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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喘着气。 玄黎初看着他。“别费劲了。” 虞可没听。他又抓住一根铁链,这次他用冰蝉砍。剑刃砍在铁链上,溅出一串火花。铁链上多了一道白印,但没断。符文又亮了,这次反弹的力量更大,虞可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洞壁上。 他蹲下来,捂着被撞疼的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玄黎初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心疼。“孩子……” 虞可抬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爹,我解不开。” 玄黎初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抬起手。那双手瘦得像枯枝,手背上全是伤疤。他掐了一个诀,动作很慢,但很稳。指尖亮起一道金光,没入铁链。铁链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咔”的一声,断了。 铁链从墙上脱落,哗啦啦掉在地上。玄黎初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虞可冲过去扶住他。 “爹!” 玄黎初靠在他肩上,喘着气。肩胛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虞可的衣服。虞可扶着他,手在发抖。 “你……你能解开?” 玄黎初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这些锁链,困不住我。” 虞可愣住了。“那你为什么……” 玄黎初睁开眼,看着他。“我在等机会。黑衣人的首领手里有你娘的肉身。我想找机会偷回来。但十八年了,一直没成功。” 虞可看着他,心里酸得厉害。他爹在这里被关了十八年,不是出不去,是为了他娘。 “那现在呢?”虞可问,“你跟我走吗?” 玄黎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虞可的眼睛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可怜极了。玄黎初叹了口气。“走。” 虞可眼睛亮了。“真的?” 玄黎初点头。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虞可赶紧扶住他。两个人都站不稳,互相靠着。 虞可从怀里掏出灵符。符纸已经亮得刺眼,小凤凰蜷在里面,闭着眼睛,羽毛黯淡无光。虞可摸了摸它。“寒羽,再坚持一下。” 灵符闪了闪。小凤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虞可深吸一口气,把灵符贴在掌心,另一只手握住玄黎初的手。 “爹,抓紧我。” 玄黎初握紧他的手。虞可催动灵符。白光炸开,吞没了整个洞穴。 白光散去的时候,虞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没有天,没有地,四周全是白色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玄黎初的手不在。他慌了。 “爹!”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转身,四周全是光,什么都看不见。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忽然裂开一道缝。黑色的风从裂缝里涌出来,锋利得像刀子,割在他身上。他撑起仙力护盾,但那风太利,护盾撑了不到一息就碎了。风割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虞可咬着牙,又撑起护盾。又碎了。又撑,又碎。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手臂、肩膀、胸口、腿,全是血痕。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喘着气,感觉身体越来越沉。 然后,一道风从他背后袭来,穿透了他的护盾,直直刺进他的后背。虞可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 他要死了吗? 他趴在地上,感觉意识在一点一点流失。怀里的小凤凰动了一下,然后从里面钻出来,小小的身体落在他手边。它看着虞可,眼睛里的光在闪。 然后它开始变大。 翅膀展开,从巴掌大变成手臂长,从手臂长变成一人高,从一人高变成两人高。羽毛从黯淡变得鲜艳,七彩的光焰在羽毛间流淌。它仰头长鸣一声,声音清越,穿透了虚空里的风。 虞可看着它,眼睛睁大了。“寒羽……” 小凤凰——不,是大凤凰——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虞可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一只灵宠看主人的眼神。 凤凰张开翅膀,把虞可护在怀里。风打在它的羽毛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它低头,用喙轻轻啄了啄虞可的额头。然后它振翅,带着虞可穿过虚空。 风在身后追,但追不上。凤凰越飞越快,快得像一道光。虞可被它护在怀里,听着它的心跳,一声一声,很有力。他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往下坠,又感觉在往上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软的东西。床?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玄天宗的房间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伤还在,但血已经止住了。凤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它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蹲在床沿上,羽毛黯淡无光,眼睛半闭着,像是累极了。虞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寒羽……” 凤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虞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刚才那些风,想起那些割在身上的伤口,想起凤凰张开翅膀护住他的那一刻。他想起凤凰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凤凰在梦里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天上还有神,地下还有魔。神魔大战打了三千年,打得天崩地裂,打得日月无光。最后,所有的神都死了,所有的魔也死了。只剩下一个凤凰,一条龙,和一个神明幼崽。 凤凰受了重伤,翅膀断了,羽毛烧焦了大半,趴在地上动不了。幼崽蹲在凤凰旁边,小手摸着它的羽毛,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泪。 “你会死吗?”幼崽问。凤凰摇了摇头,但它知道自己快死了。它用最后的力量施了一个禁术,把自己变成一颗蛋。代价是,每过百年,它就会重入轮回,失去所有记忆,重新被孵化。它会在蛋里沉睡百年,然后破壳而出,变回一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鸟。 幼崽抱起那颗蛋,贴在胸口。“我会找到你的。”他说,“每次都会。” 从那以后,一凤凰一幼崽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幼崽长大了,每次凤凰重生,他都能找到它。他把蛋放在怀里,用体温孵它,等它破壳。凤凰破壳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但它认得幼崽——不,现在已经是青年了。它蹲在他肩上,蹭着他的脸,叫得软软的。 很多年过去了。青年长成了男人,羽翼丰满,力量强大。他设了一个局,一个很大的局。他要报仇,为所有死去的族人。凤凰选择帮他。因为他是它唯一的朋友。 梦里,凤凰听见那个男人说。“等我回来。”凤凰点头。男人转身走了,走进一片白光里。凤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 然后梦碎了。凤凰睁开眼,发现自己蹲在虞可床边。虞可还睡着,呼吸平稳。凤凰低头看着他,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 它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灵宠。它是凤凰。它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设的那个局,已经开始了。而它,会一直在他身边。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失去记忆多少次,它都会找到他。 凤凰闭上眼睛,蜷在虞可手边,慢慢睡着了。梦里,它又听见那个声音。“等我回来。”它想说,我会等。但嘴张不开。它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我等你。
第185章 兄妹 虞可是被哭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得很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抽泣。断断续续的,像有人捂着嘴在哭。他眼皮很沉,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淡青色的床帐,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熏香的味道。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下面裹着厚厚的绷带。他动了一下,浑身都疼。 “醒了!”许清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醒了醒了!” 然后一群人围过来了。 乌山站在床尾,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许清欢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夙泱站在许清欢身后,银发垂落,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湿意。玄鸣站在门口,黑发黑瞳,面容冷硬,但虞可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乌岁安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脸上还带着伤,像是刚跟人打过架。他一看见虞可睁着眼,眼眶就红了。“外甥,你可算醒了。” 虞可看着他,想笑,但嘴角刚扯动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乌岁安赶紧按住他。“别动别动,你身上全是伤。” 虞可眨了眨眼,目光在人群里找。他看见了云衍。云衍站在床的另一边,白衣如雪,面容清冷。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虞可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泛白。虞可看着他,叫了一声。“师尊。”云衍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虞可看见了。 他又找。看见了夜诀。夜诀靠在门框上,玄色衣袍,懒洋洋的,但魔瞳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虞可看着他,叫了一声。“夜诀美人。”夜诀“嗯”了一声,没多说,但虞可看见他捏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顾祁。 顾祁站在云衍旁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悬惊雷剑,面容冷峻。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瘦了,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他看着虞可,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虞可熟悉的东西——担心、心疼、还有压抑的想念。 虞可愣了一下。“顾祁哥哥?你什么时候飞升的?” 顾祁沉默了一下。“三天前。” 虞可眨眨眼。“三天前?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祁没回答。他走过来,在床边蹲下,伸手握住虞可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感应到了。”他说,“道侣契约。” 虞可心里一暖。他反握住顾祁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顾祁的手收紧了一点。 然后虞可看见了叶澜。 叶澜站在床尾,乌山身后。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银色的长发披散着,比以前更长了一些,垂到腰际。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深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但虞可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他的脸,是他的腿。 他站着的。 叶澜站着。没有轮椅,没有鱼尾。他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站在那里,和普通人一样。虞可瞪大眼睛。“叶澜师兄,你的腿——” 叶澜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有合眼。但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虞可心里发酸。 “好了。”叶澜说,声音有点哑。 虞可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叶澜的腿好了,这是好事。但他看起来不对劲。整个人像是绷着一根弦,随时会断。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冷,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周身的气息阴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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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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