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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着玻璃，他的手指不再抖了，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你看看，你头发又乱了，平时可是最宝贝你的头发了。出来后爸爸给你重新梳辫子好不好？” “安安，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冷冻库最深处，有一片更暗的连应急灯的光都照不进去的黑暗。沈逐站在那片黑暗前面，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像落进了黑洞里，没有折回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着暗红色的光。一下，一下和凌的尾巴点地的频率一模一样。 凌的尾巴从地上抬起来，尾尖绷直，指向那片黑暗。他的银色纹路猛地亮起来，亮得刺眼，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又是之前那种在靠近某种和自己同源的东西时，本能地不受控制地产生共鸣的那种抖。 “那里有什么？”沈逐问。 “它！吴瀚说的那个和我在同一个胚胎里，被强行激活的的它。它的身体承受不住，被冰封在这里。” 沈逐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终于照到了那个冰棺。黑色的玻璃盖，黑色的舱体，黑色的能量导管像血管一样从舱底延伸出来，导管的颜色不是暗红色的，像血在流动。 沈逐把手轻放在黑色的玻璃盖上能感觉得到冰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慢，很浅，怕被人听见的呼吸。 “他们叫它什么？”沈逐发出疑问。 “它没有名字,”凌说“他们叫它‘备用’。” 暗红色的光在玻璃盖后面闪了一下，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你会给它起名字吗？”沈逐问。 凌看着那片黑暗。“会，等它醒了。” 方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紧迫感：“沈头儿，时间不多了。监控只能再维持十二分钟。” “先救能带的。”沈逐迅速做出决定“B-037，07号，还有它。” 方隼点了点头，开始调度人手。陈野和陈靖去搬冷冻舱。他们的动作都非常慢和小心。 当凌把手放在黑色的玻璃盖上时，他的纹路出现了一种沈逐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是金色的，像日出时第一缕光穿过云层的那种金。暗红色的光在玻璃盖后面闪了一下，然后慢慢变亮，像是在回应他。 “它在叫我！”凌说。“它在说，带我走。” 沈逐示意凌带走，凌弯下腰，把那个黑色的冰棺抱起来。 方隼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声音压得极低：“沈头儿，该走了！还有十二分钟！” 走廊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陈野抱着妹妹的冷冻舱，透明的舱壁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扣在舱体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破皮的地方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像干涸的伤口。陈靖抱着07号的舱体，目光始终落在玻璃盖下面那张苍白的脸上。凌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冰棺，骨甲纹路还亮着，金色的，在惨绿的应急灯下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走！” 方隼走在最前面，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结构图和倒计时。他们快步穿过D4层的走廊，陈野和陈靖并排走在中间，每一步都很稳，但沈逐注意到陈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的紧张。凌走在沈逐身边，他的金色纹路没有暗下去，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和他的脉搏同步。 “九分钟！”方隼报时。 他们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管道和线缆，有些还在低功率运行，陈野侧身通过，冷冻舱的边角擦过墙壁，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所有人同时停下来。方隼举起拳头，示意止步。他们屏住呼吸，听着走廊尽头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军靴踩在地板上，又沉又密，从拐角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 第142章 撤离 陈野的手慢慢松开冷冻舱，摸向腰间的枪。陈靖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盯着拐角的方向。方隼的手指悬在终端屏幕上，上面显示着监控画面——三个穿清道夫制服的士兵，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他转过头，看着沈逐，用口型说：“三个人，四十秒后交汇。” 沈逐看了一眼两侧。没有岔路，没有掩体，只有这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冷冻舱太大，藏不住。他看向凌。凌的尾巴已经绷直了，尾尖微微颤着，骨甲纹路的金色比刚才更亮。他也在听那些脚步声。 “三十秒！”方隼无声地比划。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逐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了，断断续续的，在走廊里回荡—— “D4层的监控又断了，技术部那帮废物……” “别管了，换岗了，走了走了。” 陈野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陈靖把女儿07号的冷冻舱轻轻放在地上，站直了身体。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凌的尾巴在空气中甩了一下，骨甲纹路的金色猛地亮了一瞬。 拐角处手电筒的光已经晃出来了在墙壁上扫过，就在那一刻，走廊里的灯灭了。 不止应急灯，那三个士兵手里的手电筒也同一瞬间灭了。有人在黑暗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脚步声朝反方向带着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方隼低头看着终端，眉头皱了一下：“监控恢复了，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沈逐看向凌，凌的尾巴还在颤，但骨甲纹路的金色正在慢慢褪去，暗成银灰。 “我干扰了他们的手电。”凌说。“只能几秒。” “够了，”沈逐看了一眼陈野和陈靖“走！” 方隼已经重新规划了路线。“从这边绕，多花三分钟，但安全。” 陈靖弯腰抱起冷冻舱，动作比之前更快了，像是怕再耽搁一秒钟。陈野跟在后面，沈逐走在最后，凌在他身边，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他能感觉到凌的脉搏比平时快和急，在这种状况下他的身体会本能地控制不住地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们到了B区通道口，方隼停下来，看了一眼终端，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结构图，指着一条红色标记的路线。 “这里出去，左转，第三个岔口有一部货运电梯。电梯会停在C7层，从C7层回公寓。”他抬起头，看着沈逐。“沈头儿，我先送到这里。” 沈逐看着他，方隼的脸色在应急灯下白得透明，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沈逐没有说谢谢，他知道方隼不需要。 沈逐感激的对他点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被走廊里的嗡鸣吞没了。 沈逐带着人继续走，电梯门滑开，里面很窄，只容几个人。陈野和陈靖把冷冻舱小心地放进去，靠着厢壁固定好。凌扶着黑色的冰棺站在角落里。 方隼留下的终端在他手里，倒计时还在跳：6分42秒，41秒，40秒。 门关上，电梯上升。缆绳转动的沉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叔准备好了吗？” 沈逐通过终端问到 “他在公寓等着。”方隼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解冻设备已经调试好了。三个支架，够用。” “生命体征监测呢？” “检测仪在他手上。他说只要冷冻舱不断电，解冻可以分批进行。先解冻B-037和07号。黑色的那个——”方隼顿了一下，“他说需要更多时间分析。” 沈逐没有回答，他看着角落里那个黑色的冰棺。暗红色的光在玻璃盖后面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眨着眼睛。 电梯停到C7层，门滑开，走廊里是熟悉的地毯和壁灯，沈逐走出去，凌跟在后面。陈野和陈靖抬着冷冻舱，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沈逐走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攥着终端。倒计时：3分09秒。 他们走过走廊，经过那些嵌在墙壁里的探头，已经被方隼的人已经提前处理过，指示灯是暗的。 公寓的门开着，吴瀚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检测仪等着他们。他看着那两个透明的冷冻舱，看着陈野手背上的血以及陈靖红着的眼眶，再看着凌怀里那个黑色的冰棺。他没有问，只是侧身让开。 “放这边。”他指了指客厅靠墙的位置。 那里已经摆好了三个金属支架，支架上连着几根线缆，线缆的另一头是一台嗡嗡作响的设备。设备是陈靖通过手段弄来的。陈野和陈靖把冷冻舱小心地放下来，并排靠在一起。两个透明的舱体，里面两张苍白的年轻的脸。凌把黑色的冰棺放在第三个支架上，他的纹路暗下去，回到之前的银灰色。但他没有离开，他站在黑色冰棺旁边手还按在玻璃盖上。 吴瀚蹲下来，把检测仪的探头贴在B-037的玻璃盖上。屏幕亮了一下，绿色的波形在跳，他的眼睛眯起来，嘴唇动了动。 “生命体征稳定。”他说。“她还活着。” 陈野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扶着墙勉强站住了。 吴瀚又走到07号的冰棺前，贴上探头屏幕亮了一下，他的眉头松了一点。 “这个也稳定，神经信号比B-037强，她也在等。” 陈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玻璃盖女儿的脸旁边。 吴瀚最后走到黑色的冰棺前，他看了一眼凌，凌没有让开。吴瀚把探头贴在玻璃盖上。屏幕闪烁了几下，数据在跳，曲线在断。他的眉头皱起来，越皱越紧，紧到眉心的皮肤挤出一道竖直的、深深的沟壑。 “这个它的能量读数和凌的几乎一样，只是频率不同。”他抬起头，看着沈逐。“它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和凌同源的同一批胚胎，被强行激活的。” 沈逐与凌同时点头。吴瀚开始调试设备。他们看着玻璃盖下面那些苍白的年轻的脸，看着那些在等醒的灵魂。 凌的尾巴搭在沈逐手腕上。 “沈逐。” “嗯。” “明天，顾长明会来。” “我知道。” “你会怎么对他？” “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凌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圈。 第143章 苏醒 客厅墙边，三具冷冻舱并排而立，舱体表面的金属在应急灯昏黄的光晕里泛着冷幽幽的暗光。循环液在管道里缓慢地走，发出一片细碎而持续的嗡嗡声。 吴瀚蹲在B-037号舱体前面，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来回滑动。眼镜滑到鼻尖，他竟也没腾出手去推一推，就那么透过镜片上沿，死死盯着那些不断跳动变换的数字。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心率、体温、血压、细胞活性指数。念一个数，手指便在面板上轻轻敲一下，像在做最后一次确认，又像在跟那具躺在玻璃后面冰凉的身体打一个商量。 陈野坐在墙角，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攥紧。他盯着透明舱壁里那张苍白的仿佛只是睡熟了的脸，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陈靖守在07号舱体旁边，一只手搭在玻璃盖上，指尖在那个凸刻的编号上反复摩挲。一遍又一遍，像在摸一道关了很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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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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