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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微不可查的半拍。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想让旁人，甚至不想让此刻的虞可自己，过多地注视这份殊色。 “师尊，” 虞可却主动凑近，带着一身淡淡的脂粉气（村民家找来的），掀开盖头一角，笑嘻嘻地问，“我这样美不美？你怎么不看我呀？” 云衍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屋角的阴影里。 虞可见他不理自己，小嘴一瘪，金眸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声音带着哭腔： “师尊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丑，很难看，所以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呜呜，我就知道……” 他装哭的本事一流，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欲落不落，配合着那身嫁衣，显得格外可怜。 云衍身体微僵，似乎拿他这招毫无办法。他无奈地转回视线，对上虞可那双“泪汪汪”的金眸。 少年的脸颊在红布半掩下泛着薄红，眼尾也带着一抹胭脂色，明明是假哭，却硬是营造出一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云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终是低声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肯定： “……极美。” 虞可立刻破涕为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盖头随之摆动： “这还差不多！” 夜色渐深，伪装成送亲队伍（只有云衍一人充当“家属”跟在旁边），虞可坐着一顶简陋的轿子，被抬到了山脚下指定的地点。 村民放下轿子便飞快地跑走了，空地上只剩下花轿和静立一旁的云衍。 山风呼啸，带着凉意。 没过多久，一阵诡异的妖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吹得花轿帘子剧烈晃动。 紧接着，一个穿着艳丽长袍、面容带着几分妖媚之色的男子出现在空地上，他眼神贪婪地看向花轿，口中发出嘿嘿的笑声。 “本座的新娘子，快来让本座瞧瞧……” 他伸手就欲掀开轿帘。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不动的云衍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那妖媚男子。 那狐妖动作一僵，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它眼珠一转，立刻施展出看家本领——魅惑之术，眼中粉光流转，声音也变得黏腻勾人： “哟，哪里来的小哥，生得如此俊俏，不如也随本座回洞府，共享极乐……” 它的魅术对准了云衍，余光却也扫向了轿子方向，打算一并拿下。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摇曳的粉红眸光，落在云衍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云衍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冰，甚至带着一丝……厌烦？ 而轿子里的虞可，更是直接一把扯下了红盖头，探出脑袋，金眸好奇地打量着那狐妖，撇了撇嘴： “这就是魅术？还没我师尊好看呢。” 狐妖：“！！！”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它的魅术竟然对这两个人完全无效？！而且那个“新娘子”居然是个男的？！还嫌弃它？！ 它气急败坏，指着两人，尖声道： “你……你们！两个大男人，跑来扮什么新娘！简直……简直不知羞耻！狗男男！” 虞可一听，不乐意了，从轿子里跳出来，叉着腰： “喂！你骂谁呢！是你自己眼神不好，抓不到真新娘，怪我们咯？再说了，你一个狐妖，魅术还没我师尊一个眼神勾人，还好意思出来混？” 狐妖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又见云衍气息深不可测，心知踢到了铁板，转身就想跑。 云衍并指如剑，一道无形的气劲瞬间射出，封住了狐妖的退路，将其禁锢在原地。 虞可走到那狐妖面前，围着它转了两圈，继续吐槽： “啧啧，看来狐妖一族也不怎么样嘛，长得还没我师尊万分之一好看。” “你胡说！” 那狐妖虽被制服，却受不了这种对种族的“侮辱”，梗着脖子反驳，“我们狐族天生貌美！那是你没见过我们青丘的小殿下！青雪殿下那才是真正的绝色！就算……就算他眼睛看不见，那也是我们狐族第一美人！” “青雪？” 虞可耳朵一动，金眸亮了起来，“眼睛看不见的小殿下？长得比你还好看？” “废话！” 狐妖为了挽回面子，脱口而出，“青雪殿下虽是半妖，但天生九尾，容貌倾世！只是……只是可惜了，几年前失踪了，下落不明，怕是……” 它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和惋惜，“怕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捉去当炉鼎了吧，毕竟他那体质……” 炉鼎？虞可皱了皱眉。 “哼，作恶多端，还敢妄议同族。” 虞可虽然对那“青雪”产生了兴趣，但没忘记正事。 他学着云衍平时教训人的样子，板起小脸，“以后不许再冒充山神害人！听到没有？再让我知道，就让师尊把你冻成冰雕！” 那狐妖被云衍的气息压制得动弹不得，连连点头：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云衍见状，袖袍一挥，撤去了禁锢。那狐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股妖风遁走了。 虞可看着狐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嘴里小声念叨着： “青丘……小殿下……青雪……眼睛看不见……绝色美人……” 他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道侣名单》，翻到空白页，想了想，郑重地写下了： 四号道侣候选人：青雪（狐族小瞎子，据说超好看！） 写完后，他满意地合上本子，抬头看向云衍，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 “师尊，我们走吧！” 云衍看着他这迅速切换状态、兴致勃勃规划着“道侣名单”的样子，沉默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方才弄乱的鬓发和依旧穿在身上的大红嫁衣。 至少，那狐妖口中的“青雪”，目前只是个名字而已。
第36章 佛寺问禅 离开那处山村后，虞可时不时会掏出小本本，看着新添的“青雪”这个名字，心里琢磨着去哪找这个据说超好看的狐族小瞎子。 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他卡住的修为。 云衍见他虽恢复了活泼，但修炼时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便知试炼带来的心结并未完全解开。 他略一思忖，带着虞可转向了位于一片竹林深处的千年古刹——大慈恩寺。 寺内古木参天，梵音袅袅，香火气息宁静悠远。 了尘大师听闻故友来访，亲自在禅房接待。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月白僧袍，眉目温润，眼神通透，仿佛能看尽世间悲喜。 小沙弥奉上清茶。 了尘目光温和地落在虞可身上，看着他那双清澈却隐含困惑的金眸，微微一笑： “小施主心有挂碍？” 虞可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自己可能不懂爱，是个异类，还害怕孤独吗？ 这些话，连对师尊他都难以启齿。 了尘并未追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道： “老衲年少时，曾于江边见一沙弥欲渡江。沙弥问佛：何以渡江？佛曰：寻一舟楫。沙弥问：若无舟楫？佛曰：泅渡亦可。沙弥问：若不会水？佛笑曰：那便回头是岸，或沿江而行，终有渡处。” 他放下茶杯，目光慈和地看着虞可： “道心，非执着于一法，一相。如同渡江，舟楫、泅渡、回头、绕行，皆是路途。关键在于，明己欲往何方，认清脚下之路，因地制宜，顺势而为。而非困于‘必须如何’的樊笼。” 虞可怔怔地听着。 明己欲往何方？ 认清脚下之路？ 他想起试炼幻境中，那个指责他冷漠无情、注定孤独的老者。 想起自己因为那双与众不同的金眸，从小就被一些人私下议论，甚至初入逍遥宗时也被某些人暗地里称为“金瞳怪物”。 他之前会被这些话影响，会不安，会恐慌，会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异类，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可是……了尘大师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混乱的心绪。 别人说什么，与他何干？ 他是仙是妖，是异类还是常人，凭什么由别人来定义？ 他不想孤独，那就不去孤独！ 他有小爸爸，有大爸爸们，有师尊，有顾祁哥哥的约定，有夜诀的纵容，甚至还有未来可能找到的青雪和其他道侣！ 这些联结是真实存在的，是他“欲往的方向”！ 他不会爱？ 那就不去纠结！ 他只要知道自己喜欢和师尊亲近，喜欢被小爸爸和大爸爸们宠爱，喜欢和未来道侣们黏在一起的感觉，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脚下的路”！ 何必非要给这些感受套上一个名为“爱”的、他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枷锁？ 万事听从本心便是！ 他不想被叫做怪物，那他就不认！ 他是虞可，是虞弦的崽，是云衍的徒弟，是他自己！ 他的路，他自己走！ 别人的眼光和评判，统统都是狗屁！ 一股前所未有的豁达和坚定，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充盈了他的心田。 那层一直阻碍他灵力运转的无形壁障，在这股明澈坚定的心念冲击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轰然消散！ 他感觉体内灵力瞬间变得圆融通畅，奔流不息，修为在刹那间突破瓶颈，稳步提升！ 虞可猛地抬起头，金眸璀璨如旭日，里面所有的迷茫、不安、自我怀疑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无比的清明和一种“我走我的路，干卿何事”的张扬与自信。 “我明白了！” 他声音清亮，带着豁然开朗的喜悦，“多谢大师点拨！” 了尘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彩，含笑颔首。 而一直静坐旁听的云衍，在听到虞可说“万事听从本心”，看到他那双金眸中绽放出的、不为外物所动的璀璨光芒时，心弦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修炼无情道，视万物为刍狗，心境如古井无波。 收虞可为徒，起初是因那模糊的缘分和虞弦的托付，后来则渐渐习惯了这孩子的靠近、依赖和……亲密。 他纵容虞可的一切，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包括那些逾越师徒界限的亲吻和抚摸。 他将其归因于“宠溺”和一种……对属于自己所有物的本能回应。 他并未深思这背后的情感。 直到此刻，看到虞可挣脱心魔、道心初凝时那耀眼夺目的样子，云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万年冰封的心，似乎……跳动得与往常有些不同。 一种陌生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情绪，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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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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