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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她!”陈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沈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哀求。“07号!陈安!我只想看看她……真正的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沈逐凝视了他几秒,转身走向卧室,片刻后他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模糊的高倍聚焦的监控截图。 画面上的少女穿着刺眼的白色的实验服,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半截纤细的骨尾从她身后垂下,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透过镜头“看”过来的眼睛,灰白,空洞,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像两口了无生气的枯井,盛满了被剥夺灵魂后的虚无。 陈靖几乎是扑过去的,在触碰到那种图的瞬间变得异常轻柔,手指颤抖着,生怕指尖的粗糙和力量会碰碎纸面上那个脆弱的影像,会伤到照片里那个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当他的目光终于捕捉到少女耳垂上,那颗从小到大都清晰印在他记忆中的小小褐色痣点时,这位铁血的指挥官终于彻底崩溃了。他佝偻着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闷闷地爆发出来。 “……她还……活着?”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再没有半分军人的威仪,只剩下一个卑微乞求的父亲最本能的脆弱。他死死攥着那张纸,仿佛那是他连接着女儿生命的唯一绳索。 “活着。”凌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确定。他走到陈靖面前,平静的看着对方脸上每一寸痛苦和绝望。“只要你按计划切断电源,切断那道锁住她的枷锁,她就能醒。” 陈靖猛地将那张照片翻过来,紧紧捂在胸口用力压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之上,仿佛要将那冰冷的影像传递上他的体温。他大口喘着气,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挣扎、绝望、恐惧……所有复杂的情绪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带着死气的决然。 他挺直了脊背,那个曾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官仿佛又回来了,只是眼神里淬满了万劫不复的寒冰。 第140章 冰封炼狱 “议会的会议,开始后三十分钟。”陈靖的声音嘶哑,字字砸在地上,“我会亲手切断议会核心区的主电源,只给你们....” 他竖起三根微微颤抖的手指,“三分钟!我豁出这条命!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灯塔每一个屏幕,从中央指挥塔到最底层的公共盥洗室——都他妈被顾长明造的孽,给我刷满!让他,让他们,无所遁形!” 沈逐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疯狂而决绝的火焰,用力地点头回应。 “够了。” 陈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沈逐,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沉默而强大的凌。那目光里有托付,有哀求,也有孤注一掷的疯狂。然后他猛地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走廊里更深的黑暗瞬间吞噬了门口的光线。在踏入那片阴影的前一瞬,他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有一句低沉的话语:“沈逐,你还记得欠我的那一盘棋吗?” 沈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迅速融入黑暗、如同受伤孤狼般落寞决绝的背影,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们一起回来复盘!”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声息,也隔绝了陈靖那沉重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沈逐依旧站在窗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离最终约定的行动时刻,仅剩三个小时,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凌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尾巴极其自然地顺着手腕蜿蜒缠绕而上,带着一种冰冷而坚硬的安抚感,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会做的。”凌的声音很轻很笃定。 “嗯。”沈逐应了一声。 “沈逐。”凌突然侧过头,冰凉的鼻尖蹭过沈逐紧绷的侧脸轮廓,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探寻。 沈逐没有动:“嗯?” “你怕吗?”凌问得直白。 沈逐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层层钢铁壁垒,看到D4层深处那个令人窒息的秘密核心,他开口:“怕!怕打开D4层最后那道门,会看到……连我也承受不住的东西。” 凌没有说话,他手掌覆盖在沈逐的手背上,牵引着他不容抗拒地按在了自己胸前。 咚!咚!咚! 他直视着沈逐的眼眸,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那我帮你承!只要你不松手,我就能把地狱扛起来。” 沈逐的胸腔像是被滚烫的铁水狠狠浇铸。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纯粹守护的脸,所有的犹豫、沉重、冰冷,似乎都在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心跳中熔解了。 窗外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 -- 灯塔D4层 门滑开的瞬间,冷气是扑出来的。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等到门开,带着饥饿和愤怒,一口咬住了所有人的皮肤。 沈逐感觉到那种连呼吸都被剥夺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他身后的陈野闷哼了一声,陈靖没有说话,但沈逐听见他的牙齿在打颤。只有凌没有反应,他站在冷气里灰白色的瞳孔盯着前方那片黑暗,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此时的他比这片冰窖更冷! 方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大部分灯都坏了,只有中间几排还亮着。” 沈逐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在第一排冰棺上。玻璃盖反着光,像一面面苍白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和凌走在他身后半步的身影。然后他看见了冰棺里面的东西,不是东西!是人! 沈逐的脚步停了,手电筒的光在颤抖。 第一个冰棺里是个七八岁的男孩,黑色的头发散在苍白的额头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他的身上插着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从冰棺底部延伸出来,接入墙壁。他的皮肤白到透明,白到能看见下面细密的、青紫色的血管。 沈逐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个男孩的脸上,照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他蜷缩在锁链能够到的最远距离,手指从门缝下面伸出来,指尖捏着一颗糖。”他想起凌被锁在墙上的那些年。想起那扇门。想起那条门缝。想起那颗从门缝里塞进去的糖。这个男孩,在被冻住之前,有没有人也从门缝里给他塞过一颗糖?有没有人隔着玻璃对他说“吃了糖就不疼了”? 凌从他身后走上来,把手放在冰棺的玻璃盖上。他的身体里的银色纹路开始发亮,不是基因暴走时的那种银白,更像是淤血在皮肤下面慢慢扩散的暗红。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快。 “他在喊。”凌轻轻说“疼,一直在疼,从被冻住的那天起,就在疼。” 沈逐的手电筒往下移,照在冰棺边缘的铭牌上,上面刻着一行字: 编号:B-012 来源:外围居住区 状态:休眠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沈逐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他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排冰棺,每一个冰棺里都是一张苍白的年轻的脸。有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有的十四五岁,有的更小。有的蜷缩着,手指还保持着抓住什么的姿势;有的仰躺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喊着谁的名字。他们的身上都插着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汇聚成粗大的线缆,接入墙壁,接入地板,接入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系统。线缆在微微发着光,暗红色的,像血在血管里流动。 陈野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他手里的终端上显示着结构图,一个红点在闪烁——B-037,第五排第七列。他走到那排冰棺前,一排一排地看过去。他的步伐越来越慢,靴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冻库里回荡,像倒计时。 第五排的时候他停下来。 沈逐看见他的背影僵住了,陈野站在那里,看着冰棺里的脸。一个女孩,十二三岁,黑色的头发散在苍白的脸颊两侧,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冰棺边缘有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编号和名字——B-037,陈灵。 第141章 冰封炼狱2 B-037,陈灵。 陈野的手按在冰棺的玻璃盖上轻轻抚摸,像在摸一个人的脸。沈逐看见他的肩膀开始抖,他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攥成拳,砸在冰棺的边缘一声闷响。手背上的皮蹭破了,血渗出来,顺着白色的冰棺往下淌。他砸了一下又一下,暗红色的血在玻璃上洇开,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阿灵....”他哑声叫出她的名字“阿灵.....” “我信了他们的鬼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以为你能过上好日子,我以为......” 他的声音断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肩膀还在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的抖。沈逐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安慰能治好的。陈野等了这么多年,没有等来妹妹笑着喊他“哥”,等来的却是一块冰冷的玻璃,一张苍白的脸和一个刻在金属上的编号。 凌走过来站在陈野身边,把手放在冰棺的玻璃盖上“她记得,”凌说。“你给她买的红色的水果味道的糖,她藏了很久,每天晚上尝一点,可以吃很久。” 陈野慢慢抬起头看着凌,眼眶红着,眼泪没有溢出来:“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凌把手收回来“她的神经信号里有这段记忆,很清晰。她记得你的手。” 陈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手背上全是血,他慌乱的把手上的血渍在衣服上使劲的擦掉,仿佛这样就不会弄脏妹妹的脸,他把手贴贴在妹妹的脸旁边。 “哥在!”他说“哥来了!哥哥来晚了........” 另一边,陈靖站在第五排第三列的冰棺前,他没有像陈野那样砸冰棺。他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看着冰棺里的脸。 红褐色的头发散在苍白的脸颊两侧,左耳垂上那颗褐色的痣在苍白的对比下尤为明显,刺痛了陈靖的眼睛。 他的女儿,冰棺边缘的铭牌上刻着:07号。 陈靖的手抬起来,按在玻璃盖上。他的手指划过那个编号,从0到7,一笔一划,像在描摹什么。 “07号..........我签的字。”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停在那个编号上“我亲手把你送进去的,爸爸.......”他抑制不住的哽咽“爸爸不知道他们把你变成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安安”他轻轻呼喊她的名字,像还没去到“基因纯净计划”之前的每一天。 “她记得,”凌在他身后缓缓的说。“那天你送完她,她站在门口看着你的背影。她没有叫你,她怕你回头看到她哭。” 陈靖的嘴唇在抖:“她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答应过,等她回来带她去吃好吃的。”凌把手收回来。“她在等你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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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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