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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等着云澈发现,等着云澈质问,等着云澈厌弃他、惩罚他、驱逐他。 云澈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书房,凌绝跪在他面前说!“被主人厌弃,已是世间最重之罚。” “凌绝。”云澈蹲下身,与他平视,“我问你最后一次。摄像头,到底为什么装?” 凌绝的睫毛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为了……防墨渊。” 云澈没说话,等他继续。 “墨渊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往公司安插人手。”凌绝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前台那个工位最短的实习生,是墨渊资本前HR推荐的。市场部的副总监,三年前和墨渊同校。李副总身边那个新来的秘书,入职材料是造假的。” 云澈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些人都没有直接动手,但他们在收集信息。”凌绝继续说。 “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那天,有人动过我的文件柜。你被周叙白拉去参加行业酒会那次,有人跟踪你的车。 上次袭击我们的那批人,对你的住址、你的行程、你的安保漏洞,知道得太详细。” 他顿了顿。 “有人把消息递出去的。而且那人就在公司内部。” 云澈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绝垂下眼睫。 “因为不确定。”他说,“这些怀疑,这些猜测,没有一条能拿到确凿证据。告诉您,只会让您徒增困扰,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而且属下知道,您最厌恶的,就是被监控、被掌控、被当成笼中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自嘲般的苦涩。 “可属下更怕您出事。怕上次那样的刺杀,再来第二次、第三次。怕属下没能及时赶到,怕您……” 他没有说下去。 云澈看着他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 所有的怒气,忽然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不是想囚禁他。 这个人,是怕失去他。 三百年来,每一世都看着他死去,每一世都无能为力。 所以这一世,宁可背上“控制狂”的罪名,也要确保他毫发无伤。 “监控数据,”云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都录在哪儿?” 凌绝愣了愣,随即答道:“加密服务器,只有陈放和秦医生有查看权限。” “你为什么不看?” 凌绝的睫毛颤了颤。 “属下……”他顿了顿,“不想看。” “为什么不想?” 凌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凌绝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因为属下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时时刻刻盯着您。”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紧,白衬衫的布料被揪出细密的褶皱。 “怕自己会想,您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怕自己会想,您今天开不开心、累不累、有没有想起属下。怕自己会想,您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嘴角扬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属下的执念太重了。重到一旦开了那道门,就再也关不上。”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他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看着他明明在自白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云澈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 “傻子。”他说。 凌绝的眼眶骤然红了。 “监控留着。”云澈说,语气淡淡的,“不准撤。” 凌绝愣住。 “但规矩要改。”云澈继续说,“第一,数据只有你能看。陈放和秦医生那边权限收回。” “第二,”他顿了顿,“想看就看。不用忍。” 凌绝的眼睛慢慢睁大。 “我不怕你盯着。”云澈别过脸,耳尖有点红,“反正你盯了三百年了,不差这一世。” 凌绝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垂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云澈看见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过了很久,凌绝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谢主人。” “叫我什么?” 第39章自己说,该领什么罚。 凌绝抬起头。 “……云澈。” “嗯。” 云澈站起身,垂眼看着他。 “不是说知罪?自己说,该领什么罚。” 凌绝几乎没有犹豫。 “戒尺十下。”他说,语速平稳,“属下未经允许在主人活动区域安装监控,隐瞒实情,令主人生疑、担忧、不快。三罪并罚,自请戒尺十下,只伤皮,不动骨。” 云澈看着他。 “去哪儿领罚?” 凌绝的视线越过云澈,落向办公室角落那个紫檀木书柜。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最下层的柜门。 里面躺着一把老旧的黄铜戒尺。 尺身已经磨得发亮,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显然被人使用过很多年。但握柄处缠着一圈细麻绳,被磨得光滑温润。 云澈认得那种缠法。 是仙宫暗卫的兵器缠法,用来防滑、防震、防脱手。 三百年了,他还留着。 凌绝双手捧着那把戒尺,走回云澈面前。 跪下。 他把戒尺举过头顶,低头,声音平稳: “请主人执罚。” 云澈接过戒尺。 尺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着跪在眼前的凌绝。这个人背脊依然挺直,头颅低垂,露出后颈那道淡粉色的旧疤!是替仙宫星君挡箭时留下的。 云澈深吸一口气。 “伸手。” 凌绝毫不犹豫地摊开右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膝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纹深刻。 但云澈看见了。 他掌心里有几道很浅很浅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那是三天前在医疗室,云澈用医用塑料尺打的那三下。 新痕叠旧痕。 云澈的心软了一瞬。 但他没有停。 戒尺扬起,带着风声落下。 “啪!” 清脆的一声。 凌绝的掌心立刻泛起一道红印。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又硬生生摊开,把整片掌心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云澈面前。 云澈看着那道红印,喉咙发紧。 “第一下,”他说,声音平稳,“罚你擅作主张,未经我同意就在办公室装监控。” “啪!” 第二道红印叠在第一道上面,颜色更深。 凌绝的呼吸重了一瞬,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但他一声没吭。 “第二下,”云澈说,“罚你隐瞒真相。” “啪!” 第三下。 凌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憋得微微泛红,但还是死死忍着,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云澈停下戒尺。 他看着凌绝掌心那三道刺目的红痕,看着那些红痕周围散落的、尚未消退的旧伤疤。 “疼就出声。”他说,“这是命令。” 凌绝抬起眼看他。 紫灰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张了张嘴。 “……疼。”他哑声说。 云澈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握紧戒尺,继续落下去。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每一下都落在掌心的同一片区域,红痕叠着红痕,很快肿了起来。 凌绝始终没有收手。 他就那样平摊着掌心,纹丝不动地承受着。只有额头的冷汗越聚越多,汇聚成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第七下。 凌绝终于闷哼了一声。 很轻,很短促,像被人掐住喉咙时不小心漏出的气音。 但他立刻把声音咽了回去。 云澈看见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珠从下唇渗出来,鲜红的一点。 云澈停住了。 他盯着那滴血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戒尺。 “剩下的三下,”他说,“记着。下不为例。” 凌绝怔住。 他看着云澈把戒尺放到桌上,转身去找医药箱。动作有些急,差点撞到沙发扶手。 “云澈……”凌绝想站起来。 “坐着别动。”云澈头也不回。 他拎着医药箱回来,在凌绝对面坐下,拉过他那只红肿不堪的右手。 消毒、上药、贴纱布。 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 凌绝低头看着云澈的侧脸。 看着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往纱布上贴胶带时格外认真的神情。 “……不打了?”凌绝轻声问。 云澈抬起眼瞪他。 “手都肿成这样了,再打你明天怎么签字?” 凌绝怔了怔,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是肿了。 红肿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指根,五根手指都微微发胀,像发酵过度的面团。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的笑,只有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谢主人。”他说。 云澈瞪他:“还笑。” 凌绝收起笑容,乖乖低头:“属下知错。” 云澈没理他,继续低头包扎。 刚贴好最后一条胶带,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云澈顺手接起来。 “凌总,”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有些紧张,“李副总来了,说有事要找您。” 云澈看了凌绝一眼。 凌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按下免提:“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李副总推门而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嘴角永远挂着那种商场老油条惯有的、看人下菜碟的微笑。 但他今天这个笑,有些不太一样。 笑里带着刺。 “哟,凌总。”他的目光在云澈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凌绝脸上,“听说您这几天身体抱恙,我还以为得多休息几天呢,没想到今天就带云副总来公司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这关系,真是越来越亲近了。” 云澈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正准备开口,凌绝已经先一步动了。 凌绝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挡在云澈和李副总之间。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刻意的痕迹。但那一步迈出去,刚好把云澈整个人遮在了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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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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