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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掉了？” 顾祁回头看了一眼，点头。 青雪靠在他身上，脸色有点白。刚才跑得太急，他又看不见路，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虞可拉着他。 云衍站在前面，环顾四周。 四周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面，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 “先歇一会儿。”云衍说。 虞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顾祁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帕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红了一片。 虞可看见，心疼得不行。 “我帮你换一下。”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把顾祁手臂上那块帕子解开。 伤口不深，但挺长的一条，还在渗血。 虞可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一边上一边吹气。 “疼不疼？” 顾祁摇头。 虞可不信，上药的动作更轻了。 青雪在旁边坐着，尾巴已经收起来了，耳朵也收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往虞可这边靠，手臂贴着手臂。 云衍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来时的方向。 虞可给顾祁包扎好，抬头看他。 “师尊，那些鸟……” 云衍没回头。 “有人在操控。” 虞可心里一沉。 又是有人操控？ 他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地面震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 四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云衍转身，目光落向前方。 前方不远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从一指宽迅速扩大到半人高。裂缝里涌出狂暴的乱流，四周的碎石杂草被卷进去，瞬间绞成齑粉。 “小心！”顾祁一把将虞可拉到身后。 裂缝还在扩大，已经有一人多高了。乱流越来越强，吹得四个人站都站不稳。 “这是……空间乱流！”云衍脸色变了，“凡俗界不该有这种程度的空间紊乱！” 青雪紧紧抓着虞可的手，手指都攥白了。 “哥哥，抓紧阿雪！” 话音未落，裂缝里忽然冲出几道黑影。 是邪修。 一共五个，穿着黑色的袍子，脸色惨白，眼睛血红。他们的修为被压制到筑基，但人数多，一出现就朝四人扑来。 为首的邪修看见虞可，眼睛亮了。 “纯阴之体！”他狞笑，“天助我也！” 顾祁拔剑迎上，雷光一闪，一剑斩落两个。 但剩下的三个已经冲到面前。 青雪抬手，狐火喷涌而出，逼退一个。另一个被云衍的冰刃钉在地上。 但第三个绕到了侧面，直扑虞可！ 虞可举起冰蝉，一剑刺过去。 那邪修躲开，反手一掌拍来。 虞可侧身躲过，但掌风擦过他肩膀，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又是一剑。 那邪修终于被他一剑刺中，倒地不起。 虞可喘着气，刚想松一口气，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 他回头，看见那道空间裂缝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乱流改变了方向，直直朝他袭来！ “可可！”顾祁想冲过来，却被新从裂缝里冲出的两个邪修缠住。 青雪的狐火被乱流干扰，根本靠近不了。 云衍距离最远，来不及救援—— 虞可来不及多想，举起冰蝉，剑身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朝那道乱流劈去！ 剑光撞上乱流，轰的一声炸开。 虞可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 眼前一黑。 他听见顾祁的喊声，听见青雪的哭腔，听见云衍的声音。 但什么都看不清。 他甩了甩头，努力睁开眼。 顾祁正在朝他冲来，一剑斩飞拦路的邪修。 青雪也在往这边跑，脸上全是泪。 云衍抬手，一道冰墙暂时挡住了裂缝里涌出的乱流。 虞可想站起来，但腿软得不行。 就在这时，空间裂缝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里涌出，扯着周围的一切往里拽！ 碎石、杂草、邪修的尸体，全被吸进去。 虞可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往那边滑。 顾祁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青雪也冲过来，抓住他另一只手。 “抓紧！”顾祁喊。 虞可拼命点头，反握住他们。 但吸力太强了。 三人的身体被扯着往裂缝那边滑，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云衍冲过来，伸手想抓住虞可—— 就在这时，裂缝又剧烈波动了一下。 吸力骤然增强。 虞可感觉手上一空—— 顾祁的手从他手中滑脱。 青雪的手也从他手中滑脱。 “不——”他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巨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卷起来，往裂缝里拖。 最后看见的，是顾祁拼命朝他冲来的身影，是青雪满脸的泪，是云衍清冷的眼眸里那一瞬间的慌乱。 然后眼前陷入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身体在不停地往下坠。 不知道坠了多久。 虞可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 清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冰冷的液体包裹着，应该是水。他想挣扎，但手脚都不听使唤。 迷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人捞起来，有人给他换上干爽的衣服，有人把他放进柔软的被子。 他想睁眼看看是谁，但眼皮太重，怎么都睁不开。 有只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哽咽。 “这孩子……和我那可怜的孩儿，一般大啊……”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虞可迷迷糊糊地想，这是谁？ 但脑子转不动。 他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身上暖和和的，像被什么东西裹着。 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熏香，又像是女人家用的脂粉。 他想睁眼，但眼皮还是沉。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一些声音。 “夫人，公子还没醒……”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公子头部受了撞击，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醒来后，会不记得以前的事。” 沉默。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哭腔，但努力压着。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虞可心里一紧。 她想说什么？ 不记得以前的事？ 她是在说自己吗？ 他想睁眼问清楚，但意识又开始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那个女人轻轻抽泣的声音，和一句低低的呢喃。 “老天爷……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让我儿子回来吧……” 虞可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里，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多人。 有个人总是板着脸，但看他的眼神很温柔。 有个人总是冷冰冰的，但抱着他的时候很暖。 有个人总是笑眯眯的，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好看。 还有个人总是懒洋洋的，但每次他扑过去，都会接住他。 他想看清他们的脸，但怎么也看不清。 他伸手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些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想喊他们，但喊不出声。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一片空白。
第156章 天各一方 御明国，皇宫。 云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龙刻凤的大床上。 床帐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四周的摆设金碧辉煌，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皱眉，想坐起来。 身体能动，但灵力运转滞涩。他探查了一下——金丹初期。 傀儡之身没有大碍，但…… 他与虞可的那一丝联系，断了。 云衍的手微微收紧。 “仙师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云衍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床边。男子生得端正，留着三缕长髯，头戴金冠，腰间系着玉带，一看就是帝王装扮。他正满脸喜色地看着云衍，眼中带着敬畏和期待。 “仙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衍看着他，没说话。 皇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恭敬地说：“仙师从天而降，落在宫中。朕见仙师昏迷，便将仙师接入寝殿，请太医诊治。仙师可有不适？” “这是何处？”云衍问。 “御明国，皇宫。”皇帝连忙道，“朕是御明国国君，姓赵，单名一个恒字。仙师叫我赵恒就行。” 云衍沉默片刻，起身下床。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贫道需寻找失散的同伴。” 皇帝一愣，赶紧拦住他。 “仙师留步！” 云衍看他。 皇帝被那清冷的目光一扫，后背有点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仙师有所不知，朕已命人四处打听，若有仙师同伴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来报。仙师不如先在宫中休息，等候消息。” 云衍没说话。 皇帝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额头渗出细汗。他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仙师，”他压低声音，“朕……朕近日总做噩梦，梦见天灾人祸，梦见百姓流离失所，梦见朕的江山……仙师既然是仙人下凡，能否为朕解惑？” 云衍看着他。 皇帝的目光里带着祈求，还有一丝恐惧。 云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陛下所求，是国运？” 皇帝一愣，随即大喜。 “仙师明鉴！” 云衍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御花园，花木扶疏，假山叠翠。几个宫女正在园中行走，衣袂飘飘，笑语盈盈。 但云衍的目光没有落在她们身上。 他望向远方，望向那片看不见的天际。 可可现在何处？ 可有受伤？ 可害怕？ 可有人照顾？ 他清冷的眼眸里，难得浮现一丝焦灼。 皇帝在旁边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也不敢催促，只能小心翼翼地站着。 过了很久，云衍才收回目光。 “贫道暂留几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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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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