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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鹤的反应比他的脑子快。他看见墨四子冲出来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他扑过去,把墨云舟撞开,自己的左臂被那道能量刃擦过,皮开肉绽。他连看都没看,只是把墨云舟捞起来,抱进怀里,开始跑。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墨四子在追。墨云鹤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墨四子追得有多紧。从试炼场到山腰,从山腰到山脚,一路追,一路打。墨四子的攻击越来越重,墨云鹤的躲闪越来越险。但他始终没有放下怀里的墨云舟。 (只要逃出训练区域,立刻就会被发现。)他在心里想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黑色岩石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暮色中。 墨云舟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放我下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墨云鹤没有放。“闭嘴。”他说。 墨云舟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头顶的深蓝色天空在飞速移动,像一条被搅动的河流。他的右臂在墨云鹤奔跑的节奏中轻轻晃动,像一根没有生机的枝条。他在想事情。不是在想“谁要杀我”,而是在想——为什么?他从来没有争过家主之位。从一开始,他就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比起坐在主厅里批文件、见客、处理家族事务,他更想安安静静地练剑。一柄剑,一座山,一片星空,就够了。 但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他的人脉,让他成为了热门继承人之一。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是那些“关系”把他推上去的。白家少主白鹭霜,欧阳家下任家主最宠爱的妹妹欧阳无锋,林家目前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林暝光裔和林克,能量体主体星辉,星陨族目前唯一的幼崽特纳——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们族群或家族中举足轻重的存在。而他和他们的关系,不是“认识”,是“过命的交情”。 墨家的长老们看重这些。他们觉得,一个拥有如此广泛深厚人脉的继承人,对墨家的发展至关重要。所以他们把他推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他自己都觉得喘不过气。 他解释过。他说过很多次,他对家主之位没有兴趣。但没有人听。 墨云鹤抱着他冲出了训练区域。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黑色的岩石变成了灰色的建筑,远处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墨云鹤的脚步没有停,他朝最近的安全屋冲去。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墨云鹤没有回头看,只是跑。 墨四子站在训练区域的边缘,看着墨云鹤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追到这里就够了。他靠在黑色的岩石上,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但那张脸现在看起来,比受了伤还难看。 (我特么在干什么?)他在心里想。 他不是没有争过家主之位。曾经,他是最热门的人选之一。实力强,脑子好,出身正,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差。他想证明自己,想让所有兄弟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地叫他一声“家主”。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自家兄弟痛下杀手。从来没有。 但他妈不当人。 他想起三天前,母亲把他叫到书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小舟那个孩子,有天赋,有能力,就是太疲软了。”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看着窗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去刺激一下。” 他当时愣住了。“怎么刺激?”他问。母亲喝了口茶。“随便。只要别弄死就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想说“他是我的兄弟”,想说“我从来没想过对他动手”,想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母亲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只能执行,只能照办。 所以他来了。为了保证真实又安全,他挑了主星的极端环境训练场。在那里,“极端环境训练导致意外伤亡”,是说得通的理由。同时,那里也方便逃生——只要跑出去,马上就能救,后遗症都不会留下。他下手很重,但他知道那些伤不会致命。不是因为他控制了力度,是因为他知道,墨云鹤一定会把墨云舟救出去。 墨四子靠在黑色的岩石上,看着暮色中越来越暗的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想起墨云舟刚才被他击中时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为什么”。他想起墨云鹤抱着墨云舟跑出去的背影——不是逃跑,是“我必须把他带出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平时一样。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 (刺激一下。)他在心里想着。(这叫“刺激一下”?) 他走下山路,走进暮色中。黑色的岩石在他身后沉默着。 墨云鹤冲进安全屋,把墨云舟放在治疗舱里。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舱门关闭,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墨云舟的身体。那些伤口在光芒中缓慢愈合,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墨云舟躺在治疗舱里,看着舱顶淡蓝色的光,沉默了很久。 墨云鹤站在治疗舱旁边,低头看着他。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安全屋的自动治疗设备处理过了,左臂上的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不在乎。 “墨四子。”墨云舟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为什么要杀我?” 墨云鹤沉默了一秒。“不是杀你。”他说,“是奉命。” 墨云舟看着他。“奉谁的命?” 墨云鹤又沉默了一秒。“……你猜不出来?” 墨云舟没有回答。他当然猜得出来。在主星,能让墨四子动手的,只有一个人。墨家家主。他的母亲。他闭上眼睛,淡蓝色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他想让墨云舟争。不是害他,是逼他。逼他站出来,逼他拿起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但墨云舟不想争。他从来没想过要争。 治疗舱里安静了很久。墨云鹤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的左臂还在疼,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块被风吹了多年的岩石。 “墨云鹤。”墨云舟的声音从治疗舱里传出来。 “嗯。” “谢谢你。” 墨云鹤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谢什么。”他说,“我不是你的追随者吗?” 墨云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紫罗兰色的眼睛——和他一样的颜色,但形状不同,他的偏圆润,墨云鹤的偏细长。他看着墨云鹤,墨云鹤也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跳槽?”墨云舟问,“你又不是没有能力。换个主子,待遇肯定比跟着我好。” 墨云鹤想了想。“不想换。”他说。 “为什么?” 墨云鹤又想了想。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在灰色星域第一次见到卡格德的时候,那个银发紫瞳的小阁下,抱着一个粉色毛球,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想起后来几次见面,那位阁下偶尔会多看他一两眼,不是审视,是好奇。想起少主这些年虽然不愿意当家主,但在外面从来没丢过墨家的脸。想起少主刚才在治疗舱里说的那句“谢谢你”。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不想换就是不想换。”他说。 墨云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治疗舱里又安静了。 暮色越来越深,安全屋的窗外,天色从深蓝变成了近乎黑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微微闪烁。墨云鹤站在治疗舱旁边,看着窗外那颗星星,在心里想:墨四子这会儿大概已经在Emo了。活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第274章 星空·古噬主幼崽 飞船在星空中航行,银灰色的船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卡格德坐在驾驶舱里,手指在导航面板上轻轻滑动,设定好前往后方基地的航线。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一条条细线,像无数条发光的丝带,在虚空中飘荡。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交配。)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不是好奇,不是回味,是一种“这件事发生了”的确认。然后他迅速转移注意力,去检查飞船的能量核心参数。能量核心运转正常,输出稳定,剩余寿命百分之九十三。他又去看推进器的状态,推进器正常,燃料充足。他又去看维生系统,维生系统正常,空气循环良好。他把能检查的设备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飞船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两个字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空间纽扣里拿出光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几个字。然后他想了想,又关掉了。 他在军队里待了十几年。血肉横飞的战场,瞬息万变的战局,生死一线的瞬间——他都能冷静应对。但面对一个刚被他从床上扶起来、连路都走不稳的雌虫,他心虚了。不是那种“我做错了事”的心虚,是那种“我是不是太过了”的心虚。 在人类世界学来的那些东西——平等、尊重、体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被惊扰的飞鸟。他知道阿萨兰是他的雌侍,从法律上、从精神链接上、从虫族社会的所有规则上,都属于他。他对阿萨兰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但“理所当然”和“心安理得”是两回事。他的心安理得,卡在了人类世界的道德观和虫族社会的规则之间。 他叹了口气,把光脑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次轻一点。) 他在心里想。 光脑突然响了。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通话申请。卡格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托斯卡。他的二雄兄,第一军区中将,第一军区古噬主清剿任务的执行虫。他接通了。 光屏亮起,托斯卡的脸出现在上面。他穿着军装——不是便服,是亚雌形态下的制式军装,深蓝色的虫翼半收在身后。他的头发是幽蓝色的,眼睛是翠绿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的得意。 “弟,给你看个稀奇的。”他说。他的声音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叼回了猎物的猫。 卡格德没有开口。他隔着屏幕微微歪了歪脑袋,眨巴眼睛,乖乖听着。这是他的习惯——在雄兄们面前,他不需要急着说话,听就好了。托斯卡被自家弟弟这副样子又萌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然后他双手伸出屏幕外,从旁边一提,提溜过来一个东西。 不是东西,是“虫”。 很小。大概人类三四岁孩童的大小。蓝粉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窝被风吹过的草。紫色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此刻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能看见底下细小的血管。身后吊着一根尾巴,和雄虫的尾钩略有不同——更细,更软,末端是圆钝的,像一根没长好的触须。整个“虫”缩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从窝里掏出来的幼崽。它的目光盯着托斯卡,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恐惧——像猎物看见了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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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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