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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鳞片逐片手贴,每片角度和厚度微调过。 莲花:花瓣边缘有极细微的褶皱和色差,半透明感。 洗脸小猫:右前爪贴在脸上的那个弧度——太灵了。 记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人比作品更好看。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看了两秒,删了。 又写了一遍,再次删掉。 最终他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扔到床上,往椅背上一靠。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许晏清——你清醒一点。你是来定制手办的,不是来看人的。 在深吸一口气后,许晏清拿起手机打开邮箱,开始处理今天积攒的工作邮件。 可处理了三封之后,他的思绪又飘回了那间铺面。 工作台上的灯光落在那个人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干净,稳定,指尖捏着钢针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沉静下来,仿佛外面的世界都跟他没关系。 许晏清关掉邮箱。 他承认,这次不只是手办的事了。 手机响了一声。方旭发来明天的行程安排。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京市。需要改签吗?” 许晏清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在想——他有没有理由再待一天。 南城的项目进度汇报已经开完了,后续的工作线上跟进就行,他在南城多待一天没有任何工作上的必要。 但他想再去一次那间铺子。 今天只待那么点时间,太短了。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那只橘猫手办的胡须是怎么嵌入的,比如莲花的半透明感是树脂还是热缩片做的,比如那条鹤顶红金鱼最终会做成什么样。 这些问题他可以下次定制的时候再问。 但“下次”是什么时候?对方手上还有一单没做完,做完之后排到他——可能是两周后,也可能更久。 两周。 许晏清发现自己对“两周后”这个时间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让他感到警觉。 他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投资是以年为单位的事,他从来不催,但眼下这事儿跟钱无关。他回复方旭:“不改。明早飞回去。” 发完之后他又打开短视频,给“阿泽手作”的第三条视频点了个赞。 然后犹豫了两秒,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鳞片的纹理处理很巧妙。” 发完之后又删了。 评论区太公开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做法。 他退出APP,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南江的夜景在落地窗上映出模糊的光影。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那些手办,而是对方抬头看他时的表情——安静的、不设防的、带着一点点好奇的。 许晏清承认,他确实不只是对那双手感兴趣了。 他对那双手的主人,也很感兴趣。
第19章 飞天 许晏清走后的第二天,夏泽把给球球妈妈做的第一单定制——垂耳兔,收尾了。 上色、烘烤、上光油、等干。 他拿起成品放在台灯下转了一圈。 兔子的姿态和第一只一样——趴卧式,垂耳,琥珀色眼珠,在细节上他加了一些小女孩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右耳上多了一小朵粉色的花,尾巴的绒球做得比第一只更大更蓬松,整体的色调偏暖,没那么写实,多了几分卡通的可爱感。 给五岁小孩的成品,尺度要调,审美要让。 他把成品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球球妈妈确认。 对方秒回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前五十秒是小女孩尖叫着“兔兔兔兔兔兔”的声音,后十秒是妈妈的声音——“老师我们非常满意太谢谢您了!” 夏泽听完语音,放下手机,拿出快递盒开始包装。 他包装得很讲究——先用防震海绵把兔子整个裹住,外面再套一层气泡膜,放进硬纸壳的内衬里,最外面是一个牛皮纸的快递盒。 盒子里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上面写着保养注意事项:避免阳光直射、避免潮湿、避免摔落。 字迹规整,一笔一画的,看着费了心思。 下午他走到巷口的快递驿站,把包裹寄了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尾款到账了。 1300元。 他看着到账通知上的数字,站在梧桐树下,安安静静地站了十几秒。 一千五百块。 虽然不多,却是他的第一笔正经收入。 不是替别人打工赚的工资,不是报恩契约里的附属品,是他自己的手艺、自己的劳动、自己的选择换来的钱。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回走。 回到铺面,他坐在工作台前,打开私信列表。 现在可以接第二单了。 他从前往后翻了一遍积攒的消息。 大部分是批量复制的模板问价,有些连想做什么都没说清楚。他耐着性子一条一条看过去,筛掉了不靠谱的,留下了几条需求清晰的。 翻到XYQ——也就是许晏清的消息时,他停了一下。 这个人昨天来过店里,说“等你手上的单子做完了,我想定制一件”。 他留了名片。 夏泽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看了看。白底黑字,许晏清,一个手机号。 他想了想,没有打电话,而是在短视频私信里回了一条消息。 “你好,第一单已完成。如需定制请告知具体需求,我好评估工期和报价。”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回复就来了。 “收到。我想定制一件角色手办,角色参考资料整理好了发给你。有一个额外的要求——我想当面沟通,细节比较多,文字说不清楚。方便吗?” 当面沟通。 夏泽看着这四个字,犹豫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跟客户见面沟通——效率没有文字高,还得社交,但对方说得也有道理,复杂的定制件确实需要当面确认很多细节,光靠私信聊来聊去容易有偏差。 而且这个人昨天来的时候,表现得很得体,不越界,不啰嗦,看作品的方式也专业。 “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下周有一天可以到南城,具体哪天我确认后告诉你。” “好。” 对话到这里自然地结束了。 夏泽放下手机,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二单定制他先不急——等许晏清确认好时间和需求再说。 趁这几天空档,他准备继续填展柜。 展示架上目前只有五六件作品,对于一个实体店来说太寒碜了。他计划在入冬之前至少做到二十件左右的陈列品,种类尽量丰富——动物、植物、器物、人物都要有。 他拿出一张白纸,列了个清单。 已完成:垂耳兔、橘猫、锦鲤、莲花、洗脸小猫。 待完成:鹤顶红金鱼(在做)、松鼠、蜻蜓、一组四季微缩盆景、青花瓷小碗……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 展柜里需要一件压轴的东西。 不是小件,不是日常的可爱小动物,而是一件大型的、能镇住场面的作品。 他想做一件真正的展示级作品。 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年少时在敦煌的洞窟里见过的壁画。 那是七百多年前,他路过河西走廊的时候,在一座石窟里躲雨。彼时他还是本体形态,一只脏兮兮的白兔子窝在洞窟角落,被头顶壁画上的飞天仙女吓了一跳。 飞天。 反弹琵琶的那一尊。 裙带飘飞,璎珞摇坠,赤足凌空,身体的弧线舒展到极致,不依靠翅膀,不借助云彩,只凭一身飘带和自身的姿态就飞了起来。 他在那个洞窟里蹲了三天,把壁画上的每一笔线条、每一层颜色都刻进了脑子里。 七百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敦煌飞天。 就做这个。 做镇店之宝。 夏泽放下笔,从材料架上取了一大块新的软陶泥——这次的用量比做小件多了三四倍。 他在工作台上铺了一层塑料膜,把泥揉开,闭上眼。 七百年前的记忆在脑海里重新浮现。 壁画上的飞天,颜色已经斑驳了,但线条依然生动——那是唐代画师的手笔,每一根衣带的弧度都带着自信的飞扬感,不犹豫,不重复,一笔到位。 他要用粘土把那种“飞扬感”做出来。 这是有史以来他给自己出的最难的题。 平面的线条转化成立体的雕塑,难度不是翻倍,是指数级增长。 飞天的飘带在壁画里是二维的弧线,转成三维之后,每一条飘带的厚度、垂感、风向、卷曲程度都要重新设计,身体的姿态也是——壁画里的飞天是正面构图,做成立体雕塑之后,侧面和背面的结构都需要自己补全。 没有参考图。 没有3D扫描数据。 只有他脑子里七百年前的记忆。 夏泽睁开眼,拿起雕刻刀。
第20章 十万粉丝 刀尖触碰泥面的瞬间,他的手很稳,呼吸很轻,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窗外的秋风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元宝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见他不理自己,跳下去回家了。 夏泽没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刀尖和泥面之间。 飞天的面部轮廓开始在泥胚上慢慢浮现——半闭的眼,微抬的下颌,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他做到晚上九点,把泥胚用保鲜膜覆好,收了工具,上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飞天的飘带……到底该飘向哪个方向。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却忽然闪过那天许晏清说的那句话。 “完整。” 这个字被一个陌生人说出来的时候,他没当回事。 现在夜深了,安静了,这个字又冒了出来。 完整。 他一千年的妖生做的都是不完整的事,而以后,他会拥有更多完整的、属于他自己的事物。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次睡得很踏实。 - 夏泽关于第一件定制垂耳兔的制作过程视频,在发布一周后,粉丝突破十万。 涨粉速度比前两条快了将近一倍,原因很简单—— 球球妈妈收到成品后拍了一段视频,小女孩抱着兔子手办蹦蹦跳跳地转圈,嘴里喊着“我有兔兔啦”,球球妈妈把这段视频@了阿泽手作,配文是“一千五百块买到的不是手办,是一个小朋友的快乐”。 这条视频被好几个育儿博主和手作博主转发,话题#一千五百块的手作兔子#上了热搜。 不是大热搜,排在第三十几位,但对一个只有三条视频的新账号来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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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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