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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桌上那些文件。赵疤瘌没带走,他不需要带走,他手里肯定有备份。 季辰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收起来,叠整齐,放进抽屉里,锁上。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凌绝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久。 他想打这个电话。他想告诉凌绝,有人查到了,有人威胁要说出真相。 但他想起赵疤瘌的话,“你要是告诉他,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嘴角的伤口,咸的,蛰得伤口生疼。 凌绝,我不会说的。我答应过你。一辈子都不会说。 三天后,赵疤瘌又来了。 第172章去找打你的人。 三个人,和上次一样。赵疤瘌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壮汉。 他推开门的时候,季辰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字:不。 赵疤瘌看着那个字,笑了。 “想清楚了?” 季辰点头。 “想清楚了。我不会说的。” 赵疤瘌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季辰面前,拿起那张纸,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拳打在季辰肚子上。拳头砸进腹部,季辰的身体猛地弯下去。嘴巴张开,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想叫,是疼得叫不出来。胃在翻涌,酸水涌到喉咙口,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疤瘌又一拳打在他脸上。同一个地方,颧骨上。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又打在上面,疼得季辰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第三拳打在肋骨上。季辰听见“咔嚓”一声,不是断了,是裂了。 那种骨头裂开的疼不是皮肉的疼能比的,深层的、闷闷的,像有人拿锤子一锤一锤地敲。 他弯着腰,手撑着桌子,站不住,腿在抖,整个人往下滑。 两个壮汉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一个踩着他的后背,一个踩着他的腿。 赵疤瘌蹲下来,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从地上拎起来。 “最后一次机会。”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慢悠悠的调子,“是谁指使你的?” 季辰的脸贴在地上,能闻到木地板的油漆味和灰尘味。嘴角在流血,鼻子也在流血,血糊了一脸,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 “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要打的……” 赵疤瘌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用脚踢了踢季辰的腰。不重,但踢在肋骨裂开的地方,疼得季辰浑身抽搐。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咬住了。 “打。” 两个壮汉开始打。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背上,腰上,大腿上,胳膊上。不是一拳一拳打,是密集的、没有停顿的打。 季辰蜷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在拳头下弹跳。 嘴里全是血。牙齿咬破了舌头,血从嘴角流出来。眼睛肿了,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看见地板上自己的血,一摊一摊的,暗红色。 意识开始模糊。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听见赵疤瘌说了一句“够了”,听见脚步声嗒嗒嗒嗒地离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季辰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动不了。呼吸很重,每呼吸一次,肋骨就疼一次,像有人拿刀在里面剜。手指动了一下,想撑起身体,但撑不起来,胳膊没有力气。 他躺了很久。 久到地上的血干了,变成暗红色,黏糊糊的,粘在脸上,粘在地上。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亮。 久到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的,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终于撑起身体,靠着墙坐起来。 看着自己,衣服破了,上面全是血和脚印。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鼻子歪了,颧骨上一片青紫。手臂上全是淤青,大腿上也是。肋骨那里肿了一大块,用手一按,疼得直抽气。 他拿起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翻开通讯录,找到凌绝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想起赵疤瘌的话,“你要是告诉他,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过肿起来的颧骨,蛰得生疼。 季辰没有去医院。 他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自己处理伤口。碘伏涂在伤口上,蛰得他直抽气。 肋骨裂了,他用绷带缠了几圈,缠得很紧,勒得喘不过气,但能固定。 脸肿了,他用冰袋敷,冰箱里没有冰袋,他用冷冻的豌豆,一袋豌豆贴在脸上,凉凉的,舒服了一点。 他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把脸上的血擦干净。镜子里的人不像他,脸肿了,眼睛青了,嘴唇裂了,像一个陌生人。 他把豌豆袋扔回冰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他想起凌绝。想起凌绝第一次来他工作室的样子,穿着一件白T恤,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四处看。 季辰说:“进来吧,别客气。” 凌绝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季辰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谢谢季少”。 季辰笑了:“别叫季少,叫我季辰就行。”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季辰。” 季辰每次想起这个画面,心里都会暖一下。 他拿起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凌绝在院子里喝茶的,凌绝在厨房做饭的,凌绝在健身房做俯卧撑的,凌绝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书的。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凌绝不知道。 他翻到一张照片。凌绝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脸上有斑驳的光影。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嘴角微微翘着,像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季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凌绝,我不疼。真的不疼。你没事就好。 凌绝是三天后才知道的。 那天他去工作室找季辰。推开门,看见季辰坐在工作台前,脸上贴着创可贴,嘴角还有淤青,一只手按着肋骨,动作很慢。 凌绝站在门口,看着季辰脸上的伤,瞳孔缩了一下。 “谁打的?” 季辰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嘴角只扯了一下就停住了,扯到了伤口。 “没事,摔的。” 凌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季辰的眼睛。季辰的眼神在躲,不敢看他,东瞟西瞟的。 “谁打的?”又问了一遍。声音变了,不再是平静的问,是压抑的、快要失控的。 季辰沉默了两秒。 “真的没事,就是摔——” 凌绝一把抓住季辰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手臂上全是淤青,紫黑色的,一块一块的,有的已经发黄了,是几天前的旧伤,不是新摔的。 季辰把手抽回去,把袖子拉下来。 “凌绝,你别管了。” 凌绝站起来,转身就走。 季辰冲上去拦住他,挡在门口,张开双臂。动作太猛了,扯到了肋骨,疼得脸都白了,但他没让开。 “你去哪?” “去找打你的人。” “你知道是谁吗?” 第173章 阿绝想杀了他。 凌绝停下来,看着季辰。 季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害怕,不是愤怒,不是冲动,是平静的、但随时会把人吞没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赵疤瘌。”季辰说,他知道瞒不住了,“陈放的旧部。他查到了那个AI电话的事,想逼我说出是谁指使的。” 凌绝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打你,是为了逼你说出我?” 季辰点头。 凌绝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冷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季辰脸上的伤、手臂上的淤青、嘴角的血。 季辰是因为他才被打的。季辰替他挨了打。季辰替他守住了秘密。 “他叫什么?在哪?” “凌绝……” “在哪?!” 凌绝的声音突然大了。大得整个工作室都在震,窗户上的玻璃嗡嗡响,桌上的笔滚到地上,嗒嗒嗒嗒。 季辰从来没见过凌绝这个样子,不是生气,是那种压抑到极限后突然爆发的、不可控制的愤怒。 季辰的嘴唇在抖,但他还是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的。” 凌绝抓住季辰的肩膀,手指用力,掐得季辰的肩膀生疼。 “他打了你!他差点把你打死!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对。”季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就这么算了。” 凌绝看着他,眼眶红了。 “为什么?” 季辰伸出手,拍了拍凌绝的肩膀。手在抖,但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样,傻乎乎的,像什么都不在乎。 “因为我答应过你,一辈子都不说。挨顿打算什么?又没死。” 凌绝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季辰……”声音在抖,“阿绝对不起您。” 季辰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叫季少了,叫我季辰就行。咱俩谁跟谁啊。”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痕。 “季辰。” 季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扯得很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但他还是在笑。 “哎。” 凌绝伸出手,把季辰拉进怀里,抱住他。 季辰的身体僵了一下,凌绝很少主动抱人,他抱过云澈,抱过云汐,但没抱过季辰。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季辰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伸出手,拍了拍凌绝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凌绝把脸埋在季辰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季辰的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凌绝,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凌绝眼眶红了。 晚上,凌绝回到别墅。 他走进客厅,云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眼睛盯着书页,一页都没翻。他抬起头,看着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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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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