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可张了张嘴,想问怎么了。但许清欢又开始哭了,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孩子,你吓死外婆了……你怎么浑身是伤……那个传送符怎么能乱用……你要是出了事,外婆也不活了……” 乌山把她拉开。“让孩子歇会儿。”许清欢不肯,被乌山半扶半拉地带出去了。夙泱看了虞可一眼,轻声说:“奶奶去给你熬粥。”也出去了。玄鸣跟着她走了。乌岁安站在床边,还想说什么,被夜诀拎着后领拖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云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虞可的脉搏。探完,他点头。“伤在好转。”虞可看着他。“师尊,你没事吧?”云衍摇头。虞可又问:“引天阁那边——”云衍按住他的唇。“先养伤。那些事以后再说。” 虞可闭嘴了。 顾祁还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不肯松。虞可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顾祁哥哥,你瘦了。”顾祁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你。”虞可眼眶红了。“我也想你们。” 夜诀懒洋洋地走过来,在床另一边坐下,伸手捏了捏虞可的脸。“还知道想?”虞可瞪他。夜诀的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人围着床,谁也不说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虞可看着他们,心里踏实了。 但他总觉得少了谁。 他扭头,看见叶澜还站在床尾,一动不动。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低着头,银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叶澜师兄?”虞可叫了一声。 叶澜没动。 虞可又叫了一声。“叶澜师兄,你过来。” 叶澜慢慢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红血丝,眼睑浮肿,像是哭过很久。他看着虞可,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虞可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松开顾祁的手,朝叶澜伸出手。“过来。” 叶澜走过来,在他床边站定。他低头看着虞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温柔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 虞可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在微微发抖。“叶澜师兄,你怎么了?” 叶澜没说话。他弯下腰,把脸埋在虞可颈窝里。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虞可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脖子上,一滴,两滴,三滴。叶澜在哭。没有声音,只是发抖,只是流泪。 虞可慌了。他伸手抱住叶澜的背,轻轻拍着。“叶澜师兄,到底怎么了?” 叶澜没有回答。他哭了很久,久到虞可的衣服领子都湿透了。顾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夜诀也站起来,出去了。云衍看了叶澜一眼,也起身离开。门轻轻关上。 屋里只剩下虞可和叶澜。 叶澜慢慢抬起头。他的脸湿透了,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泪珠。他低头看着虞可,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虞可的脸。 “可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虞可握紧他的手。“我在。” 叶澜的嘴唇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攒起来。 “我没有妹妹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虞可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虞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叶琳。他想起叶琳。那个嘴硬心软的姑娘,那个医术高超的师姐,那个总是和叶澜拌嘴、但比谁都关心他的妹妹。她总是穿着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挽起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会给虞可熬药,会给他送好吃的,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 “怎么会……”虞可的声音在发抖。 叶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诅咒。她用自己换了我。” 虞可想起那个诅咒。双生子的诅咒,一个健康,一个病弱。一个活着,另一个就要受苦。叶琳一直想救叶澜。她研究了那么多年的医术,找了那么多年的办法。最后她找到了。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虞可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抱住叶澜,抱得很紧。“叶澜师兄……” 叶澜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是放声大哭。像一个孩子,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虞可搂着他,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止不住。 “她说她不后悔。”叶澜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说……她说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看着我受苦了……她说她很高兴……” 虞可想起叶琳。想起她每次和叶澜吵架,嘴上说着讨厌他,但手里永远攥着给他炼的药。想起她偷偷看叶澜的眼神,明明是担心,却偏要装作不在意。想起她说过的话。“他是我哥。” 虞可把叶澜抱得更紧了。 哭了很久,叶澜终于停下来。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鼻子也红红的。他看着虞可,伸手擦掉虞可脸上的泪。“别哭了。” 虞可摇头。“你也别哭了。” 叶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握住虞可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空了一块。” 虞可的手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但虞可知道,那颗心在疼。疼得厉害。 “我会陪你。”虞可说,“一直陪你。” 叶澜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他点了点头,把虞可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阳光很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第186章 快点醒过来吧 叶澜哭累了,靠在虞可肩上,慢慢没了声音。虞可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睛,睫毛还湿着,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虞可没动,怕吵醒他。他就那么靠着床头,让叶澜靠在自己肩上,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门被推开一条缝。云衍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了。 又过了一阵,门又被推开。这次是顾祁。他端着碗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叶澜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虞可看着那碗粥,冒着热气,白白的,稠稠的。他确实饿了,但叶澜还靠着他,他动不了。 叶澜忽然开口。“你吃吧。” 虞可低头看他。叶澜没睁眼,但嘴唇动了一下。“我不饿。” 虞可端起粥,一只手不太方便,试了两下,勺子差点掉。叶澜伸手,拿过碗和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虞可嘴边。虞可张嘴吃了。叶澜又舀一勺,又递过来。虞可又吃了。两个人就这么一勺一勺的,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叶澜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靠回虞可肩上。虞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银色的,软软的,滑滑的。“叶澜师兄,你多久没睡了?” 叶澜没回答。 虞可的手停在他头发上。“你眼睛里的红血丝,好多。” 叶澜沉默了一会儿。“三天。” 虞可心里一紧。三天。叶琳走了三天,他三天没睡。他张了张嘴,想说“睡一会儿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叶澜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叶琳,想起她的脸,她的声音,她说的“我不后悔”。 虞可把叶澜搂紧了一些。“那我陪着你。” 叶澜没说话,但手抓住了虞可的衣角,抓得很紧。 下午的时候,许清欢又来了。她端着一碗鸡汤,看见叶澜靠在虞可肩上,愣了一下,然后放轻脚步,把汤放在床头柜上,朝虞可笑了笑,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夙泱来了。她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看了看屋里,没进来,只是把一个瓷瓶放在门边的桌上,转身走了。 又过了一阵,玄鸣来了。他站在门口,黑发黑瞳,面容冷硬。他看了一眼叶澜,又看了一眼虞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虞可不知道那玉牌是干什么的,但他知道,爷爷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 傍晚的时候,乌岁安来了。他推开门,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外甥,你——”看见叶澜,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你朋友还在啊?” 虞可点头。乌岁安挠挠头,把一包东西放在桌上。“这是舅舅在坊市买的点心,甜的,你爱吃。”说完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还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虞可看着那包点心,又看看叶澜。叶澜还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动。他没睡着。他只是不想睁眼。 “叶澜师兄。”虞可叫他。叶澜没应。“我爹还在外面,我想去看看他。”叶澜的手指收紧了。虞可低头看着他。“你陪我一起去?” 叶澜慢慢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是红红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他看着虞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虞可先下床,腿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叶澜站起来,伸手扶住他。两个人互相扶着,慢慢往外走。 玄黎初住在隔壁房间。 虞可推开门,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玄黎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肩胛骨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白色的绷带从肩膀缠到胸口,隐隐渗出血迹。 乌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虞可进来,放下碗站起来。“你怎么下床了?” 虞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看爹。”乌山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爹的伤不轻。肩胛骨被穿透了,经脉也有损伤。但人还活着,慢慢养。” 虞可点头。他看着玄黎初的脸,那张脸和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但玄黎初的线条更硬,下巴更尖,嘴唇更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玄黎初的手背。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爹。”他叫了一声。玄黎初没反应。 乌山在旁边说:“他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虞可没说话,只是握着玄黎初的手,坐在床边。叶澜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虞可松开玄黎初的手,站起来。“外公,我爹醒了你叫我。”乌山点头。虞可转身,和叶澜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玄黎初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皮肤白得发亮。 虞可转回头,走出门。 晚上,虞可躺在床上,叶澜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盖着一条被子,肩膀挨着肩膀。 “叶澜师兄。”虞可叫他。“嗯。”“你妹妹的事,能跟我讲讲吗?” 叶澜沉默了很久。久到虞以为什么都不会说了,他才开口。 “她从小就比我强。我体弱,她健康。我修炼慢,她修炼快。我炼毒,她学医。父亲更喜欢她,母亲也更喜欢她。所有人都更喜欢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6 首页 上一页 1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