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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那滚烫的眼泪和几乎要勒断他腰的拥抱,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顾祁多年来用以自我保护的那层坚硬冰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少年身体的颤抖和那压抑不住的、为他而流的泪水,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下来。 他没有推开虞可,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沉默筑起高墙。 他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许久,最终缓缓抬起,带着一丝生涩和不确定,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虞可的后背。 这个笨拙的安抚动作,让虞可哭得更凶了,却也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顾祁哥哥……没有推开他。 等到虞可哭累了,抽噎着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顾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沉默地拿出干净的帕子,递给他。 “别哭了。” 他声音有些干涩,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虞可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金眸湿漉漉地看着他,带着浓重的鼻音: “顾祁哥哥,我不走了,我要陪着你。” 顾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让他离开已不可能,而且……他内心深处,或许也贪恋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暖。 他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两人便以逍遥宗弟子调查邪祟的名义,在这边境小镇住了下来。 虞可不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变得安静了许多,只是那双金眸总是追随着顾祁的身影,里面盛满了心疼和担忧。 顾祁开始有目的地行动。 他利用逍遥宗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与当地一些小势力的头目接触,询问邪祟伤人的细节; 他也“偶遇”其他世家的子弟,不动声色地与他们交谈,借着讨论邪祟之事,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关于当年顾家变故的陈年旧闻。 他说话很有技巧,从不直接询问,总是在不经意间引导话题,加上他实力强悍,气质冷峻,让人不敢小觑,倒也真让他套出了不少零碎的信息。 虞可就跟在他身边,扮演着乖巧的随行弟子,很少插话,只是默默听着,看着顾祁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偶尔闪过厉色的眸子。 几天下来,线索逐渐汇聚。 顾祁发现,此地的邪祟作乱,并非偶然,其背后似乎隐约指向一个活跃在四大世家势力夹缝中的、名为“血鹭门”的隐秘组织。 而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一些关于当年之事的模糊线索,竟然也与这个“血鹭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似乎当年陷害他父母、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就藏身于此! 这个发现让顾祁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和冰冷。他调查得更加专注,几乎不眠不休。 虞可看着他将自己逼得这么紧,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过多打扰,只能默默地准备好食物和清水,在他疲惫归来时,递上一杯热茶,用那双担忧的金眸望着他。 这天夜里,顾祁再次外出。 这一次,他去了更久。 虞可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几次走到窗边张望。 直到天快蒙蒙亮时,顾祁才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意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间。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灼人的光芒,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 “顾祁哥哥?” 虞可立刻迎了上去,紧张地看着他。 顾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关紧了房门,又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他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透着阴邪气息的黑色玉简。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什么?” 虞可好奇地问。 顾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神识沉入玉简。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周身不受控制地溢散出凌厉的剑气,将桌上的茶杯都震出了一道裂痕! “顾祁哥哥!” 虞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顾祁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他看向虞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这玉简里,清晰地记录着当年“血鹭门”如何受顾家内部某些人的指使,设计陷害他父母,又如何在他历练时突下毒手废他修为! 连他父母“意外”身亡的细节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仇人,就在那里!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血鹭门”据点!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也吞噬。 他等了太久,忍了太久!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满脸担忧、修为尚浅的虞可,沸腾的杀意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血鹭门据点必然危险重重,他不能带虞可去冒险,绝对不能!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冰冷的顾祁。 他将那枚至关重要的玉简小心收好,仿佛那只是件普通物品。 “无事。” 他对虞可说,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只是查到些线索,有些累罢了。邪祟之事已有眉目,明日我需再去确认一番,你……留在客栈,不要外出。” 虞可看着他明显不对劲却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疑窦丛生。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顾祁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那顾祁哥哥你小心点。” 顾祁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信任的金眸,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嗯,睡吧。”他声音低沉。 这一夜,顾祁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手一直按在放着那枚玉简的胸口位置,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必须去。 为了父母,为了他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他必须去亲手了结这段血仇。 而虞可……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熟睡、呼吸均匀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必须独自前往。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是必死之局,他也要去。 而虞可,必须安全地留在这里。 天亮之后,他就会找个借口支开虞可,然后独自前往血鹭门的那个秘密据点。 他却没有注意到,床上背对着他的虞可,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睛,那双金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浓浓的担忧和一丝不安的预感。 顾祁哥哥……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56章 按你心中所想去做即可 天刚蒙蒙亮,顾祁就将一个准备好的包裹和一枚看似古朴的令牌塞到了虞可手里。 他的表情是刻意维持的平静,声音也听不出太多波澜: “可可,我查到重要线索,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明宗主。你带着这枚信物,速回逍遥宗,亲自交到宗主手中,请求宗门支援。” 他顿了顿,避开虞可探究的目光,补充道,“此事机密,路上不要耽搁,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虞可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陌生的纹路。他低头看了看令牌,又抬起头,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真需要宗门支援,顾祁哥哥绝不会让他一个筑基期独自回去报信。这太慢了,也太危险,根本不是顾祁哥哥的行事风格。 而且,他昨晚回来时那副压抑着巨大情绪的样子,绝不仅仅是“查到线索”那么简单。 他心里疑窦丛生,像是有小猫在抓挠。 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他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那块冰冷的令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和不情愿: “……现在就要走吗?不能等你一起吗?”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动身。” 顾祁的语气带着坚决,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虞可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硬,像是在完成一个告别仪式,“听话,回去等我消息。” 虞可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個乖巧的、带着点委屈的笑容: “……好吧。那顾祁哥哥,你……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他抱了抱顾祁,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便松开手,背起那个小小的包裹,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走出了客栈房间,下楼离开了。 顾祁站在窗边,看着虞可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和装备,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从客栈后门离开,朝着与逍遥宗截然相反的方向——城外那片荒芜的山岭疾行而去。 而另一边,虞可并没有走远。 他拐过几个街角,确认顾祁看不到自己后,立刻钻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他心里乱糟糟的,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贴身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心中一喜,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小云衍捧了出来。 果然,小人儿周身正泛着柔和的灵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师尊!” 虞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压低了声音,急切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顾祁反常的举动,以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儿地全都说了出来。 “……他肯定是骗我的!他根本不是要回宗门,他肯定是自己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师尊,我该怎么办?” 小云衍安静地听他说完,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微缩的眸子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抬起清冷的眸子,看着虞可焦急的金眸,用那细微而平稳的声音说道: “按你心中所想去做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身,会在关键时刻护你。” 他没有解释这个分身如何护他,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伤害分担到本体的事情。 他的可可,不需要知道这些,不需要背负这些。他只要他的可可,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这简短的几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虞可大部分的慌乱。 师尊说可以去做! 而且师尊会保护他! 巨大的安心感让他鼻子一酸,他忍不住低下头,用脸颊用力地蹭了蹭小云衍冰凉柔软的小身子,又在那微小的唇上亲了好几下,声音带着哽咽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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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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