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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就不会做。) 他闭上眼睛。灰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落在他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但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画面。 另一边。飞船上的卧室里。 阿萨兰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的天空。他的手指还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的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刚才咬出来的。 主的精神力撤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空虚。不是“失去”,是“空了”。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留下一个安静的、等待被填满的空间。 他等了一会儿。等主开口。等主把他改成主想要的样子。 主没有。 主只是说了“谢谢”,说了“等忙过这阵,有假期的时候,会去给你做安抚和交配的”。然后主就走了。 不是“屏蔽”,是“撤离”。和“屏蔽”不同,他还能感觉到还在,只是没有回应了。他甚至还能大致感应到主所在的位置,只是并不会被回应了。 阿萨兰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 (主不将我塑造成更符合他心意的样子吗?) 他在心里想。 (是觉得我不值得?) (还是……) 他想起刚才主的精神力包裹住他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压迫”,不是“侵蚀”,是“触碰”。轻轻地,柔柔地,像风吹过湖面。他没有感觉到任何“被改变”的迹象,只感觉到“被触碰”。 主只是摸了摸他。 然后就走了。 阿萨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翻过手,看着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留在那里了。 他松了口气。不是“如释重负”的松,是“还好”的松。还好主没有改他。但他又觉得有些失落。不是“希望被改”的失落,是“主是不是不在乎我”的失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主目前只有我一个雌侍。) (而且我是罪虫,又是第一个。) (用来练手是最合适不过的,不是吗?) (他为什么不改我?)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问的。主不问他,他就不能主动说。主不改他,他就保持原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那条精神链接还在,安静地悬在他的精神海里,像一根等待被拨动的琴弦。主屏蔽了感知,但链接没有断。他能感觉到那条线的存在,只是感觉不到线那头的主。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发呆。 (主说的“安抚和交配”。) (是客套,还是真的?)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真的。主不说谎。说了就会做。他只是不知道,主什么时候才会有假期。 他叹了口气,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灵澜,喝了一口。深紫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他看着舷窗外的天空,在心里想: (那就等。) 另一边。宿舍里。 卡格德还躺在那里。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东西。反抗军,雄虫,雌虫,精神链接,控制,自由。那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被惊扰的飞鸟。 他想起反抗军那些虫。他们知道真相,但他们不愿丢失自我。他们想摆脱精神力暴走,又不想被控制。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杀掉雄虫,吃掉雄虫,用雄虫的血液安抚精神力,同时保证自己不会被控制。 他不认同他们的做法。但他好像有点理解他们了。不是“理解”,是“知道”——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做。 他想起自己刚才触碰到阿萨兰的存在时,那种“这是我的一部分”的感觉。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阿萨兰就是他的一部分。不是比喻,不是错觉,是真正的、客观的、可以被感知的事实。 他想起那些叔叔们。他们身边的雌侍,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不单是“工具”,也不单是“财产”,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对雌侍的态度,不是“使用”,是“把玩”。就像你会把玩自己的手,会欣赏自己的眼睛,会抚摸自己的头发。那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因为你不会觉得自己的手会有“感受”。 他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动了“塑造”的念头。不是恶意的,不是刻意的,是本能。就像你看见一团黏土,会想把它捏成自己喜欢的形状。他及时收住了,但那种本能的冲动,让他后背发凉。 (这就是雄虫。) 他在心里想。 (这就是虫族。) (这就是帝国。) 他想起自己在人类世界学到的那些东西——平等,自由,尊重,个体。那些东西在这里,在虫族,在雄虫的基因面前,像纸一样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我是我。) (我不是我的本能。) (我不想,就不会做。) (我是卡格德·天鹤。) (我不是那些叔叔。) (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他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像念咒语一样。然后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 他闭上眼睛。 灰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落在他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的手,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想: (以后,少用这种链接。) (能不用,就不用。) (对谁都好。) 他松开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灰白色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他看着那片空白,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意识沉入黑暗。 在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些反抗军。不是他们在灰域的样子,是他们在精神海中的样子——一团一团的、被恐惧和愤怒包裹的存在。他们对他喊,对他骂,对他举起武器。他站在他们面前,精神力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然后他醒了。 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还是老样子。远处,停泊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 (不想了。) 他在心里想。 (该训练了。) 他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宿舍。 灰白色的天空下,贾翼队的队员们已经在空地上集合了。德瑞斯站在最前面,看见他出来,喊了一声:“队长!准备试飞!” 卡格德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他说。 十七个虫,跟在他身后,朝停泊场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卡格德走在最前面,银色的长发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在心里想。 (现在,先试飞。)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队员们跟上。 灰白色的天空下,一行虫朝停泊场走去。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群移动的剪影。 远处的停泊场上,那艘最新款的均衡型飞船安静地停在那里,银灰色的船身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阿萨兰送的。那是他的雌侍送的。那是属于贾翼队的。 卡格德看着那艘飞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还不错。) 他在心里想。 (至少,不用再飞着赶路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第268章 古噬主·幼年体 飞船悬停在小行星带的边缘,银灰色的船身在灰白色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能量护盾已经展开,淡蓝色的光膜笼罩着整艘飞船,像一层薄薄的茧。远处的碎石带里,能量光束偶尔闪过,那是侦查位的队员正在和古噬星兽交火。 卡格德站在指挥室的全息屏幕前,双手抱胸,紫罗兰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只古噬星兽,它们的移动轨迹在屏幕上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紧张,是困惑。 这片区域他来过。十几天前,这里只有零散的低等级古噬星兽,巡猎者和蜜食者为主,连脑兽都没有。现在,古噬星兽的数量翻了几倍,等级也在持续攀升。屏幕上那些光点的颜色从浅黄变成橙红,意味着它们的威胁等级正在快速提升。 这不正常。 普通兽群的规模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膨胀,等级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拔高。除非——有什么东西在背后驱动它们。 卡格德的目光落在屏幕深处。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能量波动,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头,安静地、不动声色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不是脑兽。) 他在心里判断。 (脑兽的指挥是有痕迹的,会有明确的调动规律。但这个——) 他盯着那个能量波动,看着它周围的古噬星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聚拢、扩散、再聚拢。没有规律,没有痕迹,像呼吸一样自然。 (更像是——被动影响。)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通讯器里传来克水的声音:“侦查位,已深入兽群。未发现脑兽,但古噬星兽数量持续增加。请求支援。” 卡格德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滑动,调出侦查位的实时画面。克水的机甲在小行星带的碎石间快速穿梭,银白色的机身被涂上了灰白色的伪装色,在灰白色的星光下几乎隐形。硕可乐德的机甲跟在他后面,比他大一圈,深褐色的涂装和碎石融为一体。两架机甲一前一后,像两条在黑暗中游弋的鱼。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十多年的配合,让贾翼队的每一个队员都对自己的位置了如指掌。克水负责侦查,硕可乐德负责掩护,两人交替前进,互相补位,默契得像一个人。 但卡格德注意到,他们的速度在变慢。不是体力问题,是阻力。那些古噬星兽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连缝隙都在变小。克水刚才穿过的那条碎石缝隙,现在已经挤满了蜜食者。它们不是故意堵在那里的,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本能地往这个方向涌。 “硕可乐德,右翼。”克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收到。”硕可乐德的机甲猛地转向,右臂的能量刃划出一道弧光,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巡猎者劈成两半。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但卡格德注意到,他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百分之三。不是失误,是疲劳。他们在兽群里待了太久,体力和精神力都在持续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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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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