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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也没关系。”凌当时说,“我想记住他的每一道伤痕。因为每一道,都是他活到今天的证明。” 吴瀚那晚的笔记很长:“他在建造一座伤痕博物馆。他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沈逐:你的过去,无论多痛,都值得被铭记被珍视。凌进步的太快,他的表达他的情感他的...浪漫。” 第95章 伊甸日常2 -------天气预报员 凌迷上了“天气预报”。 伊甸没有真正的天气,但顶棚的人造光系统可以模拟晨昏阴晴。凌从吴瀚的资料库里找到旧时代的天气预报录像,开始自学。 每天早上,他会站在温室中央,背着手,表情严肃得像旧时代新闻主播: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凌,伊甸气象台为您播报。今日模拟天气:晴转多云,午后有概率出现‘顶棚灯管闪烁’现象,请勿惊慌,那是吴瀚老师在检修。温度:恒定22度。湿度:适宜。空气质量:优——因为沈逐昨天清理了过滤系统。” 沈逐和吴瀚会配合地鼓掌,但凌不满足于此,他开始创造“专属天气预报”: “沈逐区域天气预报:根据昨日观测,沈逐先生肩膀肌肉紧张度上升30%,建议今日接受凌式按摩服务。心情指数:晴间多云,因为早餐时煎蛋形状不完美。特别提醒:下午三点至四点为沈逐‘想念聚落时光’高发时段,建议配发拥抱一个。” 他说这些话时一脸正经,尾巴却偷偷缠上沈逐的小腿。 沈逐会配合地点头:“收到预报,请问按摩服务何时开始?” “现在就可以。”凌立刻说,尾巴愉快地翘起,“今日特惠,买一送一,附赠‘听你讲故事’服务。” 于是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度过:沈逐趴在垫子上,凌跪坐在旁边,用刚学会还不太熟练的手法给他按摩肩膀,听他讲灯塔里那些琐碎的事——小时候看的漫画,方隼爱抽的香烟,灯塔的孩子们在废墟里找到了什么旧时代的宝贝。 凌听得很认真,偶尔问:“然后呢?”“他们现在好吗?”“你想他们吗?” 按摩结束时,凌会说:“明日沈逐区域天气预报:晴,因为今天收到了足够的拥抱和故事。” 吴瀚偷偷录下过一次天气预报。后来他在笔记里写:“他在学习最温柔的控制,不是控制天气,是控制爱的节奏。他用天气预报的形式,为沈逐的情感需求提供‘服务预告’。这是独属于他的带着笨拙诗意的温柔。” ---- 伊甸园的晨光模拟得刚刚好,那些人造光从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那些缝隙是凌才弄得,他说“光需要逃逸的出口”,于是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在金属板上钻出那些细密的小孔。此刻阳光穿过它们,落在变异番茄的叶子上,落在那条被凌叫做“罗宾汉”的管道鼠身上,它正蹲在架子最高处,抱着一个半红的西红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管道鼠一家已经在温室里定居了,最胖的那只被凌取名叫“土豆”,它总爱窝在土豆堆里睡觉,灰扑扑的一团,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鼠哪个是粮。此刻小光又在培植架下疯狂转圈,尾巴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够不着。土豆窝在角落里,眯着眼睛看它,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傻子。罗宾汉咬了一口西红柿,汁水溅出来,滴在它鼻尖上,它愣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继续咬。 凌在做早餐。 他系着那条吴瀚从储藏室深处翻出来的旧围裙,上面印着褪色的向日葵图案,花瓣已经模糊成一团黄色,但还能看出那是向日葵。围裙对他来说太小了,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笨拙的蝴蝶结,两边长短不一,左边的带子已经松开了,耷拉在身侧。 锅里的油滋滋作响,两个鸡蛋在锅边排着队,蛋黄完整,边缘已经开始焦脆。凌侧着头,眼睛盯着它们,那专注的神情像在进行什么重要的科学实验。 “今天是新一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是含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伊甸气象台为您播报。模拟今日天气:晴,温度:恒定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空气质量:优,特别提醒.......” 骨尾不知何时出来了,尾巴尖愉快地翘起来。 “沈逐先生前夜说了三次梦话,内容分别为:‘凌,别去那边’,‘那个不能吃’,以及——”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我的,不准抢’,建议今日拥抱额增加至三个。” 沈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晨光从凌身后照过来,那头银白色的头发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发尾的小揪揪在光影里晃来晃去。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垂着,他系的那个蝴蝶结已经完全散开了,尾巴从围裙下摆钻出来,尾尖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他肯定又偷偷尝试做面包了,虽然每次都被吴瀚吼他霍霍的培育出来的珍贵粮食。沈逐看了很久。 看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看他把盘子端起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他的尾巴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直,看他转过身时脸上那个期待的表情—— 凌转过来,手里端着托盘,煎蛋完美,边缘焦脆,蛋黄颤巍巍地完整着。他看见沈逐靠在门框上,笑了,眼睛弯成了月亮的形状。 “拥抱配额申请提前获批。”沈逐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但梦话那个,属于隐私。” 凌把托盘放在桌上,尾巴愉快地晃着:“隐私也要播报,这是科学观测的严谨性。”随即回吻了一下沈逐的额头。 吴瀚已经坐在桌边了,他面前摊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但笔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凌把最好的那个煎蛋分给沈逐,看着沈逐把自己托盘里的蔬菜拨回去,看着两个人的脚在桌下轻轻碰在一起,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筷子。 “今天做什么?”凌问,他的尾巴在椅子下面卷成一个愉快的弧度,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沈逐想了想:“检查第三层的过滤系统,我们一起去。” “我可以带工具箱吗?”凌眼睛亮了一下,“我想给‘咳嗽的老爷爷’的邻居也上点油。它最近声音有点哑,比老爷爷还哑。” 沈逐点头:“可以。” “那我还要采点新的变异葱。”凌已经开始在心里列清单了,“上次的‘归处’版本一点三,葱味还不够接近你记忆里的那种。这次我找了更老的叶片,应该会更接近野葱的辛辣度。” 他说着,尾巴晃得更欢了。 第96章 晨光与血光 吴瀚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旁边温室里的土豆挪了个位置,继续窝着睡。罗宾汉已经把西红柿啃得只剩一个蒂,扔在地上,小光终于放弃追尾巴,开始啃那个西红柿蒂。 凌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那是他用实验记录纸自己订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凌的学习笔记”。 “对了,”他翻开一页,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昨天睡前我查了数据,发现‘家’的定义有很多种。官方的、文学的、心理学的、社会学的……都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沈逐。 “我们的家,是第几种?” 沈逐看着他,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那条还在轻轻晃动的尾巴,围裙上那个已经完全散开的蝴蝶结,还有他手里那个被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第八种。”他说。 凌反应了一下:“数据里没有第八种。” “现在有了。”沈逐把他额前那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第八种,凌定义的。” 凌的尾巴高高翘起来,尾尖晃得像个螺旋桨。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吴瀚凑过去偷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第八种家:沈逐和凌,和吴瀚,和土豆罗宾汉小光,和会咳嗽的老爷爷,和早晨的煎蛋,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老人直起身,推了推眼镜。 “写错了。”他说。 凌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吴瀚拿过本子,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句: “和早餐时谁也不说话的安静。” 然后他把本子还给凌,端起碗,继续喝汤。 凌低头看着那行新加的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眼睛又弯成了月亮。沈逐看着他们俩,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了。 阳光从那些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已经空了的盘子上,落在土豆鼓鼓的肚皮上。罗宾汉又爬上了架子,开始偷第二个西红柿。小光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两圈,三圈——这次它咬住了。它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转圈,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高兴。 凌的笑声从温室里传出来,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音。 吴瀚把自己关在分析室里的第三个夜晚,那盏灯始终亮着。沈逐去看过他几次,每次都在那扇门前驻足片刻,听着门板后面传出的细微响动,仪器运转时持续的嗡鸣,纸张翻动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还有老人压低了嗓音的喃喃自语,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他端着凌刚做好的宵夜,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敲门,只是弯下腰,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轻轻放在门边的木箱上。 夜里,凌睡不着。他躺在沈逐身边,尾巴松松地缠着对方的手腕,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那片被灯光晕染得昏黄的天花板。他低喃,“吴叔还没出来。”沈逐“嗯”了一声,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凌又说,“他三天没吃饭了,我数的。”那语气里有一种孩子式的认真,仿佛数着天数就能让那个人活着走出来似的。沈逐沉默了片刻,然后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去看看。” 他们走到分析室门口时,那碗宵夜还放在箱子上,一口没动,表面的油花已经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沈逐正要抬手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吴瀚站在那里,只不过三天他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十年的寿命,眼窝深陷得能盛下一汪水,嘴唇上纵横着几道干裂的血口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触目惊心。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沈逐从未见过恐惧和愤怒,还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令人不敢直视的清醒。 “啪。” 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化学式的手稿被狠狠拍在沈逐面前的木箱上,纸张与木头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 “你们看看......”吴瀚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他的指尖戳着纸面,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些纸张戳破,“这不是营养液,这是催熟剂!他们.....他们把需要九个月才能完成的成长过程,硬生生压缩到九十天!九十天,从一个细胞团催生成一个能拿武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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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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