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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体内水灵力微微流转。 他想用法术引来清泉，帮他们冲洗淤泥；想用灵力扶起倒塌的屋梁；甚至想用治愈术安抚那些受伤的人…… “不可。” 云衍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了他抬起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灵力的运转。 虞可疑惑地转头看向云衍： “师尊？他们需要帮助……” “用你的手。” 云衍松开他的手腕，目光扫过那片废墟和忙碌的凡人，“而非灵力。” 虞可愣了一下。 用手？ 像凡人一样？ 他看着那些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用最原始的工具清理着残垣断壁的村民，又看了看自己干净白皙、从未干过重活的手。 这……能做什么？ 但他对云衍的话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他收起灵力，犹豫了一下，朝着村庄走去。 云衍跟在他身后，并未插手。 虞可走到一个正在试图从倒塌的房梁下扒拉家什的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泥污，动作颤巍巍的。 “婆婆……我，我来帮你？” 虞可有些笨拙地开口。 老妇人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容貌精致、衣着干净的陌生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感激的神色： “哎哟，小公子，这……这怎么好意思，脏……” “没关系。” 虞可学着云衍平时那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他蹲下身，伸手去搬那根沉重的房梁。入手沉甸甸的，粗糙的木刺扎得他娇嫩的手心有些疼。 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和那老妇人一起，勉强将房梁挪开了一点。 他又看到不远处有个半大的孩子，手臂被划伤了，正在小声哭泣，旁边一个看起来是他姐姐的女孩手足无措。 虞可走过去，从自己干净的里衣上“刺啦”撕下一条布，回忆着玄慈大爸爸偶尔教过的包扎方法，有些生疏地、小心翼翼地帮那孩子清洗伤口（用的是旁边瓦罐里仅存的清水），然后笨拙地包扎起来。动作一点也不熟练，甚至勒得有点紧，但那孩子却停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还试着去帮人挑水。两只木桶装满水后，重量远超他的想象，扁担压在肩上，硌得生疼。 他摇摇晃晃地走着，水洒出来不少，弄得裤脚和鞋子都湿透了，样子颇为狼狈。 没有灵力，一切都变得如此艰难和缓慢。 但是，当他做完这些，看到老妇人对他露出缺了牙的笑容，连声道谢；看到那受伤的孩子怯生生地对他说“谢谢哥哥”；看到被他帮忙挑水的大叔憨厚地递过来一个干净的、自家种的野果时…… 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感觉，从他心底慢慢滋生出来。 这感觉不同于灵力运转时的舒畅，不同于与师尊亲密时的愉悦，也不同于收到珍贵礼物时的开心。 它是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满足感。来自于他亲手付出的劳动，得到了最直接、最朴素的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甚至磨出了一个小水泡的手心，又看了看那些村民脸上真挚的、带着希望的笑容，似乎有点明白师尊的用意了。 依靠自身力量（哪怕是笨拙的体力）去帮助他人，所带来的联结和反馈，似乎比轻易动用法术，更加……深刻？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不远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云衍。 云衍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认可？ 虞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傻气，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道心”的边缘。
第33章 “河神” 离开那个受灾的小村庄后，虞可的心情明显更开阔了些，虽然瓶颈还在，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 那双金眸里，除了往日的灵动，似乎还多了点沉静的东西。 这日，他们途经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恰好赶上当地的花灯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座城池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缀得如同星河坠落，流光溢彩。 街上人头攒动，比清源镇还要热闹数倍，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糕点和小吃的香甜气息，还有少女们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虞可哪里见过这般景象，瞬间就被迷住了，金眸瞪得溜圆，扯着云衍的袖子就往人堆里钻。 “师尊师尊！你看那个兔子灯！好漂亮！” “哇！那个龙灯会动！” “师尊，我们也去买个河灯放吧！听说把愿望写在灯上放进河里，就能实现！” 他兴致高昂，云衍便由着他，给他买了一个绘制着憨态可掬锦鲤的河灯，又寻了笔墨，让他写愿望。 虞可趴在摊位旁，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最后认认真真地在灯壁上写下： “希望小爸爸和大爸爸们还有师尊都平平安安，希望我能快点找到五个道侣！” 写完后，他满意地看了看，拉着云衍就往城外那条著名的“黄泉”河边跑。 黄泉河名字听着吓人，实则是一条水流湍急、河面宽阔的大河，因其水色在某些角度下看去幽深发暗而得名。 此刻，河岸边挤满了放灯的人，星星点点的灯火顺着河水向下游飘去，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与天上的星河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虞可找了个相对人少的河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河灯放入水中。 看着那盏锦鲤灯晃晃悠悠地随着水流漂远，融入那片光海之中，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许完愿，他心情雀跃，想站起身回头看师尊，脚下却不知踩到了河岸边哪块松动的卵石，猛地一滑！ “啊呀！” 惊呼声刚落，他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冷湍急的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虞可慌乱地扑腾了几下。 他其实会水，但这河水又急又冷，加上事发突然，他呛了好几口水，一时有些发懵。 云衍在他落水的瞬间眼神便是一凝，正要出手，异变突生！ 原本湍急的河水在虞可落水处突然平息下来，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紧接着，一个穿着古朴、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水汽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它手里还捧着三个“东西”。 左边是一个用普通布料缝制的、约莫巴掌大的布偶小人，针脚粗糙，但五官神态竟与虞可有七八分相似，看起来憨憨的，很是可爱。 右边是一个通体莹白、雕工极其精美的玉雕吊坠，同样是虞可的模样，眉眼精致，栩栩如生，透着灵光。 中间，则是那个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脸上、金眸因呛水而泛着生理性泪光、正狼狈咳嗽着的、真实的虞可。 那水汽萦绕的身影——河妖，用一种古老而缓慢的腔调，面向云衍，开口问道： “年轻的修士哟……你掉的是这个粗糙的布偶小人，还是这个精致的玉雕吊坠，还是这个……湿漉漉的人类？” 云衍的目光扫过河妖手中的三样“东西”。 他的视线在那布偶小人上停顿了一瞬。粗糙，却神似，带着一种笨拙的可爱。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玉雕吊坠上。精美，灵动，几乎将虞可的神韵刻入了骨髓，让他想起虞可窝在他怀里撒娇时的模样。 （内心OS：布偶憨态可掬，玉雕精致灵动，皆肖似可可，若能留下……）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中间那个活生生的、正用委屈又带着点期待眼神望着他的湿透少年身上。 “那个湿漉漉的人类。” 云衍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然而，他刚才那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犹豫，却被刚从呛水中缓过气来的虞可精准地捕捉到了！ 虞可本来还在为师尊毫不犹豫选择自己而偷偷开心，结果发现师尊居然犹豫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就是看到了！ 他立刻从河里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湿透滴滴答答，几步冲到云衍面前，仰起湿漉漉的小脸，金眸圆睁，带着不敢置信和浓浓的委屈，指着云衍： “师尊！你犹豫了！你居然不是第一时间选择我！” 他的声音带着落水后的沙哑和气愤，“你看着那两个假人犹豫了！是不是觉得它们比我可爱？比我好看？太过分了！我要生气了哦！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连湿漉漉的头发都仿佛要竖起来。 那河妖模糊的脸上似乎勾起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抱着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云衍看着眼前气呼呼、浑身滴着水、却活力十足的徒弟，那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无奈。 他伸出手，想替虞可擦擦脸上的水珠，却被虞可一偏头躲开了。 “可可，” 云衍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笨拙的解释意味，“非是觉得它们比你可爱。” “那你为什么犹豫！” 虞可不依不饶。 “因为……” 云衍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道，“它们像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非与你相似，不会多看一眼。”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之所以会对那两件东西产生一瞬间的占有欲，完全是因为它们承载了虞可的影子。 在他眼中，最重要的，始终是虞可本身。 虞可听着这话，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但看着师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觉得委屈。 他哼了一声，别开脸，但没再躲开云衍伸过来替他擦脸的手。 河妖见戏看得差不多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将那个布偶小人和玉雕吊坠往前一送： “诚实的修士，这是你的奖励。” 说完，它又补充了一句，“沿此河往上十里，有一处天然温泉，算作添头，去吧。” 话音落下，河妖的身影连同那个湿漉漉的虞可幻影一起，化作一团水汽，消散在河中。 云衍接住了那个布偶小人和玉雕吊坠。 布偶手感柔软，玉雕触手温润。 他看着这两件小东西，确实与虞可极为神似，便小心地将其收进了储物戒中。 这一幕，又被虞可看到了！ 刚刚平息一点的醋意瞬间再次翻涌，甚至更浓了！ “师尊！你还把它们收起来了！” 虞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扯着云衍的袖子，“你果然还是更喜欢它们！是不是以后就要抱着它们睡觉，不要我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又酸又涩，金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看就要掉下金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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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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