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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沈工，第一天就把功劳让给畸变者，够可以的。” 沈逐没理会她的调侃，从她怀里接过小七。小七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凌站在旁边，尾巴悄悄伸过来，轻轻蹭了蹭小七的脸。 阿橙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扳手转了两圈。 “你知道吗，”她说，“这聚落里，他们是最特殊的一类人，也是最被普通人恐惧的一类人。灯塔认为畸变者是“污染的源头”，见到就杀。普通聚落也不敢收留他们，怕引来变异兽，怕被灯塔清剿，只有缝隙聚落收留他们，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善良，是因为这里的人别无选择。我们自己就是被抛弃的，再抛弃别人，和灯塔有什么区别。他们住在河谷最深处的洞穴里，白天很少出来，怕吓到孩子。但他们是最感恩的一群人，聚落里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们抢着干。干最脏的活，吃最差的东西，死了都没人埋。我爸说过，这样不对，但他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她无奈的笑了，把扳手往腰里一插：“但你昨晚那事，比修好那台破机器管用多了。” 沈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本不想参与这里的一切，换好补给就走。看到那个和凌一样的小孩，还有很多跟他一样的畸变者，他觉得他是不是可以改变些什么，他不是圣母，拯救不了任何人……如果可以改变一些规则，让这片废土本就生活艰难的人们，不再那么艰难。 阿橙咧嘴笑，露出那颗缺了一小块的门牙“走了，回头见。”她转身消失在巷道里。 沈逐抱着小七，往住处走，凌跟在后面。一路上，他们遇见的每一个畸变者都停下来，看着他们，弯下腰，深深鞠一个躬。那些弯腰的姿势很笨拙，有的因为背上的肉瘤，有的因为畸形的脊柱，有的因为断了的腿，但每一个都弯得很深，很认真。 那些拾荒者，流浪汉，不合格者们，也都在看着他们。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警惕，和打量，是“这外来者什么来头”；今天是另一种东西，复杂敬畏，还有一点点期待。 沈逐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住处门口的时候，凌忽然停下， 沈逐回头看他。 “沈逐。”凌开口，沈逐等着。 凌像是斟酌了很久，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更合适，最后他只是把尾巴收得更紧一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你……不许死。” 沈逐看着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面藏着的担忧和后怕，忽然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昨晚他在黑暗里和裂爪兽搏斗的时候，凌站在平台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那一段时间，对凌来说，可能是遇到沈逐后最难熬的瞬间。 沈逐抬起手，轻轻落在凌的后脑上：“不会。”他说。 阳光照进聚落，照在那两个正在分肉的畸变者身上，那些从洞穴里探出头来的孩子身上，照在沈逐和凌站着的地方。远处，老钟坐在轮椅上，听着别人讲完昨晚的事。饱经风霜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句：“今晚，我去找他。” 第52章 矿道坍塌 ——————51章操作失误，弄在第一卷里了～第一卷废墟上的华尔兹里。 老钟说过，没有矿道，就没有稳定剂，抗生素，没有弹药和食物。这里所有人，都是靠它活着的。沈逐记住了，所以他带着凌今天来看看缝隙的这条生命线。 矿道在河谷东侧的一处崖壁底部，入口用几根粗大的工字钢加固着，上面的铁轨已经锈迹斑斑。那些工字钢一看就是旧时代的废墟里扒出来的，有些地方已经变形，全靠焊接勉强撑着。 沈逐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支撑柱，上方密密麻麻的裂缝，还有地面上被踩得光滑的矿石碎屑。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几秒。 凌站在他身边默默的观察四周，他不明白沈逐在干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沈逐的表情比平时更专注。 “怎么了？”凌问。 沈逐摇摇头没说话，他站起来，迈步走进矿道，凌跟在后面。 矿道里的光线很暗，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碘钨灯，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怪味，越往里走越浓，走了大概五十米，沈逐看见了瘤子。 那个背上顶着巨大肉瘤的男人正蹲在一堆矿石旁边，用一把破旧的镐头敲打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每敲一下就要喘几口气，背上那个肉瘤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是随时会把他压垮。 听见脚步声，瘤子回过头来。他看见沈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镐头差点掉在地上。 “沈……沈工！”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想鞠躬，但背上的肉瘤让他弯不下去，只能拼命把头往下低，“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脏，您别……” 沈逐抬手打断了他“带我去看一下那些支撑柱，”他说，“最里面的那几根。” 瘤子有点懵住了，他不知道沈逐怎么知道矿道里面有支撑柱，更不知道沈逐怎么知道那些柱子有问题。但他这几天看到沈逐的能力后，只是点头说：“在……在里面，我带您去。” 他转身往里走，步子虽然慢，但很稳，沈逐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每一根支撑柱，和岩壁上。 走了大概三十米，瘤子停下来，指向一根粗大但是很锈的工字钢。 “就是这根，还有那边两根，也是一起的，老周说还能撑一阵子。” 沈逐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根支撑柱，柱子上有一道裂痕，从中间斜着往下，大概十几厘米长，不算太宽，不仔细看甚至注意不到。 瘤子凑过来看了看，说：“这个……好久之前就这样了，应该没事的……” 但沈逐看的不是那道裂痕，他看的是柱子根部与地面的接缝处，那里有一小滩水渍，很浅，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他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味道，不是污水，是地下水。 他站起来，又看向旁边的岩壁。岩壁上也有水渍，从上往下渗，渗出一条细细的痕迹。他用刀柄敲了敲，声音比别处闷一点。 然后他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瘤子看得莫名其妙。凌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地上，但他什么也听不出来。 过了大概十秒，沈逐站起来，他的脸色变了！在灯塔作战部，有半年他被打发到后勤工程队干过活，那个老工程师教他的第一句话是：地下水的味道，是矿道的癌症。 “所有人，立刻撤出矿道！”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让瘤子浑身一抖。 “沈……沈工？” 沈逐的目光扫过矿道里正在作业的几个畸变者，声音陡然凌厉起来：“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往外跑！快！这个支撑柱支撑不了多久！” 那几个畸变者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听这个外来者的话。 瘤子急了，他不知道沈逐发现了什么，但他记得这个人替畸变者守夜，把功劳让给那两个守夜人，这个人不会害他们。 “听沈工的！”瘤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快跑！都他妈快跑！” 那几个畸变者终于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工具，拼命往外冲。沈逐一把抓住瘤子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你也跑。” 瘤子想说什么，但沈逐已经转身往里冲了。凌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看见沈逐往里跑，身体本能地跟上去，尾巴却突然被沈逐的手按住。 “带着他们出去。”沈逐说，“我马上来。” 凌想拒绝，但沈逐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瘤子还在犹豫，被凌一把拽住，拖着往外跑，凌的速度很快，骨尾卷着瘤子的腰，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几个畸变者跌跌撞撞地跑在前面，有的摔倒，爬起来继续跑，有的鞋子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血糊了一地，凌一路跑一手提起摔倒爬不起来的人，往洞口奔去…… 他们跑过那几根支撑柱，跑过那段潮湿昏暗的矿道，出口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一个畸变者冲了出去，一头栽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凌站在出口处，回头看向黑暗里。瘤子在他身边，拼命往里看：“沈工呢？沈工怎么还没出来？” 黑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矿道深处冲出来，速度极快。沈逐的身形冲出矿道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崩断了。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矿道入口的工字钢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凌的骨尾瞬间弹出，卷住沈逐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外一拉。 两人一起滚倒在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东侧矿道的入口塌了。 第53章 打破平衡 那些工字钢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巨大的岩石从头顶砸下来，堵住了整个洞口。灰尘像海啸一样冲出来，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碎石飞溅，砸在地上，砸在那些刚跑出来的畸变者身上，砸在凌的脊背上。他用身体护住沈逐，骨尾张开，挡住了最大的一块落石。 矿道的余震终于平息了，最后一批碎石从头顶的裂隙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灰尘慢慢散去，死里逃生的几个人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们无法言语。很快，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在矿道外响起，他们刚才就在那堆随时会塌的岩石下面，如果不是沈逐冲进去喊他们跑，他们现在已经埋在里面了。他们看着沈逐的眼神很复杂，有畏惧，有看有敬畏，还有一种更原始的更卑微的东西，那种被抛弃惯了的人，突然被人伸手捞了一把之后，不知道该拿什么还的茫然。 瘤子跪在地上，他的膝盖被碎石砸伤，磕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堆碎石，还有从凌怀里慢慢坐起来的身影。 沈逐的防风衣上全是灰，脸上也沾了一层，头发里都是碎石屑。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那些瘫坐在地上的畸变者，一个一个数过去。还好，刚才进去的人，现在都在外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沈逐回头看向凌，凌还跪在地上，浑身都是灰，那条骨尾还张开着，挡在他身后。他的眼睛盯着沈逐，眼中有后怕，庆幸，还有一点委屈。[小狗又委屈啦] 沈逐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安慰道：“没事了。” 凌的尾巴慢慢收回来，缠上他的手腕，缠得很紧很紧。 瘤子还跪在地上，他看着沈逐，嘴唇动了很久，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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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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