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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的。” 她有点慌了,心底一阵紧张,明明应该立刻开门的,门把手怎么也按不下去。 “那个,我没穿衣服,你们等等啊!”她喊了一声,想拖延时间回去收拾一下床上散乱的丝袜、套之类的,一回头,发现中年男人身上头上都还湿漉漉的,已经穿着T恤从浴室出来了。 “外面是条子吗?” 男人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慌乱。 “好像是的。”小白攥着热裤的裤边,手足无措。“大哥,你要不要躲一躲?我衣柜挺空的……” 男人压根没听她说话了,四下里一看,窗外,黢黑的夜幕中有对面写字楼闪烁的灯光。 “我去外面躲躲。”他自顾自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 “别,别!”小白赶紧要拦住他,“大哥,外面没东西的!” 男人一把搡开她,已经手脚并用翻坐在窗台上,夜风吹动窗帘,掀起、落下。 小白面上更急,偏偏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你好了没有?我们就查个证件!” “……来、来了!” 小白只得放下手里的一切,小跑着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穿夏季短袖的民警。可能是楼道内不通风,比较闷热,汗水在他们背后洇出一片痕迹。 “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玉真。” “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房东还是租客?还是住户?” 小白就战战兢兢找出证件,民警将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都登记在一个大大的簿子上,末了将笔帽一盖,道:“行了。手机号报一下,或者你可以存一下我号码,遇到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好,好的。” 她报上号码,民警再度拿出笔,在簿子上记下来。 “你一个人在这里住,注意用电安全,防火防盗啊。”民警边记边叮嘱,“行了我们走了。你进去吧。” 门关上了。 小白愣愣地退了两步,背靠在门上,不敢相信这真的只是一次例行检查。 好一会儿过去,她终于回过神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哪里还有那个客人的身影。 “大哥?”她试探着喊道,“你去哪儿啦?别吓我啊?” 浴室里没有。衣柜里也没有。 小白心底砰砰直打鼓,扒着窗沿向下看去,这里是十七楼,三楼的露天平台上,隐隐的,似乎有一个四仰八叉的身影。 几乎与她同时,十楼的窗户里,也探出一个向下看的脑袋。脑袋很快转动,又向上看去,正与十七楼的她四目相对。 “……!” 小白马上收回身体,心底的慌张彻底炸开,头脑一片空白。 死人了。 她明明都说了别出去别出去……王姐当时图省事没给这房间装空调,所以窗户外面没有空调外机的啊! 现场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郁宁安拎着工具箱走在前面,春末夏初的夜风还算凉爽,扑在他露在口罩外的皮肤上,一阵清凉。 “下次我不打领带了。”他抱怨,“眼看着越来越热,根本戴不住。” 在他身后的岑微闻言笑道:“忘了上周因为警容警纪被教导员训得不敢抬头的事了?当时你怎么跟她保证的?” “诶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是真热。什么时候下雨啊?” “早上看天气预报好像说是下周。” “下周!那不是还早吗?再碰上出外勤我真不打领带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越过警戒线,进入了这座大厦的三楼。 案情是玉兰街派出所上报的,很快转到潞城市公安局浮江分局,某大厦十楼住户报有人坠楼,现场情况不明。 尸体在大厦三楼露天平台被发现,落地时有“砰”的一声,挺响,这也是十楼住户报警和现场做笔录时提到的。 郁宁安率先从三楼楼道敞开的窗户翻向外面的露天平台,再向里面伸出手,好接住同样要过来的岑微。 该说不说,如果这栋大厦所有窗台都用一样的标准建造,那还挺宽,跨坐一个成年男性绰绰有余。 尸体呈“大”字型俯趴在地,周身无出血、积血,无明显外伤,无抵抗伤。两只胳膊有明显不正常的外翻,应该是冲击力过大导致了脱臼和骨折。手臂皮肤外露,有擦伤,贴近地面的撞击处存在伴有生活反应的皮下出血。 背部无撞击伤。推测是生前从高处坠下后正面着地,当场死亡。 从尸体的初检结果来看,只是正常的高坠伤,且可以排除死后抛尸的可能。 但郁宁安腕间红线微动,鼻尖嗅一嗅,已经闻到了另一种特别的味道。 妖的味道。 他当场并没有说什么,抬头上望,夜幕深沉,被城市的灯光污染浸透的天空并非全然漆黑,而是一种无机质的脏蓝。 入夜之后,是妖物猎食的时间。若有大妖盘踞潞城,似李仙臣那等人物焉会不知? 他漫漫想着,与岑微一同离开三楼露天平台,大厦正门口有些骚乱,有一个女声在叫喊着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啊!” 那女生穿着短袖紧身T恤和牛仔热裤,黑色丝袜只穿了一条腿,看着有点怪异,也不知道是时尚还是什么。 一头黑色长发从发圈里毛毛躁躁地跑出一多半,散乱在肩背上,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已。 “不是你你跑什么?”一个玉兰所的民警抓着她手腕,腰间手铐掏出来,三两下就上铐了。“要不是我们眼尖,还真让你给跑了!” “是他自己非要跳,跟我没关系啊!我都说了不要跳,他非要跳……呜呜……” 说着已经哭了起来。 郁宁安远远看了她一眼,那种特别的味道随风送来,正在越来越明显。 他便走过去,对民警道:“她是?” “人就是从她房间里跳的,她还跑了。还好被我们开车追回来了。” 那女生也看向了郁宁安。慌乱无措间,视线滑向他腕间红线,还没等抓着她的民警反应过来,女生已挣开控制,啪叽一下,泪眼婆娑地跪在了郁宁安面前。 “你是不是洛陵郁氏的执事?求你了,帮帮我呜呜呜……我真的没有杀人,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我都没碰到他!我很胆小的,我从来不会这样害人的!执事哥哥,你行行好,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就……” “……” 顶着周围众人凝视的目光,郁宁安不得不连退两步,避开她的视线。 “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揪了揪身上的白大褂,“我是法医,不是你说的什么执事。” “啊?” 女生愣神间,身后民警早将她拽了起来,塞进了警车,带离现场。 岑微没看到这一幕,只知道门外又一阵骚动,过来一问才知道,眨眼的工夫郁宁安就多了个“好妹妹”。 “她认识你?”眼镜下,岑微的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线了。 “怎么可能……”郁宁安无奈抬手,一转手腕,示意他看那根红线。“她是认识这东西。” “哦,也是你们圈子里的?” “她不像术士。”郁宁安摇头,“身上妖气那么重,多半是妖物,或者精怪。” “这……要是高坠的那个死者跟她有关怎么办?” 郁宁安也不知道。 “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吧。”他想了想,“看她刚刚那个样子,我感觉这事有几分蹊跷。说不定,她真的不是杀人凶手呢?” 【📢作者有话说】 典出《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一名王玉真,形状如小女,带峨冠华服,骨秀颜姿丽,青衣朱履,常领侍女两三人,其鬼多处空宅,石岩、围坛、深山人寂之处,以魅少年之君,十有九死。凡见之者,右眉间有青毫一茎,长二寸许,好歌曲,善诗词,以至昏暮好惑生人之心,今之山谷中甚有焉。其精本出于三千年白蛇之精也。 ———— 其实乌龙的案子真的多了去了哈哈哈
第77章 无妄之灾 这座大厦的楼道很长。十七楼狭长的走廊深处,便是事发的那个房间。 房门大敞着,浮江分局的技术员正在现勘。一走进去,穿堂的夜风扑面,比楼道里凉快得多,换言之要是没有开窗,房间里恐怕也不会比楼道好多少。 玉兰所的两名同志在房间里跟分局的人说着什么,郁宁安留神听了一耳朵,那俩一个是民警一个是辅警,事发前刚好来这里做过临检。他们的临检主要是查证件外加突击查验住客户籍身份、检查安全问题,谁知道会突然出这么一档子事,看起来两个人也隐隐有些后怕。 “……当时那女的看起来很正常啊,我喊她开门,她说要换一下衣服,大概有个一到两分钟?我催了一下,她就给我开门了,手忙脚乱的,袜子都没穿好。我以为她是怕我等久了着急,忙中出错,就没多想。” “当时你没有发现房中有别人?” “其实吧,我还真往里抻脖子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这栋大厦的设计就是这样,会遮挡屋里的视觉动线,我们只是临检,不会入户的,我一下没看到人,就觉得算了,没必要细看。” 郁宁安没再继续听下去,视线落向窗边,岑微也在看那里,窗外是潞城脏蓝的夜色,以及对面写字楼稀疏的灯火。 窗沿很宽,正如郁宁安先前判断的那样,跨坐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没问题,但倘若坐上去时脚下没有支撑,一个侧身—— 窗沿下面,是空的。往下可以看到十六楼同一位置外挂的空调外机,但十七楼的这间屋子,确实是没有的。 如果死者是因为害怕民警临检,为了躲避,翻越窗台,却因误判了空调外机的情况而不小心坠楼,那么现场出现那种死状就很合理了。 在这种推测里,跑掉又被抓回来的那名女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房间的床上散落着很多东西。只是打眼一瞥,便能看到一些套套、疑似润滑剂的东西和一些包装未拆开的餐巾纸。床边还有一条歪七扭八的黑色丝袜。 似乎和那名女生身上穿着的另一条丝袜是同款……? 郁宁安还没来得及细看,痕检员已经将那条丝袜捡起放进了证物袋里。他只好四处再看看别的,床尾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梳妆台,台面散乱的全是瓶瓶罐罐,各种化妆品。 他在梳妆台前溜达一圈,眼神一凝,从镜前找到一样东西。 将那东西拈在手里,郁宁安没事人一样,又在室内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异常了,跟着岑微一起离开了房间。 等到了楼下,他才摊开手,手心里,赫然是一枚细小的白色鳞片。 “这是什么?” 岑微一看到那东西,心底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蛇鳞。”郁宁安指尖一翻,已翻出一枚铜钱来,白色鳞片转眼便被那铜钱收了进去。“原来是只千年蛇妖,难怪妖气虽重,我却看不出她的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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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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