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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的颜色，光泽，甚至微微上挑的眼尾，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人看着虞可，目光从涣散慢慢聚拢，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是……” 虞可的眼泪掉下来了。“爹。”他叫了一声。 那人的眼眶也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铁链哗啦作响，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被扯回去。肩胛骨上的伤口渗出新的血，顺着铁链往下滴。 虞可冲过去，想把他从墙上解下来。他扯那些铁链，扯不动。又去抠墙上的符文，抠不掉。他的手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别费劲了。”玄黎初的声音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解不开的。” 虞可抬头看他。玄黎初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也带着心疼。“你长大了。”他说。 虞可摇头。“我没见过你。”玄黎初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虞可擦了擦眼泪，看着他。“我娘呢？他们说我娘失踪了，魂灯还亮着。” 玄黎初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你娘……死了。” 虞可的脑子嗡了一下。“死了？可是魂灯——” “我用禁术护住了她的神魂。”玄黎初说，“她现在在我的意识里沉睡。但肉身还在他们手里。”他顿了顿，“只有夺回肉身，她才能复活。” 虞可站在那里，手在发抖。他娘死了。肉身在黑衣人手里。神魂在父亲意识里沉睡。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们是谁？”他问，“为什么要抓你们？” 玄黎初看着他。“为了你。” 虞可愣住了。玄黎初继续说：“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抓我，抓你娘，都是为了阻止你出生。你出生之后，他们留着你娘的肉身，留着我，是因为知道你会来找。” 虞可的手攥紧了。“他们背后是谁？” 玄黎初沉默了一下。“天道。” 虞可闭上眼睛。果然是天道。从修真界到仙界，从那些意外到师尊受的伤，一切都是天道在搞鬼。他睁开眼，看着玄黎初。“爹，你别怕。我道侣会来救我们的。” 玄黎初愣了一下。“道侣？” 虞可点头。“我有五个道侣。他们都很厉害，一定会找到这里。” 玄黎初的脸色变了。“五个？” 虞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师尊云衍，你听说过吗？他是逍遥宗的老祖，飞升之后进了玄天宗。还有一个是夜诀，魔修，半步飞升就带我飞升了。还有顾祁，剑修，下界天骄榜第一。还有青雪，九尾狐妖，特别好看。还有叶澜，药宗首徒，毒术天下第一。” 他说完，抬头看着玄黎初。玄黎初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才多大？”他问。 虞可眨眨眼。“十九。” 玄黎初沉默了一会儿。“十九就有五个道侣？” 虞可点头。“像我小爸爸学习的。他也有五个道侣。” 玄黎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他看着虞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很好。”语气不太像“很好”，倒像是“我接受不了但我没办法”。 虞可没看出来。他还想再说说道侣们的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 洞穴入口处，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像丈量过一样。 虞可往后退了一步，挡在玄黎初前面。 黑衣人停下来，看着他。“你就是乌晴晴的儿子？”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分不清男女。 虞可没回答。他盯着那个面具，心里想着怎么拖延时间。 黑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长得像你娘。”虞可还是没说话。黑衣人停下来，歪着头看他。“不怕？” 虞可开口了。“怕什么？怕你？你连脸都不敢露，有什么好怕的。” 黑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虞可继续说：“我见过很多不敢露脸的人。有的长得丑，有的心里有鬼。你是哪种？”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嘴倒是厉害。”虞可笑了。“还行吧。我道侣都说我嘴甜。” 黑衣人没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虞可往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后，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灵符。灵符微微发烫，小凤凰正在里面输送灵力。 “你们抓了我爹十八年，”虞可说，“就为了等我自投罗网？”黑衣人不说话。“现在我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杀了我？还是也关我十八年？” 黑衣人终于开口。“你的命，不该存在。” 虞可挑眉。“不该存在？那我已经存在了十九年，怎么办？要不你回去问问你主子，有没有退货的规矩？” 黑衣人的手抬起来。虞可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还是笑着。“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 黑衣人没动。他看着虞可，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冰冷得像蛇。 虞可的手心在出汗，但他不敢停。小凤凰还在输送灵力，灵符还没充够。他得继续拖。 “你们的主子，是天道吧？”他忽然说。 黑衣人的身体又僵了一下。虞可知道他说对了。“天道想让我死，对不对？从我还没出生就开始算计。让我爹被抓，让我娘被杀，让我变成天煞孤星，想让我被村民烧死。可惜，我命大。” 黑衣人沉默。 虞可继续说：“我不仅命大，我还找了五个道侣。每个都对我好得不得了。你主子知道了，是不是气得要死？” 黑衣人的手开始发抖。虞可看见他发抖，笑得更开心了。“你们这些给天道当狗的，也挺可怜的。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还不是拿我没办法？” 黑衣人的手猛地抬起来，掌心凝出一团黑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了。他侧头，像是在听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转身就走。 虞可愣了一下。“喂，不打了？” 黑衣人头也不回，消失在黑暗中。 虞可站在原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低头看怀里的灵符，灵符还亮着，小凤凰还在里面。他伸手摸了摸。 “寒羽，辛苦了。” “啾。” 虞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玄黎初身边。玄黎初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震惊，也带着一丝笑意。 “你胆子很大。”他说。 虞可蹲下来，和他平视。“爹，你再坚持一下。我道侣马上就来了。” 玄黎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五个道侣的事，回头再跟你说。” 虞可眨眨眼。“说什么？” 玄黎初没回答。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虞可蹲在他面前，听着洞穴深处的水滴声。滴答，滴答，滴答。他在等。等他的道侣们来。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第184章 凤凰 引天阁的内院，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乌山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茶，一口没喝。许清欢挨着他，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对面坐着引天阁的阁主，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像两盏鬼火。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挂在脸上，像面具一样，看不出真假。 “乌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阁主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石板，“不知宗主此来，所为何事？” 乌山放下茶杯。“找人。” 阁主挑眉。“哦？我引天阁虽不大，但弟子也有数百。不知乌宗主找的是哪位？” 乌山看着他。“不是找你的弟子。是找我的外孙。” 阁主脸上的笑容不变。“乌宗主的外孙？那位刚寻回的小公子？他怎么会来我引天阁？” 乌山没回答。许清欢开口了，声音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阁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孩子若是在这里，还请阁主放人。” 阁主看着她，笑容淡了一些。“许夫人这是何意？我引天阁与玄天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扣留贵宗的人？” 夙泱从旁边站起来，银发垂落，金色的眼眸盯着阁主。“阁主，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有把握。孩子若是在这里，你交出来，此事就此揭过。若是不交——”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阁主看着她，又看看玄鸣。玄鸣站在夙泱身后，黑发黑瞳，面容冷硬，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一言不发，但周身的气息压得整个屋子都沉甸甸的。 阁主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夙夫人说笑了。我这里确实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夙泱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冷意。她正要说话，乌山按住了她的手。他站起来，看着阁主。“既然阁主说没有，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他转身往外走。许清欢愣了下，跟上他。夙泱皱眉，玄鸣拍了拍她的肩，四个人走出引天阁。 门外，许清欢拉住乌山。“你怎么——” 乌山摇头。“不能打草惊蛇。孩子还在他们手里。” 许清欢的眼眶红了。夙泱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已经确定了，黑衣人就是引天阁的人。孩子在哪儿，还不知道。”乌山点头。“等。等孩子那边传消息。” 四个人站在引天阁外的巷子里，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许清欢把帕子攥得更紧了。 洞穴里，虞可蹲在玄黎初面前，手按在怀里的灵符上。灵符烫得厉害，小凤凰在里面拼命输送灵力。夜诀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厚墙。“可可……能听见吗？” 虞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感觉到夜诀的存在，像一根线，从心口延伸出去，穿过黑暗，穿过岩石，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能听见。”他在心里说。 夜诀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们被拖住了。引天阁的人缠着外公他们。你自己小心。” 虞可“嗯”了一声。他睁开眼，看着玄黎初。“爹，我道侣说他们被拖住了。我得自己想办法出去。” 玄黎初看着他。“什么办法？” 虞可从怀里掏出那张灵符。符纸已经发烫，上面刻着的符文在微微发光。“随机传送符。充够灵力就能启动。传送地点随机，但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玄黎初看着那张符，沉默了一下。“这东西需要大量灵力。” 虞可点头。“小凤凰在充。”他低头看怀里的灵符，小凤凰蜷在里面，羽毛失去了光泽，眼睛半闭着，呼吸很轻。虞可心疼得不行，但没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玄黎初面前，伸手去扯那些铁链。铁链很粗，冰凉刺骨，上面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抓住一根，用力扯。纹丝不动。他又扯另一根，还是不动。他运转仙气，灌入双臂，再扯。铁链哗啦响了一下，但符文猛地亮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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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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