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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可能”的威胁,付出灭门的代价,值不值得。 掌门深吸一口气,转向温让:“一年,你确定?” 温让仔细想了想,点头:“弟子确定。” “好。”掌门站起身,“宗门库房里的药材,你随便取。阵法材料直接找阵法堂要。人手不够,从各峰调。” 温让站起来拱手:“弟子明白。” 掌门走到裴寂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眼,掌门先开口,声音不大:“裴寂,你听好了。你是玄天宗的人,玄天宗护你,天经地义。别说连累不连累的话,我可不爱听。” 裴寂垂下眼,没说话。 掌门转过身,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养伤。天塌下来,有玄天宗顶着。” 从正殿出来,天快黑了。 温让推着裴寂往回走,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到孤绝峰山脚下的时候,温让忽然停了一下。 “师尊,您说,掌门师伯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他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 温让想了想,也是。今天山门前掌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对赤霄真君的失望,对这个世道的失望。 他把轮椅往上推了一段,又停下来:“师尊,掌门师伯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裴寂没回答。 温让自己想了想,又说:“弟子觉得是真心的。掌门师伯那个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可今天他站在台阶上说的那些话,不像是演出来的。” 裴寂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很轻:“他本来就不是在演。” 温让琢磨了一路,快到山顶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 掌门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说给赤霄真君听的,是说给玄天宗所有人听的。 他在告诉所有人,玄天宗是一个整体,动一个人,就是动整个宗门。 他把轮椅推到侧殿门口,停下来。裴寂站起身自己走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进来?” 温让笑了:“师尊,您先歇着,弟子去熬药。” 裴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药房里,温让把月华灵芝切成薄片,和其他药材一起放进药罐,搁到炉子上。火苗舔着罐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炉子前,看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 师尊的伤还要一年才能恢复到七成。 这一年里,他必须保证师尊的安全。 护山大阵要加固,孤绝峰的防护阵法要重新布置,还要尽快把克制惑心宗和天音阁音攻的方法教给宗门弟子。 事情太多了。 可做不完也得做。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温让端着碗往回走,推开门,裴寂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师尊,趁热喝。” 裴寂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让收拾了药碗,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裴寂。烛光把裴寂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温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天上只有几颗星星。温让站在侧殿门口,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想起掌门今天说的话。 天塌下来,有玄天宗顶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蹭破皮的伤口。 裴寂涂的药膏还在,凉丝丝的。 温让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推着门口的轮椅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回头一看,裴寂还坐在窗边,隔着烛光看着他。 温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 “温让。” 他猛地转过身。 裴寂还坐在窗边,没有动。可他的手搭在窗台上,指尖微微收拢。 温让推着轮椅,快步往回走。 “师尊,您刚才叫我?” 裴寂沉默了一瞬,别过脸:“……没有。” 温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戳穿,只是把轮椅靠墙放下,走到裴寂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温让伸出手,握住了裴寂搭在窗台上的那只手。 裴寂的手指很凉,然后慢慢回握。 “师尊,”温让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弟子都不会走。所以您也别赶弟子走。” 裴寂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温让的脸。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 温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轻声问:“师尊,你怕吗?” 裴寂转过头,看着他。 温让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亮的光。 和十年前那个雪夜里,伸出手问他“你冷不冷”的小孩一模一样。 裴寂伸出手,轻轻覆上了温让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药膏淡淡的苦味。 “有你在,有宗门在。”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温让一个人听。 “何惧之有。”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剧情点,正文差不多就完结了
第143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2.9k) 四月的孤绝峰,连风都软了。 温让一大早起来,先去了药圃。 月见草冒了头,新栽的宁神花也活了,嫩绿的叶子在晨风里抖着。 他蹲在地边,把昨晚被露水压歪的几株扶正,又拔了一圈杂草。手上沾满了泥,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药圃是重新辟的,比之前大了快一倍。 裴寂现在的药方里需要的药材越来越多,有些外面买不到,只能自己种。 温让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来药圃转一圈。 “温师兄!” 山下传来喊声。温让抬头,一个杂役弟子跑上来,手里拎着个布包。 “掌门让我送来的,说是新到的药材。”那弟子气喘吁吁地把布包递过来。 温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三株品相极好的紫丹参,根须完整,还带着土腥味。他点点头:“替我谢谢掌门师伯。” 那弟子应了一声,又跑下去了。 温让把紫丹参小心地移进药圃的空地里,培上土,浇了点水。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到半山腰了。 他拍了拍手,往厨房走。 裴寂的早饭不能太复杂,一碗白粥,一碟小菜,就够了。 温让把粥熬上,又切了两片参须放进去。 药膳这东西不能急,火候过了药性就跑,火候不够又出不来味。 他守在灶台边上,隔一会儿搅一搅,等粥熬得浓稠了才盛出来。 端着早饭过去的时候,裴寂已经坐在窗边了。手里拿着那本《九州风物志》,翻到某一页,半天没动。 “师尊,吃饭了。” 裴寂放下书,看了一眼粥碗,没说什么,端起来慢慢喝。 温让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就着咸菜扒拉了两口。 他吃得快,三两下就完了,然后开始剥鸡蛋。剥好的鸡蛋放进裴寂碗里,裴寂看了一眼,没拒绝。 “师尊,今天天气好,吃完饭弟子把被子拿出去晒晒。”温让说。 裴寂“嗯”了一声。 “还有您那把剑,弟子看剑鞘有点松了,一会儿去阵法堂借点材料回来修修。” 裴寂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喝粥。 温让知道这是默许了,笑了笑,把碗筷收了。 洗好碗,温让把裴寂的被褥抱到院子里,搭在晾衣绳上。棉被在太阳底下晒得蓬蓬松松,拍一拍就扬起细细的灰尘。他又把自己的也抱出来,挨着搭好。 裴寂坐在回廊底下,看着他在院子里忙活,没说话。 温让忙完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去在裴寂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犯困。 “师尊,”温让忽然开口,“您说,咱们孤绝峰是不是该养几只鸡?” 裴寂转头看他。 “弟子就是想着,养几只鸡,平时能吃鸡蛋,过年还能炖个汤。”温让掰着手指头算,“而且鸡叫也不吵,比外头那些灵兽安静多了。” 裴寂沉默了会儿:“随你。” 温让笑了,心想改天去找阿福问问,看他有没有门路弄几只小鸡仔。 中午吃完饭,温让去了一趟阵法堂。老执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从躺椅上坐起来。 “小子,又缺什么了?” “前辈,弟子想借点修剑鞘的材料,再借几本关于防御阵法的书。” 老执事指了指库房:“自己进去翻。书在左边第二个架子上,别弄乱了。” 温让应了一声,钻进了库房。 挑好了材料,又翻出两本防御阵法的书,温让抱着一摞东西出来。 老执事还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他。 “小子,你师父最近怎么样?” “好多了,”温让说,“已经能走动了。” 老执事点点头:“那就好。回去好好照顾他,别老让他一个人闷着。” “弟子知道。” 从阵法堂出来,温让顺路去了一趟膳堂,找阿福。 阿福正在后厨帮忙,看见他来,擦了把手跑出来:“让哥?你怎么来了?” “阿福,你知不知道哪儿能弄到小鸡仔?” 阿福愣了一下:“小鸡仔?你要养鸡?” “嗯,孤绝峰上太冷清了,养几只热闹热闹。” 阿福想了想:“我帮你问问,膳堂这边经常有山下的人送东西上来,到时候我给你留几只。” “谢了。” 温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回到孤绝峰,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 温让把借来的书放到自己屋里,拿了修剑鞘的材料到院子里,坐在台阶上开始干活。 裴寂的剑鞘是上好的灵木做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接口处有点松了。 温让把旧的胶刮掉,重新涂上新的,用绳子绑紧固定,搁在太阳底下晒。 晒了一会儿,裴寂从回廊那边走过来,在台阶另一头坐下。 温让扭头看他:“师尊,您怎么下来了?地上凉。” 裴寂没理他,伸手拿起那把刚涂好胶的剑鞘,翻过来看了看。 “修好了?”他问。 “再晒一晒就好了,”温让说,“明天就能用。” 裴寂把剑鞘放回去,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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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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