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烧了。”云澈说,声音很平。 凌绝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绝张了张嘴,想说“就今天早上”。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着云澈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昨天。”他说。 云澈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隐瞒身体状况,也是隐瞒。”他顿了一下,看着凌绝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膝盖,“三十个俯卧撑。” 凌绝愣了一下。 不是藤条? 云澈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指了指地板。 “现在。做标准了,我数着。” 凌绝跪下来,双手撑在地板上,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手臂在抖,不是害怕,是发烧让肌肉发软。他咬紧牙关,弯下手臂,胸口贴近地面,然后撑起来。 “一。”云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第二个。手臂抖得更厉害了,撑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他稳住,继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第十个的时候,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地板上,一小摊水渍。鼻子堵得喘不过气,只能用嘴呼吸,大口大口地喘。 云澈蹲下来,蹲在他面前。 “十一个。” 凌绝撑下去,撑起来。撑起来的时候脸离云澈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惨白的脸,发红的眼眶,嘴唇上咬出的牙印。 “十二个。” 云澈伸出手,手指拂过凌绝的额头,把他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指尖凉凉的,碰到皮肤的时候,凌绝的身体颤了一下。 “十三个。” 手指顺着额头往下,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指腹摩挲着下唇上的牙印,轻轻的,慢慢的。 “咬自己干什么。”云澈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凌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四个。继续。” 第十五、第十六个的时候,手臂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把地板打湿了一片,他的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烫得发红的皮肤碰到冷的地面,舒服得想闭上眼睛。 “起来。”云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有十四个。” 凌绝咬着牙撑起来,继续。 第十七个,十八个,十九个。 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手臂像两根被火烧过的绳子,随时会断。身体在剧烈地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二十六个。” 云澈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不是压,是轻轻的、稳稳的、带着温度的支撑。掌心的热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把他快要散架的身体撑起来。 “二十七个。” “最后一个。撑住。” 凌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弯下手臂,胸口贴地,然后撑起来。撑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撑住了。 “二十八个。”云澈说,“不错。” 然后伸出手,把凌绝从地上拉起来。凌绝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撞进云澈怀里。 云澈没推开,反而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 “发烧了还硬撑。”云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的,带着无奈,“你是不是傻。” 凌绝把脸埋在云澈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阿绝不想给主人添麻烦。” “你活着就是给我添麻烦。”云澈说,“但我就爱添这个麻烦。” 凌绝的手指攥紧了云澈的衣服。 “主人……” “以后生病,第一时间告诉我。”云澈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上下下地抚着,像在哄一只生病的小动物,“不舒服就休息,不准硬撑。这是命令。” “阿绝知道了。” 云澈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一点,低头看着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湿漉漉的。 他伸出手,拇指擦过凌绝的颧骨,擦掉上面的汗。 “上楼休息。”他说,“今天我看着你。” 凌绝愣了一下:“主人不上班吗?” “公司没我会倒闭吗?”云澈反问。 “……不会。” “那不就得了。” 云澈拉着他的手,上楼,进了主卧。 凌绝站在主卧门口,愣住了。这三个月他从来没有进过云澈的主卧,不是不允许,是不敢。 “进来。”云澈说。 第159章主人,这是您的 凌绝走进去。 窗帘半拉着,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水。衣柜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深色的,整齐的,一丝不苟的。 空气里有云澈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木质香水,干净的,清冷的,让人安心的。 “躺下。”云澈指了指床。 凌绝站着没动。 “主……主人,这是您的床……” “我知道这是我的床。”云澈看着他,“所以呢?” “阿绝不能……” “我说你能你就能。”云澈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床上,“躺好。” 凌绝僵硬地躺在云澈的床上。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整个床都是软的,软得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朵云里。 他很少睡这么软的床,他睡的是硬板床,连褥子都没铺,是云澈说的“对腰好”。 云澈从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了,拧干,走过来敷在凌绝额头上。凉意从额头渗进去,像一只手按住了里面乱跳的热度,舒服得凌绝闭上了眼睛。 “闭眼,睡觉。”云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绝睁开眼睛,看着云澈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主人,您真的不去上班吗?” “再问这个问题,加三十个俯卧撑。” 凌绝闭嘴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的凉意,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感受着身边云澈的体温和呼吸。 鼻子还是堵的,嗓子还是疼的,但心里暖,暖得像冬天窝在壁炉旁边。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云澈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把毛巾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敷上来。 手指在他额头上多停留了一秒,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像要把他的不安和紧张都按走。 “好好睡。”云澈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在这儿。” 凌绝在云澈的床上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床头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额头上已经没有毛巾了,但枕头上有一小片水渍。他摸了摸额头,烧退了,鼻子通了,嗓子也不那么疼了。 云澈不在房间里。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放着一碗粥,用保鲜膜封着,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醒了叫我。” 是云澈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凌绝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酸。他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之前云澈写给他的所有纸条放在一起,厚厚一叠了,用皮筋扎着,放在枕头底下。 他端着粥下楼。 云澈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打电话。看见凌绝进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按我说的做”,然后挂了。 “醒了?” “嗯。” “烧退了?” “退了。” “粥喝了?” 凌绝看了看手里的粥碗,还没喝。刚才只顾着看纸条,忘了喝。 云澈走过来,拿过粥碗,摸了摸碗壁:“凉了。” “阿绝热一下……” “坐着。” 云澈下楼,三分钟后端着一碗热好的粥上来,放在凌绝面前。 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还有一小勺蜂蜜,甜的,暖的,是云澈亲手热的。 凌绝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云澈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主人,今天的惩罚……”凌绝放下碗,犹豫了一下,“阿绝以为会是藤条。” 云澈看着他。 “俯卧撑比藤条有用。”他说,“增强体力,恢复体能。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连三十个俯卧撑都做不下来。” 凌绝低下头。 “以后你所有的惩罚,都会换成体能训练。”云澈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不是不罚你,你的身体不是用来糟蹋的,是用来变强的。”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藤条打完了就完了,除了疼什么都没留下。”云澈伸出手,捏了捏凌绝的手臂,眉头皱了一下,太细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手指从凌绝的手臂滑到肩膀,按了按肩胛骨的位置。 “我要你变强。”云澈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强到下次再有袭击,你一个人能把所有人撂倒,自己身上连道口子都没有。” 凌绝看着云澈的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主人……” “这是我的命令。”云澈说,“不是惩罚,是训练。你的身体是我的资产,我要让它增值。” 凌绝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阿绝知道了。” 从那天起,凌绝的“惩罚”变了。 不再是地下室、藤条、刑凳,而是健身房、器械、汗水。 每天早上六点,云澈亲自带他训练。先是跑步,从一公里开始,慢慢增加到三公里、五公里。凌绝的膝盖还有旧伤,跑步的时候疼,云澈就让他快走,走完再做椭圆机,对膝盖负担小。 然后是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平板支撑。云澈站在旁边,看着他做,纠正他的动作,数着他的次数。 “腰挺直,别塌。”云澈的手掌按在凌绝的后腰上,“撑住,还有十秒。” 凌绝在做平板支撑,浑身在抖,汗滴在地板上,一小摊一小摊的。 “五、四、三、二、一。起来。” 凌绝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云澈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看着他喝。 “今天比昨天多了十五秒。”云澈说,语气里有一丝满意,“不错。”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是汗,但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一只被夸了的小狗。 “是主人教得好。” 云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少拍马屁。” 凌绝捂着额头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那天下午,季辰来了。 白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说是给凌绝带的。 凌绝在厨房切水果,季辰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