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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顾不上休息了，匆匆跑回房间，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灵石丹药，想了想，又把沉睡的小云衍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处。 然后，他跑到宗门坊市，买了一张最基础的、只能稍微改变瞳色和模糊脸部轮廓的幻形符，往自己身上一拍。 看着水镜里自己那双标志性的金眸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虞可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打听了一下顾祁离开的大致方向，便偷偷溜出了宗门，运起灵力，追了上去。 顾祁下山后，并未御剑飞行，而是不紧不慢地步行，似乎真的像是在游历。 虞可远远地吊在后面，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他一会儿躲到大树后面，一会儿蹲在草丛里，还特意放轻了脚步——虽然他以为的放轻，在修士耳中依旧清晰可闻。 他那张幻形符效果实在拙劣，在阳光下，那双变成褐色的眼睛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不稳定的金光。 他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也是个醒目标志。 走在前面的顾祁，早在离开宗门没多久，就察觉到了身后那个毫不专业、甚至有些滑稽的小尾巴。 他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中涌起的，先是无奈，这小家伙，还是这么莽撞。 随即，却又有一丝压不住的、隐秘的欢喜，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他，是追着自己来的。 顾祁故意没有戳穿。 他时而加快脚步，钻进茂密的林子；时而突然在岔路口改变原本的方向；甚至有一次，毫无征兆地停下，假装整理靴子。 每一次，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仓促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虞可手忙脚乱地寻找掩体，或者紧急刹车时差点摔倒的声音。 听着那些动静，顾祁甚至能想象出虞可此刻脸上那紧张又努力屏住呼吸的可爱模样。 他心中的那点无奈，渐渐被一种柔软的纵容所取代。 就这样一明一暗地走了两三天，进入了一座颇为繁华的凡人城镇。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虞可混在人群里，觉得自己这跟踪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见顾祁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停留了片刻，然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机会！ 虞可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跟过去，想看看顾祁要去哪里。 他蹑手蹑脚地蹭到巷口，探出半个脑袋，想先观察一下情况。 然而，他刚探出头，就猛地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星、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的眸子。 顾祁根本就没走远，他就抱着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巷口的墙壁上，仿佛早就等在了那里。 虞可吓得“啊”了一声，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躲到旁边一个卖布匹的摊子后面去。 可他刚挪动脚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了。 顾祁稍微一用力，就将他从藏身之处拽了出来，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低头，看着虞可那张因为使用了劣质幻形符而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惊慌失措表情的脸，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隐约透出一点原本金色光泽的眸子，眉头微挑，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为何跟着我？”
第54章 他受了这么多苦！ 手腕被顾祁攥住，虞可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 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 “我、我没跟着你……我就是……就是也接了个任务，顺路！对，顺路！” 顾祁看着他因为劣质幻形符而显得有些模糊、却藏不住慌张的脸，还有那下意识想往后缩的动作，眉头微蹙。 他岂会看不出这小家伙在撒谎？ 但他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虞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眼看蒙混不过去，干脆破罐子破摔，反过来抓住顾祁的袖子，开始耍赖： “反正我不管！你丢下我自己跑出来，就是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金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看着顾祁： “顾七师兄，你别赶我走嘛……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我还可以帮你！你看我筑基期第一，很厉害的！” 顾祁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秘境里他几次三番遇险，眉头皱得更紧。 他此次任务并非游山玩水，牵扯四大世家，暗藏危险。让虞可跟着，他实在不放心。 “回去。” 他声音冷硬，试图让自己显得不好说话。 “我不！” 虞可抱紧他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蹭，“你休想再丢下我！你要是不带我，我就……我就一直哭！哭到你把任务搞砸！”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开始吸鼻子，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 顾祁：“……”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最终，在那双泫然欲泣的金眸注视下，他所有的坚持和冷硬都败下阵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无奈的纵容。 “……跟着可以，” 他妥协了，但语气严肃，“一切听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动。对外，你是我随行弟子，少说话。” “嗯嗯嗯！” 虞可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瞬间雨过天晴，笑容灿烂得晃眼，“我都听顾七师兄的！” 他赶紧把身上那张效果堪忧的幻形符扯掉，恢复了原本昳丽的容貌和璀璨的金眸，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祁身边，像个终于得到主人允许出门的小狗。 两人一路前行，抵达了此次任务的目的地——位于四大修真家族势力交界处的一座边境小镇。 顾家所在的九霄城、方家所在的落星城、江家所在的碧瑶城、陆家所在的沧澜城，其势力范围在此地交汇。 小镇此刻比平时热闹许多，随处可见穿着不同家族服饰、气息不弱的年轻修士。 显然，对于此地出现的“邪祟作乱”事件，四大世家都派了人前来查探，一方面是为民除害（至少表面如此），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相互较劲、展示实力的意思。 顾祁带着虞可，低调地入住了一家普通的客栈。 他需要隐藏“顾七”的身份，混在这些世家子弟中，暗中调查邪祟的根源，以及……或许能查到一些与他过往相关的蛛丝马迹。 安顿下来后，顾祁外出打探消息，虞可被要求留在客栈。 他闲不住，便溜达到客栈一楼的大堂，点了些点心，竖起耳朵听那些世家子弟高谈阔论。 这些年轻修士们聚在一起，难免谈论起各家的风云人物和八卦趣闻。 虞可正无聊地戳着盘子里的桂花糕，忽然听到旁边一桌，几个穿着陆家沧澜城服饰的弟子，将话题转到了顾家。 “要说这顾家，当年也是出了个人物的，可惜啊……” 一个方脸弟子摇头晃脑，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说的是那个顾祁吧？” 另一个瘦削弟子接口道，“啧啧，那可是顾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变异雷灵根，天生剑骨！当年何等风光，才十几岁就名震九霄城了！” “风光有什么用？” 方脸弟子嗤笑一声，“听说性子傲得很，连家族安排的联姻都敢拒绝，得罪了不少族老。后来怎么样？嘿嘿……” 虞可戳糕点的动作顿住了，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顾祁？ 他们是在说顾祁哥哥？ 那瘦削弟子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清晰传入虞可耳中： “后来可就惨咯！听说是在一次家族历练中，被人暗算了！修为尽废，经脉都断了！直接从天才变成废人！” “这还不止呢！” 方脸弟子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讲述戏剧般的夸张，“他爹娘为了给他求药，四处奔波，结果……嘿，运气不好，遇上仇家，双双殒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嘶——这么惨？” “这还没完呢！” 方脸弟子越说越起劲，“他成了废人，又没了爹娘庇护，在顾家那日子能好过？以前嫉妒他的人可不少，听说没少被羞辱殴打……最后，好像是受不住了吧，自己从断魂崖跳下去了！尸骨无存！” “啧啧，真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瘦削弟子假模假样地感慨，“所以说啊，天才又如何？不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做人，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就是，估计现在顾家都没几个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那几个弟子还在唏嘘议论，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个与己无关的、久远的故事。 而坐在不远处的虞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糕点掉在桌上，他毫无所觉。 金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惊。 修为被废……经脉尽断……父母双亡……受尽屈辱……跳崖身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痛！ 难以呼吸的痛！ 他想起顾祁哥哥现在那总是冰冷的眼神，那沉默寡言的性子，那不肯与他相认的固执……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受了这么多苦！ 从云端跌落泥潭，家破人亡，受尽欺凌……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缠着他，怪他不认自己…… 巨大的心疼和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也没看那桌还在高谈阔论的弟子，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大堂，跑回了二楼他们租住的房间。 顾祁刚好打探完消息回来，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世家子弟，眼神晦暗不明。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顾祁闻声回头，就看到虞可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金眸，此刻通红一片，蓄满了泪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难过。 顾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虞可就像一只被伤了心、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猛地冲了过来，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顾祁胸前的衣襟。 虞可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懊悔： “顾祁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
第55章 顾祁哥哥……到底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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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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