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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眉头紧锁,眼角不断滑下泪珠,相贴的手掌乃至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好似看见了令他感到十分痛苦的事。 共情之中,沈珏和南风以旁观者入局,而裴长逝的灵魂则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南风,冷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我便停止共情。”沈珏冷静的声音响起,总算让即将失控的南风稍稍回过神。 “我尽量……” 他咬着牙,看着那人站在将军对垒的阵前,满眼悲怆绝望地抱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身子。 一双血红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冲天的戾气和肆虐疯涨的杀气。 南风看着从前那个处处矜贵,温润沉静的男人,在得到自己被人折磨至死的消息后,像个疯子一样,单枪匹马不要命般往敌军窝里闯。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似乎真的感觉不到痛。 等他杀到敌军主帐,取下侮辱自己的敌军将领首级时,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枪,脚下躺着数不清的尸山血海,有敌人的尸体,也有自己战友的血肉。 而他,裴长逝。 一路从阵前杀过去,整整换了十几把枪,子弹打没了便再换一把,自己的没了便捡敌人落下的继续打,直到把敌人营帐打穿。 后来,战争胜利了,民族得到了想要的解放,没有成为供人驱使的奴隶。 裴长逝却跟南风一起,彻底留在了那片被硝烟浸染的焦土上。 沈珏扶着摇摇欲坠的南风,问:“还好吗,不行别看了,总归该解开的误会都解开了,到此为止也无妨。” “不,”南风摇头:“让我看完,我想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沈珏长叹口气,知道劝不住,便由他去了。 事实上,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发展可以想见,裴长逝遗体和南风的遗体都被裴长逝的妹妹收缴了回去。 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哥哥嫂子的棺木前,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她说:“哥,我还是不懂,你明明那么爱南风哥,为什么就是不跟他说呢?” 午夜时分,吊唁的客人早已离开,灵堂里徒留小姑娘一人跪在地上。 纸钱被她一张张撕开,扔进火盆,橘黄色的火舌卷起纸钱,很快一小摞纸钱便烧干净了。 “嫂子,这是我哥连着雕了好几天的木雕,他说雕的是你,这么丑,也不知道你收到后会不会喜欢。” 小姑娘垂眸,爱惜地摸了摸手上的木雕,而后轻轻把木雕连同剩下的纸钱一起放进火盆:“哥,嫂子,明天就要送你们走了,小妹多给你们烧点儿纸钱,到了地府记得多贿赂贿赂鬼差,下辈子投个好胎……” 呜呜咽咽的抽泣声自灵堂上传来,听得南风胸口闷痛不已。 裴长逝牺牲自己打退了敌军,出殡这天来送行的人很多,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其中有裴长逝栽培起来的部下,有幸存下来的士兵及其家人,也有城里的普通百姓,甚至曾经那些对裴长逝颇有怨言的商户都到场了。 “想看的都看了,走吧。”沈珏道,心神微动,准备结束共情。 岂料,南风的声音异常冷静:“不,还没完!我没看到裴长逝的灵魂,我看得清楚,战场上长逝灵魂从肉体上脱离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三魂七魄完好无损,为何会弄成现在这样。” “…………” 沈珏扶额,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瞧着南风一脸倔强的表情,索性一挥手,放任他继续往下看了。 凡人寿终正寝后,魂魄都会被勾魂使者勾回地府,免得游魂在人间待久了,破坏阴阳循环。 沈珏作为地府阎君,管着六道轮回,他曾经见过裴长逝,且欠了那人一个人情。 裴长逝初入阎王殿,开口便是寻人。 他想知道南风的去处,想跟南风定下来世情缘,沈珏又不是月老,牵红线这种事他当然不会管。 奈何裴长逝跟南风一样,这俩人上辈子都爱得太苦,以至于二人成了彼此心中的执念。 未得圆满,不入轮回。 南风魂魄困守人间一隅,被迫沉睡了十几年才得以清醒。 裴长逝则日日守在忘川河边,天天数彼岸花花瓣,那几年没少霍霍沈珏种下的彼岸花。 沈珏本以为这人会一直这么在忘川河畔等下去。 谁曾想,三年后本该被关在十三层地域的厉鬼,突然挣脱束缚,打伤了看守的鬼差,逃了出来。 三只厉鬼一路逃窜,路过忘川河畔时,跟日日守在那儿的裴长逝,撞了个正着。 就这样,等沈珏急吼吼赶到的时候,三只厉鬼已经被裴长逝揍趴下了,人情也这么欠下了。 “阎君,今次帮了你,可否破例替我查查悠悠的下落。” “你这是为难我,”沈珏皱眉,不满得盯着面前的鬼:“即便没有你,我也能弄死他们,你,你换个要求。” 虽然,但是这家伙的确帮了他一个小忙。 否则再晚点儿,让厉鬼跑出去,上天庭那群老家伙不会放过他的,届时更麻烦。 “我就这一个要求。”裴长逝丝毫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 沈珏眉头越皱越紧:“你可知,普通鬼魂查阅阎王生死簿,要付出什么代价?” “知道。” 很好,声音很冷静,一点起伏都没有,更别说害怕了。 生死簿、判官笔、轮回镜,此三样为记载判定人间生死命数的法宝,上天庭明文规定,除了地府阎君和判生死,定善恶的判官之外,旁人不可妄动。 动者,必受天罚。 沈珏经不住裴长一次次的软磨硬泡,终是松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为了避免裴长逝受到天罚,沈珏甚至动用遮掩术法,想瞒天过海,避免这场浩劫。 可惜,三界法则哪是那么好打破的。 即便沈珏遮掩地再好,也架不住裴长逝那颗想往外走的心。 裴长逝是鬼魂之身,又在地府足足待了三年之久,浑身上下阴气太过浓郁。 作为鬼魂,一踏入人间地界,本就坏了凡人界的阴阳次序, 再加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来自地域的纯正阴气,便地他刚来人间,便成了玄门百家眼中人人喊打的邪修鬼魅。 最后的结果就是,想找的人没找到,反而游荡在世间,尝遍了百般折磨,把自己好好的魂魄弄得残破不堪,最后被封印阵强大的磁场吸入其中,陪着小孔雀一待就是几十年。 也幸亏是在阵法之中,得了小孔雀的一缕魂气滋养,才慢慢恢复成现在这样。 看完前因后果,沈珏拖着南风从共情中抽离出来,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一层细汗,勉强勾了下嘴角,问还没回神的南风:“这回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他更想问南风,得知一切真相后,会不会恨自己多管闲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裴长逝会变成如今这样,其中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若非他一时心软,应下了裴长逝逾矩的请求,现在的他说不定已经在忘川河畔,等到了想等的人。 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更不会受那几十年的无妄之灾。 咔嚓咔嚓咔嚓 沈珏一扭头,发现小孔雀嘴里叼着他给的瓜子儿,吃得正欢,一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样子。 “你倒是没有烦恼,”沈珏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头顶的呆毛,轻声问:“好吃吗?” 小孔雀听懂了他的问题,兴奋地晃着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表示自己很喜欢他给的小零食。 南风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抬眸笑看着沈珏,第一次点破了他的身份:“阎君大人,您大可不必自责,他的性子我知道,若您当时不答应,或许阿逝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他如此聪慧一个人,哪里看不出沈珏在为当年的事自责。 “谢谢您,阎君大人。” 南风起身,郑重其事地给沈珏鞠了一躬,诚恳道。 沈珏因为虚耗多度,此刻脸色有点苍白,眼里却带着几分释然。 别看共情时间才短短一小时,比看场电影的时间还短,这种跟精神识海有关的术法,其实极其耗费精神力和体力。 这会儿他觉得浑身无力,头脑还有点犯晕。 南风神情一肃,忙上前一把扶住他软倒下去的身子,忧心道:“你这个状态出去,没问题吗?” 虽说外头有两个小的护着,可到底阮长林和范清炎都是晚辈,阮家三个长老和阮天惊那个族长都在,如果阮家生了旁的心思,没人能护住沈珏。 “我没事,”沈珏在南风肩上缓了一会儿便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去去去,别占我便宜,阿御要不高兴了,” 南风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此刻爬满了黑线,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不开关心这个欠抽的家伙。 索性放沈-欠抽-诀一个人调息,他则拉着傻兮兮的裴长逝,躲到一边腻歪去了。 时钟滴滴答答,走转了半圈。 经过半小时的打坐调息,又有空间里的灵泉水滋养身体,沈珏很快恢复了过来。 将南风两只鬼收入阴魂木,又把小孔雀收入空间之中,沈珏便出了封印阵。
第279章 莲教主 阵外,阮家众人已经守了几个小时,真真是等得花儿都谢了,终于盼到沈珏从阵中出来,可算松了口气。 “哟!都等我呢?” 沈珏脸上挂着招牌式营业微笑,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巡查的架势。 顶着现场十多双眼睛的注目礼,优哉游哉地从阵法中央晃了出来。 得到自家老爹的示意,阮长林不得不从人群后面站出来,顶着阮家所有人期盼的眼神,问出了一个让沈珏颇感意外的问题。 “那个……”阮长脸皮薄,刚张口说了两个字,耳根子已经红透了:“那个你教范师兄的禁言术,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说出口后,阮长林长出了口气,事情已经来了头,索性把剩下的话也一并说了。 沈珏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几个老家伙不只想学禁言术,他们还想让我在阮家多住几天,在阵法上也多提点提点他们?”沈珏偏头,刚好对上阮长林尴尬又无奈的眼神。 思索片刻,他道:“最多再留五天,军训结束之前,我必须回帝都,当然我可不做白工,学费别忘了给。” 阮长林一脸无语,阮家三位长老和阮天惊则开心坏了,跟沈珏再三保证,他们绝对会给出一个让沈珏满意的价格。 确定沈珏愿意教他们后,阮家几位高层才想起来问封印大阵和龙脉的情况。 沈珏摆了摆手,对阮天惊说:“阵眼处的压阵之物我拿其他东西换了下来,活物单凭你们的力量控制不住,还容易遭到反噬,至于契约,它已经单方面解除了,这点相信你已经有所感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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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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