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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长老,助我。” 魏长老把木杖往地上一顿。木杖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青光大盛,照得半片松林都亮了。陆长老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低喝一声,双掌往下一按,掌心喷出一道金色灵力灌入地面。赵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铜镜,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铜镜嗡嗡震动,镜面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掌门将玉牌往深渊上方一抛。玉牌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四道灵力同时击中玉牌。玉牌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先是很轻的抖动,然后越来越剧烈,碎石从崖边滚落,掉进深渊里,很久才传来一声闷响。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崖壁上的岩石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掉,砸在崖壁上轰隆轰隆响。灰尘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裴寂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灰尘落下去的时候,深渊的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大,只有一人宽,从崖壁中间裂开,往里延伸,深不见底。 掌门的手在抖。灵力消耗太大,手臂已经开始痉挛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玉牌,不敢松手。 “裴寂!快!” 裴寂没动。 他转过身,看了掌门一眼。掌门的脸在四色灵光的映照下白得像纸,额角的青筋暴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又看了一眼魏长老。 魏长老拄着木杖的手在发抖,嘴角有一道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陆长老的脸色铁青,双手结印的动作已经变形了。赵长老的铜镜已经开始裂了,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纹。 裴寂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那道裂缝。 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它们在黑暗里蛰伏着,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哑了:“裴寂!你要想好那株草不一定熟了!要是没熟……” “那就等它熟。”裴寂头也没回。 “你能等多久?” “等到熟为止。” 裴寂一步踏进裂缝。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身后石门开始缓缓闭合,岩石摩擦的声音很大,轰隆轰隆的,震得人耳朵发疼。 掌门的灵力终于耗尽了,玉牌从半空跌落,被他一把接住。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魏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木杖倒在身边,光芒已经灭了。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陆长老踉跄了两步,扶住崖边的一棵松树,站住了。他此刻脸色白得吓人,可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道越来越窄的裂缝。 赵长老的铜镜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他蹲在地上,把碎镜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动作很慢。 裂缝合上了。 岩壁恢复如初,像从来没裂开过。 崖边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喘息。 掌门直起腰,走到裂缝消失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岩壁。石头是凉的,粗糙的,和旁边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别。他收回手,转过身。 “回去吧。” 黑暗里,裴寂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上面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味。 裴寂的白发在周身自动散发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那光很淡,淡得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距离,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一步步往下走。 脚下的路不平,有时是碎石,有时是泥泞,有时是整块整块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可裴寂的脚踩上去的时候,那些纹路会微微发亮。 通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裴寂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发现了一件事。 他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了。明明脚踩在碎石上,碎石在响,可那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 心跳声……呼吸声……全消失了。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继续往下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通道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脚下的路,和前方那片永远也走不到头的黑暗。 他的左肩已经不疼了。整条左臂垂在身侧,手指肿胀发紫。 右腿也开始发沉,每一步都像在泥里趟。 他不能停。 温让还在等他。
第112章 蕴神泉 通道越走越窄,两侧岩壁上的青苔越来越厚,踩上去滑腻腻的。 裴寂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忽然,脚下一空。 裴寂猛地收住步子,低头一看,前面没路了。 是台阶。 每一级都很窄,只有两指宽,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他试探着踩上去,脚尖刚碰到台阶,脚底就传来一阵酥麻。 灵力在脚底炸了一下。 有阵法。 裴寂收回脚,蹲下身,并指凝出一缕极细的剑气,往台阶上探。 剑气刚碰到石面,台阶上的纹路就亮了。 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是上古杀阵,触发即死的那种。他见过类似的,在宗门的禁书里。那些阵法刻在台阶上,一步踏错,灵力就会从脚底灌入,顺着经脉炸碎丹田。 裴寂站起身,看着那片漆黑的下方。 他看不见底,也不知道有多少级台阶。或许,每一级上都刻着同样的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踩了下去。 脚掌落在台阶上,灵力从脚底涌上来,沿着小腿往上窜。 裴寂没有抵抗,反而将那股灵力引向左手。 反正左手已经废了,再炸也炸不出什么花样。 灵力窜到左手肘就散了。 裴寂又迈了一步。 这回涌上来的灵力比刚才多了一倍,窜到了肩膀。他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灵力一次比一次强,从肩膀窜到胸口,从胸口窜到喉咙。第五步的时候,他嘴里全是铁锈味。 第七步,裴寂踩下去的瞬间,脚底的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 裴寂单手撑住台阶,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的血滴在石面上,被暗红色的纹路吸了进去,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裴寂踩到了平地。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台阶没了,是一整块平整的石板。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也消失了。 裴寂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墙站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通道里了。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穹顶很高,上面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昏黄的光。石室中间有一条路,笔直地往前延伸,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是黑色的,一动不动,像一面镜子。 裴寂走在中间的石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水里有东西。 它们在水面下游来游去,偶尔翻个身,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肚皮。有大有小,大的有手臂长,小的只有手指粗,长得像蛇又不是蛇,身上没有鳞片,光滑得像泥鳅。 裴寂没理会它们,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水里的东西忽然不动了。 裴寂的步子也停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裴寂抬起头,看向前方。 石室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两侧各有一盏铜灯,灯芯已经燃尽了,只剩下焦黑的灯草。 裴寂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缝,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干枯的藤蔓。 裴寂将剑气凝成一线,顺着门缝切进去。 “咔嚓。” 门开了。 门后的通道很矮,裴寂弯着腰才能过去。他弓着身子走了大约一炷香,通道忽然变宽了,头顶也高了,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像檀香,又像花香,甜丝丝的,不过闻久了有点头晕。 裴寂捂住口鼻,继续走。 通道尽头有光。 裴寂愣了一下。 他在深渊底下,哪来的日光? 裴寂走到通道口,往外一看。 外面是一片山谷。 有草,有树,有溪流。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草地上,露珠闪闪发光。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香,有蝴蝶在花丛里飞,有鸟在树上叫。 裴寂站在通道口,没有出去。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往前探。 山谷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这些东西的灵力波动完全一样,像是一个人同时扮演了几十个角色,虽然每个角色都演得很像,但骨子里是同一个人。 幻阵。 裴寂睁开眼,踏了出去。 脚踩在草地上,草是软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鞋。他往前走,蝴蝶从他身边飞过,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美。 美得不真实。 裴寂继续走,穿过草地,穿过溪流,穿过一片桃林。桃花开得很盛,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桃林尽头是一座木屋。 很小一间,门口种着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在门前的石阶上。 裴寂站在木屋前,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认识这间木屋。 这是温让在孤绝峰上住的那间。 裴寂伸手推开门。 门开了。 屋里有人。 温让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他抬起头,看见裴寂,笑了。 “师尊,你回来了。” 裴寂站在门口,看着他。 “药熬好了,在桌上。”温让朝旁边的桌子努了努嘴,“你先喝,凉了就苦了。” 桌上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 裴寂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温让。温让还在笑,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裴寂走过去,端起药碗,闻了一下。 是安神香的味道。和他第一次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温让。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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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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