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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寒暄沈逐直接切入核心:“里面不对劲,地下有东西在动,规模不小。” 方隼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递过来一个用防潮布包裹的轻薄数据板。这是他见到沈逐后在技术支援部顺出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何止是动……‘新苗计划’,他们管这叫‘人类的第二次进化’。用的是当年从‘伊甸’核心库抢出来的最后一批冷冻胚胎,基因编辑,强制催熟,神经链路直连……三个月,就能‘培育’出一个拥有顶尖士兵体魄与反应,却只需要灌输忠诚与杀戮指令的‘产品’。”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鄙夷,“陈靖现在大概率还不知道,真正的主事者藏在更深的地方,用‘增强灯塔防御’的名义,批了资源,开了绿灯。但最近……‘苗’不对劲了。开始出现无法预测的攻击性,对非指定指令产生抗拒,甚至……有相互吞噬的案例。所以他们加快了巡逻和清洗,任何可能窥探到D7以下深层区秘密的人都会消失。不是调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沈逐快速浏览着数据板上零碎却骇人的信息:不完整的生理数据曲线图上标注着“情绪模拟器故障”的实验日志片段,那些跳动的曲线在某个临界点后全部变成刺目的红色,然后是大量的数据缺失,像是被人为抹去;还有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显示着数个浸泡在圆柱形容器中的苍白人影,身形已是少年,周身插满管线,眼睛紧闭,表情空洞得像是还未曾被注入灵魂的器皿。 他想起凌,想起那99.7%的匹配度,想起“容器”这个词,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们不仅窃取生命延续衰老的意识,更在批量制造可供驱使的空洞的年轻躯壳,甚至试图省略“意识”的步骤,直接创造忠于指令的活体武器,把‘人’彻底变成‘物’。 “失控是迟早的事。”沈逐将数据板递回,声音冷静得可怕,“建立在恐惧和谎言上的控制,最终只会反噬。” 方隼点头警惕地环视四周“你需要尽快离开,这里眼线多了很多,不只是守备部的人。有些‘气味’……很陌生,不像活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在那边,一切还好?” 沈逐的内心增加一个推敲:"三代如果一直在竖井里,那气味可能是更深处别的东西。" 沈逐没有多说拍了拍方隼坚实的臂膀,“保持隐蔽,收集一切关于‘新苗’和地下深层区的信息,但安全第一。风暴要来了,我们需要知道它的确切风向。” 方隼重重点头,身影向后缩入废墟的裂隙,转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回聚落的路上,那些信息在沈逐脑海中反复交织,地底的嗡鸣,异常的痕迹,都有了答案。他忽然想起方隼那句话—有些气味不像活人,那些那些二代战士,那些被加速催熟的胚胎,那些被灌输了忠诚与杀戮的“产品”,算不算“活人”?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活着只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工具。 沈逐是在第三天的深夜回到聚落的。月光稀薄,荒原上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三天两夜没有合眼,他的眼眶发青,嘴唇干裂,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不想停下来休息,他知道有人在等他。远远地,他就看见住处门口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银白色的骨尾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雕,直到他走近到五十米之内,那截尾巴才猛地绷直,紧接着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 沈逐还没来得及开口,凌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步远。就站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凌苍白的皮肤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裹着沈逐留下的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已经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却被他像宝贝一样紧紧攥在手里。 沈逐看着他那一瞬,他心里酸得厉害。他忽然不忍心再看下去,垂下眼把那股心疼压了回去。他走的时候,凌还在高烧,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涌动。他以为这几天时间,足够凌恢复,足够吴瀚照顾好他。但他没想到,这几天对凌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我回来了。”他开口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凌就那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那条骨尾垂在地上,尾尖轻轻划拉着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它时而渴望地向前探出几寸,时而又受惊般蜷缩回去,泄露着主人内心激烈的冲突,想靠近确认真实,又害怕这只是又一次幻觉;想用缠绕来填补分离的空洞,又因被独自留下的委屈而生出笨拙的怒气和控诉。 沈逐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凌竟然后退了半步。 这一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沈逐最柔软的神经。他看清了凌的眼睛。那里没有泪,全是恐惧,一种纯粹茫然的恐惧。这个能轻易撕裂钢铁令变异兽群闻风丧胆的终极兵器,此刻在害怕。害怕他的离去是永别,害怕他的承诺只是安抚的谎言。 “凌……”沈逐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怕惊扰一只受伤的幼兽。 “你说……很快。”凌的声音压抑的颤抖,他重复着,目光却执拗地垂落在地上,仿佛那里写着沈逐当初的承诺,“你说,很快回来。骗我。”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呜咽,却砸得沈逐胸腔发闷,几乎喘不过气。那不是质问,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逻辑得出的让他无法辩驳的结论:你走了很久,所以我被欺骗了。 沈逐没有再试图用语言解释,他再次向前,这一次不再给凌后退的空间。凌僵在原地看着他靠近。当沈逐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冰凉的脸颊时,他猛地偏头躲开了。与此同时,那条一直处于矛盾中的骨尾骤然扬起,带着破风声,本能地想要抽开这只靠近的手,这是骨尾的防御反应。然而,尾尖在距离沈逐手臂之处硬生生僵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陷入两股巨力拉扯的弓弦。进攻?还是缠绕?他大脑里的指令系统一片混乱。最终,它颓然垂下,软软地拖在地上,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也失去了方向的小孩。 沈逐的心被这无声的挣扎狠狠揪痛,他伸出手臂坚定而用力地将凌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第86章 凌的别扭 沈逐的心被这无声的挣扎狠狠揪痛,他伸出手臂坚定而用力地将凌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拥抱的瞬间,凌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着,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颤抖的声响,像流浪很久的狗终于找到主人时的那一声呜咽。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出锋利的指甲,又在触及沈逐背部衣料的刹那猛地缩回,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只是死死地痉挛般地攥紧了沈逐背后的衣服仿佛要将这布料将这个人,彻底烙进自己的存在里。 沈逐用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沉稳地拍抚着凌单薄而紧绷的脊背。那节奏缓慢而有力,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他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被丢下,害怕一个人,害怕那些刚刚学会的东西。依赖,信任,喜欢全部落空。 “我在。”他贴着凌冰凉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回来了。我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没骗你。” 怀里的身体依旧僵硬,但那种野兽般的呜咽渐渐低了下去。沈逐感觉到肩窝处的布料,正被一种无声的湿意逐渐浸透。那条垂落的骨尾,终于再次有了生命。它迟疑地、试探地,先是用尾尖轻轻碰了碰沈逐的小腿,像在确认这不是幻影。然后,一圈,两圈,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沈逐的腰身。起初很松,随即猛地收紧,勒得沈逐呼吸一滞,那力道大得惊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和不容再失的决绝。 沈逐看到缠在腰间的尾尖上,看着上面沾满的泥土和血迹,看着那些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鳞片,他可以想象在过去的几天里,这条尾巴曾多少次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焦躁地拍打地面,多少次徒劳地探向沈逐离开的方向。他伸出手,掌心轻轻包裹住那一截冰凉而坚硬的尾尖,缓缓摩挲。 凌的身体很轻地颤栗了一下,这一次紧绷的肌肉终于开始一点点松懈,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沈逐的肩窝,呼吸渐渐与沈逐的同步,他的沈逐真的回来了。 “好多天。”凌闷闷的声音传来,“太长了。” 沈逐的手掌贴在凌后背上继续缓缓的轻拍着他,“以后不会了,”他说,“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远处阿橙靠在工坊门口,手里转着那把扳手,嘴角歪着,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 “啧啧......”她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小怪物,还挺会撩。” 沈逐的住处吴瀚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看到沈逐平安归来,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而迅速地接过沈逐带回来的那支血清稳定剂,检测后开始配药。阿橙在一旁递送器械,动作轻巧。瘤子搂着已经睡着的小七,和老钟一起守在稍远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担忧,也带着一种见证的肃穆。 凌坐在简陋的床沿上,尾巴依旧紧紧缠着沈逐的手腕不肯松开分毫。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沈逐脸上,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依赖或守护,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贪婪的凝视,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身影死死刻入视觉中枢,永不再丢失。 沈逐由他缠着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凌靠得更舒服些。 吴瀚配好药剂,蹲在凌面前,声音温和:“会有些刺激,忍着点,很快就好。” 凌的视线终于从沈逐脸上移开片刻,看了吴瀚一眼,又迅速转回沈逐身上。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像是信任交付后的一点不安,又像是寻求某种更坚实的锚点。沈读懂了那无声的诉求。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覆上凌的眼睛。 “别看。”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安抚,“我在这儿,结束后就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保证你第一眼就看到我,嗯?” 针尖刺入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时,凌的身体瞬间绷紧,尾巴也骤然收紧。他没有挣扎和嘶吼,甚至连闷哼都没有。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沈逐的手,沈逐能感觉到那截缠绕着自己手腕的尾巴在细微地高频地颤抖,泄露着药物冲击下身体的剧烈反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仪器轻微的嘀嗒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凌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软化,如同退潮后疲惫的沙滩。他靠在沈逐身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沈逐缓缓移开遮住他眼睛的手,看到凌的脸上不再有戒备,他一直撑着,撑到他安全了,撑到他不再害怕,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撑自己了。吴瀚他们也看出他的疲惫,默默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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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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