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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上有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坐起身,循着动静走向书房。 门开着。 凌绝坐在书案前,背脊挺直,正在伏案疾书。 他已经换好了白天的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旧伤被袖口遮住了大半。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桌边已经摞着厚厚一叠纸。 云澈走近,拿起最上面那张。 是新十诫。 从第一诫到第十二诫,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凌绝的字迹清瘦有力,横平竖直,没有一笔潦草。 但云澈还是发现了异常! 第36章活着挺好,我陪你。 第七诫后面,添了一条注释。 【第七诫附:凡主人令属下不可代死,属下当遵命。违者,罚跪一昼夜,并当面听主人说三遍“你死我也活不成”。】 云澈:“……” 他捏着那张纸,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凌绝放下笔,站起身。 “云澈。”他轻声说,眼底有藏不住的忐忑,“第七诫的附注……属下自作主张添的。若主人觉得不妥,属下这就划去。”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只偷了小鱼干又怕挨骂的猫。 云澈把那页纸放回桌上。 “不用划。”他说,语气淡淡的,“留着。” 凌绝眼睛一亮。 “但后面那句,‘当面听主人说三遍’。”云澈顿了顿,面无表情,“改成一遍。三遍太长了,我懒得说。” 凌绝怔了半秒。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却悄悄翘起来。 “是。”他轻声应道,“遵命。” 窗外,阳光正好。 安全屋外的梧桐树被昨夜的暴雨洗得干干净净,叶尖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云澈走到窗边,背对着凌绝。 他望着那棵梧桐树,忽然开口。 “凌绝。” “嗯。” “你找到我之前那几世……”他顿了顿,“是不是每一世,都写过十诫?” 凌绝沉默了几秒。 “写过。”他说,“第一世是仙宫的战甲内衬,第二世是将军府的私印册,第三世是先生书房的白麻纸,第四世……” 他没有说下去。 云澈转过身,看着他。 凌绝垂着眼睫,声音很轻。 “第四世,澈儿出事的那个雨夜,属下把十诫烧在了太平间的纸盆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时属下想,这大概是最后一世了。主人若不再入轮回,属下便再无赎罪之人。十诫留在身边也无用,不如……烧给主人。” 云澈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很轻很轻的! “傻子。” 凌绝抬起眼,看着他。 紫灰色的眼眸里,是这三百年从未改变的虔诚。 “是。”他说,“属下的确很傻。” 云澈没接话。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叠誊好的十诫,翻到最后两页。 【第十一诫:准你被爱】 【第十二诫:准我陪你】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叠纸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自己睡衣口袋里。 “这十遍我收下了。”他说,“以后每个月抄一遍,交给我。” 凌绝一怔:“每月?” “嗯。”云澈抬眸看他,“旧十诫三百年来你抄了多少遍?换成新规矩,每月一遍,多抄了我也懒得看。” 凌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属下记住了。”他轻声说,嗓音有些发紧,“每月一遍,交予主人。” 云澈点点头。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对了。”他侧过脸,“昨晚那条加密通讯,说墨渊在查我前世的事。” 云澈没看他,语气还是淡淡的。 “那些卷宗我翻过了,不够全。下次你跟我一起看,从头到尾,一页一页,你讲给我听。” 凌绝的手指攥紧了。 “……好。” “还有。”云澈偏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本十诫,最后一页你写的什么,我看见了。” 凌绝的呼吸骤然一滞。 云澈没等他反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和一句被风吹散的低语! “活着挺好,我陪你。” 凌绝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张堆满新抄十诫的书案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小字。 【这一世,我只想活着,陪在你身边。】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云澈消失的方向。 嘴角的笑,终于不必再藏了。 第37章有人在监控里动手脚,必须查清楚。 九点二十分,陈放推开安全屋的大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敲门等待,而是直接闯了进来。 云澈正坐在餐桌边喝粥,凌绝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剥好的水煮蛋。 两人同时抬头。 陈放站在玄关,脸色是云澈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深黑色的令牌。 “凌总。”陈放的声音压得很低,“袭击者身上搜出来的。” 凌绝放下水煮蛋,走过去。 他接过证物袋的瞬间,云澈看见他的手指突然收紧,骨节泛白。 云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那枚令牌是金属质地,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家徽! 墨渊资本的标志。 云澈认得,墨渊每次出席公开场合,袖扣上都是这个图案。 可凌绝看的不是正面。 他把令牌翻了过来。 背面刻着几道云澈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铁锈色。 不是锈。 是干涸的血迹。 凌绝盯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 云澈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狠戾,而是一种很深的、几乎压不住的……恐惧。 “三百年前。”凌绝开口,声音很低,“仙宫卫队的令牌,背面刻的都是这个符文。” 云澈的呼吸轻了。 “墨渊……”他顿了顿,“他也是仙宫的人?” 凌绝没有回答。 他把令牌放进自己西装内袋,转向陈放,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公司那边什么情况?” 陈放快速汇报:“李副总今早又发起了临时董事会的动议,理由是股价连续下跌,需要紧急应对方案。他联合了四个小股东,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召开线上会议。” “墨渊那边呢?” “新闻发布会后,他们的公关团队没再发声,但有几个相熟的媒体人私下透露,墨渊手里还有更劲爆的证据,打算在适当时候放出。”陈放顿了顿,“具体内容套不出来,但据说……和云副总有关。” 云澈感觉到凌绝的呼吸沉了一瞬。 “还有。”陈放补充道,“您办公室的监控系统,今早收到了异常登录警告。” 凌绝的眼神很冷:“哪台设备?” “备用服务器。有人试图调取过去一周的录像记录,登录IP被防火墙拦截了,但溯源显示是从公司内部发起的。” 凌绝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下眼睫,云澈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云澈看见他的手慢慢攥紧成拳,又慢慢松开。反复三次。 那是他在强行压制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备车。”凌绝说,“回公司。” 云澈拉住他的手腕:“你伤还没好。” 凌绝转过头看他,紫灰色的眼眸里有云澈从未见过的冷意。 那冷意只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融化了三分。 “必须回去。”凌绝放轻声音,“有人在监控里动手脚,必须查清楚。” 云澈没松手:“那我跟你一起。” 凌绝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裴氏集团大楼在晨光里像一座冷灰色的巨碑。 云澈已经一周没来过这里。 他和凌绝从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直接上到顶层,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人。 电梯门打开,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问好。 凌绝没回应。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步伐很快,西装下摆带起细微的风。 云澈跟在后面。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凌绝停住了。 第38章属下知罪。请主人责罚。 云澈从他身侧探头,看见了那面墙。 办公室东侧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但此刻,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来自天花板那盏冷白色的射灯。 射灯打下来,正好照亮了办公桌正上方的一个点。 天花板的通风口百叶边缘,露出一个极小的、闪着暗红色光的圆点。 摄像头。 云澈愣在原地。 凌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侧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下颌线绷得死紧。 三秒后,他动了。 他走进去,从办公桌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房间中央。然后他转身,面对着云澈。 单膝跪地。 “云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办公室里的摄像头,是我装的。” 云澈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凌绝。 凌绝没有抬头看他,眼睫垂着,遮住了所有情绪。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微微发颤。 “什么时候装的?”云澈问。 “搬进这间办公室的第一天。”凌绝说,“整层楼一共十七个摄像头,走廊八枚,茶水间两枚,会议室四枚,我办公室三枚。其中两枚在明处,一枚在通风口暗处。” 云澈沉默了几秒。 “包括你平时坐的那个位置?” “是。” “包括我每次来找你谈事时坐的那个沙发?” “是。” 云澈的呼吸重了一分。 “凌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凌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云澈。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没有试图解释什么。 他只是说:“属下知罪。请主人责罚。” 云澈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悲壮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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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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