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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恩怨、拉不下脸是一方面,如果还是有求于人,那更开不了这个口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给他预设立场的吗?”他在杯沿抿了一口水,热腾腾的水雾洇白镜片。“再不打,时间可就过九点了。越晚打过去越不礼貌吧。” 郁宁安就重重叹了口气,点亮屏幕,找到那个看了很久的电话,拨了出去。 铃响三声,接通了。 “有事?” “呃,那个,深夜给你打电话,是有点冒昧——” “跟我就不用客套了。”电话那边,李仙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更多的还是平静,似乎不管什么,都无法撼动这个人的内心想法。“有事找我就说。” 见状郁宁安也不跟他绕圈子——本来也懒得绕圈子,对李仙臣,或许这些心绪都是多余的——“最近我手上经办了一个杀人案,嫌疑人是带着婴瓶被抓获的。你知道婴瓶吧?” “嗯。” “那我不展开了。现在那个婴瓶还在我们单位物证科放着,我用术法先行封禁了,至于后面怎么处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那边沉默了一下,郁宁安听到有一道清晰的撕纸声。听起来像是李仙臣正在随手记录什么东西。 “知道了。”李仙臣道。“东西先放你们那里。这两天我会找人过去,跟你一起处理。” “等一下,是不是我没说清楚,这个瓶子现在还是物证,是可能要当庭提交的证据,这案子都还没诉走,你立刻就处理的话——” “我听清楚了。这个我有分寸。” 李仙臣没让他说完,冷冷淡淡地压住了话尾。 郁宁安被噎了这一下,鼻子皱了皱,有点不爽。不过他也没置气,停了停,又续道:“沉渣泛起的民间淫祀再度出现,或许不是偶然。我不知道你之前是不是处理过这种东西,反正据我所知,两湖一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宁川一点都没有跟你提过吗?” “提什么?” “……算了。” 这是李仙臣少有的,在郁宁安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情绪起伏。 “你大哥不告诉你,我也没必要做这个恶人。”叹了口气,“到你该承担的时候,你自然明白。” 电话挂断了。 “……” 郁宁安瞪大眼睛,望着桌上的手机,被对面装深沉的模样气得想骂人。 “你听到他刚刚说什么没?”一开始通话就开了免提,这句话是扭头对岑微说的。“这帮人到底什么毛病,说一半藏一半的,拿我当傻子吗?!” 岑微安抚性顺着他后背摸了两下,道:“那要不要,再问问你大哥?” “我偏不。”郁宁安将手机啪地翻过来扣住,咬牙切齿。“一个两个都当谜语人,我就搞不明白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怎么,怕我知道了要跟谁翻脸吗?” “说不定就是呢?” 岑微笑着,“毕竟你之前也说过,你家里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嘛。” 【📢作者有话说】 直接死因会影响罪名定性的哦 ———— 保证后面一定恢复正常时间更新(咬牙切齿急赤白脸昏天黑地写稿中)
第71章 身怀利器 郁宁安还真以为李仙臣想出了什么天衣无缝的绝妙办法来解决婴瓶,几天之后有人找了过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李代桃僵。 ……就是找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来替换原本的证物的意思。 郁宁安都听愣住了,心想这办法还用得着费您李主任的大气力来想吗?他也想得到啊! “我们还需要回收这个东西,麻烦您配合一下了。” 李仙臣找来的这两个人是李春晏接进来的,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单位的稽查来了。 “怎么配合?” 来人微微一笑:“郁警官,听说你布阵很厉害?” 小瓷瓶现在暂时存放在物证科专门放各种涉案证物、文书的档案室里,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来逐案收纳。 郁宁安抛出红线与铜钱,同时布下太阳阵与月孛阵,那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似乎对他这手阵法极为惊讶。 “李家主还真是没说错,郁警官于阵法一道上,确实很有天赋。” “啊哈……见笑,见笑。” 郁宁安退到一边,发现档案室外,李春晏不仅没有进来的意思,连往里瞄的动作都没有。站得板板正正的,跟站岗放哨似的。 ……这家伙还真是做什么都一丝不苟。 而房间里这两人连紫薇尺都没有掏——不是,他们好像不是觋山李氏的术士。郁宁安原本还疑惑怎么都见到婴瓶了,还不拿法器,看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两个人只是听命于李仙臣,并非李氏子弟。 只见那二人先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尔后一个拿出一面红色的小旗子,另一个则拿出一面铜镜。 掌镜的术士用铜镜的正面照射婴瓶,不一会儿,瓶中传来一阵咕嘟嘟的涌动水声,一个红发小儿的脑袋钻出瓶口,两只眼睛在发间滴溜溜转动着,眨巴两下,似正窥探。 郁宁安忍不住看向那铜镜。如果他没有记错,此物应是烛鬼镜,以紫金炼制,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以此镜照之,管它多少鬼魅妖形,都得现身。 那面旗子则是赤信幡,幡中藏着无根火,以此火灼之,寻常水灭不得,须得另寻无垢水或是无尘土才能熄灭。 “二位可是出身清河舒氏……?”他出声问道。 掌镜的术士闻言看他一眼,只是回以微笑,并不答话。 郁宁安讨个没趣,撇了撇嘴,没再多问,站在一边控制阵法,又继续往下看。 操旗的术士见瓶中小儿探出脑袋,指尖立刻掐诀,旗中果然生火,那火呈橘红灼烧之色,顺着小儿一头红发自上而下地一路烧过去,发间那对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无处躲藏,向下落回面庞,火焰却半点不饶,火势更加凶狠,烧得整件小瓷瓶都震颤起来。 看得出,瓶中小儿似欲尖叫,眼睛疯狂转动,终是并无多少声响,一颗大好头颅在火中哔哔啵啵地作响,慢慢地,化作一圈黑灰,沿着瓶口簌簌下落。 操旗的术士再度掐诀,收了旗火。掌镜的术士犹还小心翼翼地拿镜面将小瓷瓶照了好几圈,确定瓶中小儿早作飞灰,这才作罢收手,腕子一翻,铜镜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才我与他要专心操控法器,没法分心与你说话,对不住。”掌镜的术士歉然一笑,“我们确实是出身清河舒氏本家。” “舒氏一手控火的术法在圈里也算盛名在外,我一看你们拿出赤信幡,就大约猜到几分。” “我们与郁氏久疏走动,今日能见到这些阵法,也算不虚此行了。” 郁宁安无意分辨对方是真心的还是客套恭维,他更好奇的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舒氏的人。 “我听说舒氏一般是不出关中的……二位怎么会到潞城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家里有长辈之前欠过李家主一个人情,正好我们这两天在金城这边做法事,又碰上李家主相邀,焉有不来之理?” “哦哦,原来如此。” 郁宁安没再追问,听起来对面也不是很想跟他多聊家族隐私之事。只不过这李仙臣好像还挺热心,不愧是奉行术行普救的,千里迢迢远在关陇的清河舒氏也能欠上人情。 掌镜的术士见他无话,自也无言,将小瓷瓶收进镜中,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放回证物袋,全程小心谨慎,感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送走舒氏这两名术士,回来时郁宁安问李春晏那案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已经回来了,在补证,过几天准备诉走。李春晏说。 “你说杨斌要是知道他的瓶中仙没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他会不会很生气?觉得是我们把他的大仙毁掉了?” “他会很生气吗。”李春晏顿了顿,似乎在用力思考。“不会吧。有没有婴瓶对他很重要吗。” 郁宁安一听,很是惊奇地看了李春晏一眼,心想这厮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道理了……但好像还真是?就算没有婴瓶,这杨斌未必不会犯下桩桩重案。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当时藏在宋青青房里的杨斌,身上本来也没有小瓷瓶,而是水果刀和扎带。 一个人手里有刀,就总会想着要去切点什么、砍点什么。同理,手里有扎带,就总会想要捆点什么。 这样的人是只看眼前的。眼前有小瓷瓶时,他只会供奉着瓶中妖物,可要是没了瓷瓶,转而出现一把刀,那他拿起刀刺向更弱者,也不是不能理解。 “生气就生气吧。”郁宁安说,“反正他现在再也不可能拿回瓶中仙了。” 郁宁安的心跳一天都很快。他想给自己算一卦,又怕命不算己,再把运势算薄了,反而不美。 便莫名其妙却也心惊胆战地熬过一整天,下了班跟岑微一起回家,门一开,没等他吱声,强梁已从他的影子中跳了出来,低吼出声,冲着里面龇牙咧嘴的。 家里有人。陌生人。 郁宁安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怎么进到家里来的,岑微的朋友或是家人吗? 可看到那人的面容,仅仅一眼,所有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撞得他一个趔趄,下意识扶了墙才站稳。 “……小叔?”他道,捂着额头,那里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你怎么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白发的少年人。梳着高马尾,三千烦恼丝柔顺光滑,垂在身后,一根细长红线充作发绳,将那些白发牢牢系起,红线尾部坠着几枚铜钱,就跟郁宁安的铜钱一样。 目生四眼,乃是重瞳。样貌堪称秀美,见到郁宁安与岑微进来,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直到目光扫向岑微颈间那枚外圆内方的烙痕,唇间才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岑微没注意到他扫来的目光,眼里只有身边痛得微微弯腰的郁宁安。 “哪里不舒服?”他用手臂撑住爱人的身体,“坐下来缓一缓?” “嗯……我就是有点头疼。”郁宁安晃晃脑袋,视野渐渐清明,思绪也收了回来。“这位是——是我小叔,郁文柏。我跟你说过的,你们之前一定见过。” 岑微听到这里,才抬眼去看客厅里那个人。他完全没有郁宁安那种被记忆撞到的感觉,但是白发、童颜、红线、重瞳,确实也让他有些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跟这人见过一面。 不是在梦境里见过,是真的跟这人接触过,才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你好?”他试探道,“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是……?” 少年人没有接他的话。 岑微摸不清这些另一个圈子里的人的心思,尤其对方还是郁宁安的家人,说多说少都不合适,干脆也没有非要硬凑上去搭话,扶着郁宁安到餐桌边坐下。小傩神守在身边亦步亦趋,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尾巴高高竖起,旗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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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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