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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待下去了!凌的状态濒临失控。 沈逐当机立断,拉着凌,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准备绕开这个观测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退入石林阴影的刹那,那个一直垂着头的俘虏,忽然抬起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很远,光线昏暗,但沈逐确信,那一眼是精准的、带着清醒意识的投视。不是偶然,是察觉。 俘虏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下一秒,壮汉的砍刀作势要落下——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沈逐身边爆发! 凌终于失控了。他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嚎叫。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记忆碎片的撕裂,共感带来的剧痛,对暴行的愤怒,还有无法保护沈逐的绝望。 这声嘶吼在寂静的苔原上如同惊雷! “谁?!” “那边有东西!” “抄家伙!” 营地的拾荒者瞬间炸锅,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沈逐和凌藏身的岩石方向。醉意和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警觉和凶狠。 沈逐的心沉到谷底,暴露了! 他一把拉起蜷缩在地上的凌:“走!快走!” 凌被他拽着,踉跄起身,眼中的猩红和痛苦尚未褪去,但求生本能和沈逐的命令压倒了一切。他反手握住沈逐的手腕,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拉着沈逐朝石林深处亡命狂奔! “追!” “别让他们跑了!” “可能是灯塔的探子!” 身后传来叫骂声、枪械上膛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拾荒者们追来了! 沈逐肺部火辣辣地疼,肋间伤口像被撕裂,但他强迫自己跟上凌的速度。凌像一头受伤但依旧矫健的猎豹,在乱石间跳跃穿梭,专挑最难走、最隐蔽的路径。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周围的岩石上,溅起碎石和火花,流弹贴着头皮飞过。 沈逐抽出匕首,凌的指甲也再次伸出。但他们都知道,不能回头缠斗,人数和火力差距太大。 逃亡再次上演,只是追兵从灯塔的正规军,换成了更加不可以预知能力的废土拾荒者。 凌拉着沈逐钻入一条极其狭窄的石缝,要侧身才能通过。追兵的叫骂声被暂时隔绝在外。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在迷宫般的石林里奔逃。 不知道跑了多久,枪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两人躲进一个凹陷的石坑,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 沈逐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凌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靠着石壁滑坐在地,双手依旧抱着头,身体因为剧烈的精神波动和体力消耗而不停颤抖,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沈逐挪过去,顾不上自己的不适,伸手捧住凌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凌!没事了,我们甩掉他们了。”沈逐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但努力保持平稳,“深呼吸,跟着我,吸——呼——” 凌的瞳孔涣散,但还是本能地跟着沈逐的节奏,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几次之后,他身体的颤抖稍微减轻,眼中的猩红也褪去一些,但痛苦和混乱依然清晰。 沈逐松开他的脸,却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住。这一次,不是凌依赖他,而是他在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去安抚凌。 凌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把脸埋在沈逐肩头,手臂环住沈逐的腰,勒得很紧。他的身体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沈逐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搏动,也能感觉到凌胸腔里那颗心脏,微弱、紊乱,却努力想要跟上他的节奏。 咚,咚……咚,咚…… 两种心跳声在寂静的石坑里渐渐靠近,频率从杂乱无章,到缓慢地、试探性地……趋向一致。 凌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呼吸平缓了,体温也开始从冰冷慢慢回升。 沈逐依旧抱着他,没有松手。下巴抵着凌的发顶,目光落在石坑外那一小片铅灰色的天空上。 追兵或许暂时甩掉了,但观测站的补给落了空,他们的行踪又多了一波人知道。前路更加艰难。 而怀里的这个人,他的脆弱,他的共感痛苦,他与人类愈发相似的情感反应和体温变化……这一切,都让沈逐心里的某个决定更加清晰。 伊甸必须去。不仅为了凌的身世和可能的治疗,也为了弄明白,凌身上正在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凌!”沈逐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保证!” 凌没有回答,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石坑外,废土的风永不停歇。 石坑内,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心跳在阴冷的黑暗中,奇迹般地同步着,成为彼此唯一的热源和坐标。 第18章 雨夜追兵 石坑里的温度随着暮色加深而急剧下降。沈逐和凌靠着冰冷的岩壁,疲惫和寒意如影随形。 凌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但那种精神透支后的萎靡更加明显。他不再发抖,但眼神空茫,反应迟钝,沈逐叫了他两三声,他才慢半拍地转过头,灰白的瞳孔需要好一会儿才能聚焦。 “冷吗?”沈逐问。 凌迟缓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朝沈逐身边又挤了挤。两人本就挨得很近,这一下几乎紧贴在一起。 沈逐能清晰地感觉到凌的体温不是之前那种温凉的舒适感,现在的体温偏低,甚至比平时更冷一些,像一块刚焐热的寒玉又被吸走了所有热量。这应该是刚才的失控和精神冲击大量的消耗了体力还有心力。 他自己也冷得厉害,作战服单薄,被汗浸湿后又贴在身上,风一吹,透骨的凉。腹部的伤口在低温下传来阵阵的刺痛。 “我们得找个更避风的地方。”沈逐撑着想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眩晕感袭来。失血、疲惫、低温,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不能在这里过夜,没有遮蔽,没有火,低温本身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一只冰凉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脸色苍白,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他扶住沈逐的手臂很稳。他看了看沈逐惨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担忧。 “你……”凌生涩地开口,另一个字却卡住了,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搜索词汇,最后只重复道,“不好。” “我没事。”沈逐想推开他的手,却发现凌的力气大得出奇,根本推不动。 凌没理会他的逞强,他环顾了一下昏暗的石林,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然后,他指向东北方向一个黑黢黢的、像是岩石堆叠形成的天然凹陷处。 “那里?”沈逐眯起眼看去。 凌点头,半扶半架着沈逐,朝那边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支撑着沈逐大部分重量。沈逐不得不把一部分重心靠在他身上,两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前行。 那处凹陷果然是个浅洞,入口狭窄,内部空间比之前的石坑稍大,更重要的是顶部有岩石遮挡,能挡风遮雨。地面上积着干燥的苔藓和枯叶,甚至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已经风化的骨头。 凌先把沈逐安顿在洞内最干燥的角落,然后转身出去。沈逐想叫住他,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 没过多久,凌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大捧干燥的灌木枯枝,还有一些耐烧的苔藓团。他沉默地蹲在洞口内侧,在沈逐的战术包里翻出火种,熟练地开始生火,火星溅到干燥的苔藓上,很快冒起青烟,凌小心地吹着气,火焰终于“噗”地一声燃起,照亮了他专注的脸庞和洞壁。 火光带来的不仅仅是光亮,还有温度。沈逐蜷缩在火堆旁,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暖意,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凌生好火,又出去了。这次他带回来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围在火堆旁,做成一个简易的灶台。然后,他从风衣内侧一个隐藏很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 沈逐认出,那是旧时代的军用罐头盒,被改造过,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凌用一根细树枝穿着盒子,架在石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皮质水囊——里面居然还有小半袋那种特殊的活化水。他倒了一些水进罐头盒,开始加热。 做完这一切,凌才回到沈逐身边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但火光足以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沈逐看着他沉默地忙碌,看着他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喉咙有些发紧。这个灯塔口中的怪物……不,这个人,正在用他笨拙却细致的方式,照顾他。 “谢谢。”沈逐低声说。 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谢。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逐捂着的腹部,眉头又皱了起来。 水很快热了,凌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的布垫着,将微温的罐头盒端到沈逐面前。里面是清澈的温水,带着活化水特有的淡淡的金属味。 “喝。”凌只说了一个字。 沈逐接过来,小心地喝了几口。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滑入冰冷的胃,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他感觉僵硬的身体稍微活络了一些。 凌看他喝了,似乎松了口气。他拿回罐头盒,自己也喝了两口,然后重新加了一点水,继续加热。这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晒干的、沈逐不认识的暗紫色草叶,扔进水里。 草叶在热水中舒展开,很快,一股苦涩但清冽的草药气味弥漫开来。 凌等水再次温热,将布浸透药水,拧到半干,然后看向沈逐,指了指他的腹部。 沈逐明白了。他没有扭捏,解开衣服,露出被血浸透、和皮肉有些黏连的绷带。伤口因为之前的奔跑和寒冷,红肿得更厉害了,边缘甚至有些发白。 凌的动作顿了一下,灰眼睛里掠过一丝沈逐熟悉的,混合着痛楚和愤怒的情绪。那是共感带来的残响。但他很快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平静。 他用温热的药布,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板结的血痂。药水的温热感中和了疼痛,沈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凌擦得很仔细,很慢,一点一点地软化剥离那些血污,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重新包扎时,他用了从沈逐背包里找到的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绷带。手法依旧生疏,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没有缠得太紧影响呼吸。 做完这一切,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起来比沈逐还累。 “你也受伤了。”沈逐这才注意到,凌风衣的袖口和后背都有新的撕裂痕迹,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淡淡的淤青,大概是逃亡时被岩石刮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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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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