身边没有动静。 他一甩衣袖,走人。 七渠山方圆百里,荒芜的废墟,湮灭的灰烬。他走了很久很久,心情愉悦,蹦蹦跳跳,唱着方印商曾在天坑边唱过的山歌。 走得累了,他唤出眼妖,白毛利尾,迅闪如风。他端坐其上,风在他耳边刮得疯响。 “天外天,云外云~” “我今上山找闲人~” “不找神仙不找道~” “找不着我就睡觉~” “找到山下歇歇脚~” “......” 走过遥远的山路,地面不再是寸草不生,虽然依旧了无烟迹,但偶然能见顽强的绿意。 又行了几日,掠过一处断崖,李云漆看见了树。细小的草叶依偎在树旁,密密长了一圈。 夜晚,月光照耀。 他走在山路上,驴车从后面赶来。越过他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赶车的大娘等他走到跟前,“小伙子,你是要去白蕉村啊?” 这里荒无人烟,最近的白蕉村,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路。 李云漆也不知何处去,但他笑着,心情很好。 大娘哎呦了一声,“这里离村远呢,你不介意的话,我载你一程,要不你明天都到不了。” 李云漆想了想,“谢谢大娘” 后车铺满草垛,大娘下车,将草堆往里推了推,腾出个地方。 “你这小伙儿,乐个什么劲儿,一直笑。” 星光稀稀散散,驴车吱吱呀呀往前。 后半夜,地方到了,大娘把驴车停在门口,敲了敲门,有个大爷来开门。 大娘看李云漆没人来接应,“你来投奔亲戚呐?”她瞧着李云漆衣着,投奔亲戚也不该是村里的亲戚。 “还是你要往城里走?” “我家有间空房,看这天都黑了,我让家里老头子收拾出来,你歇歇脚,明天去?” 李云漆摇摇头。 大娘啧一声,“你这小伙,不说话,怎么老是笑呢?” 李云漆眉眼松快,“不必麻烦了大娘。” 他收了收身上的东西,芥子袋里的蜜蜡,备用的火折子,七零八碎的玉石和一些散碎的纸张笔墨,都一一放在地上。 除了些修行用的,凡人用不上,他就留着。 大娘看他凭空拿出许多东西,“呀,小伙,你还是个修行人。” 大爷栓完驴也过来了,“修行人!修行人我在城里见过呐,都在天上飞。” “就是...” “那天上老冷了...” 大娘给他一肘子,大爷不说话了。 李云漆又笑。 大娘笑不出来,“你这小伙,咋回事,就爱笑。” 李云漆脱下手腕上的珠子,递给了大娘,“这些东西,我都用不到了,大娘收着吧。” 大娘不要,推拒着。李云漆将珠串塞到她手上,“都是身外之物。” 大爷凑上去,“修行人都这么说。” 李云漆留了东西,道了别,折身就走。 百十米开外,后边有人赶着毛驴追上来,大爷赶得急切,颠的屁股疼,“你这小伙,脚步还挺快。” 他用袖口攥着那串珠子,“你这珠子烫手啊,烧穿了我秀珍的棉袄。” 李云漆想说话,被大爷拦住,“不妨事不妨事。” “那纸笔蜜蜡,我们还能用着。你们修行人的东西,我们用不来,你还是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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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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