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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妖怪的话,能心甘情愿被关起来吗?”岑微不解,“像你说的那样,她活了一千年,修为应该不低吧。” “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问清楚……不然她搞不好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郁宁安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打电话。 已经是晚上十点,对面很快接通。 岑微看得分明,郁宁安的手机界面上写的名字是“李主任”。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李仙臣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郁宁安有些纳罕:“我这边刚事发,尸体都还热乎着呢,你就知道了?” “白玉真是大妖,所有千年大妖想在潞城讨生活,都必须到我这里来备案。”李仙臣竟然跟他耐心解释了,“她跟我保证过,平日里只去觅一些猎物吸食精气,绝对不会害人性命,我才能容她在潞城久留。” “但这次的事恐怕要让她在里面待个一两天,至少得配合调查走完流程。她脾气怎么样,待得住吗?” “待不住也得待。只要她在潞城一天,就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随意动用本领。” “这也是她跟你保证的?” “……这个我会找时间跟你详谈。这周什么时候有空?” 郁宁安不由得拿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对面的名字。破天荒了,高高在上的李家主还有跟他纡尊降贵详谈说事的时候呢? “周末?”他顺便向岑微示意,岑微点了点头,他便续道:“周末应该可以。” “时间地点我会再跟你确认。” 李仙臣说完这句就挂断了。 结束通话,郁宁安也不能说心里有多么放心,但现在李仙臣既然愿意为那蛇妖背书,他不信也只能信。 原来李仙臣背地里还做了这么多工作。听说两办的强度是把人当牛马用、把牛马当陀螺抽的程度,一边写材料能写成笔杆子,一边还能处理玄门精怪之事,人跟人的差距有这么大? 难怪每次说话态度都那么差,敢情累成这样的是吧。 等到周末,郁宁安独自前往赴约。地点在一家私房小馆,位置蛮偏僻的,岑微想开车送他,他没让,打个车得了费这个劲。 出发前,岑微在玄关处为他理了理领口,退一步又看两眼,找到那个柳叶刀的领带夹,别在了他的衣领处。 今天郁宁安穿的这身衣服也是岑微搭的。要按照郁宁安的审美,T恤下摆往牛仔裤里一掖就出门了;岑微则专门给他找了件薄呢开衫和米色衬衫,搭一条黑色西装裤,配上宽肩窄腰,照镜子一看,比平时利落不少。 那确实是的,再好的身材塞白大褂里也看不出来了。 “小黑留给你。”他在岑微颊边亲了一下,“我吃完饭就回来。” 郁宁安收回思绪,推开包间的门,推完才想起来自己没敲门。 算了,跟李仙臣有什么好客气的。这样想着,里面的人抬眼看他,李仙臣的身边还坐了一个人——一个女生。有点眼熟。 是那个流莺……不是,那条蛇妖? 流程走完就能立刻出来,说明之前那个坠楼案确实只是个意外,跟她没什么关系。 他在观察那个女生,对方也在看他,等他落座,怯怯地打了声招呼:“执事哥哥,你好。” 郁宁安刚一坐下,屁股马上又抬起来了:“别,你别这么喊我,我受不起。我也不是郁氏的执事,就是族里一个普通术士。” 开玩笑,这位可是千年大妖,什么哥哥妹妹的,听多了感觉都折寿。 女生乖乖地哦了一声,不提这个称呼了,但还是偷眼打量他。 大约是看人齐了,包间外开始起菜,厨师水平相当可以,菜色看着十分诱人。 可李仙臣只是坐在那里,也不动筷,郁宁安心想这什么意思,饭前还得听他训示才能吃? 他们觋山李氏是这个规矩啊? “白玉真的事,我已经处理过了。” 等上菜的人全部退出包间,李仙臣终于开口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她在潞城修炼,手上就不能沾血,也尽量不会卷进是非里。相对的,她要是被迫牵扯进风波,我有必要帮她。” 郁宁安听明白了,这是在跟他解释这事当中的关捩。关于白玉真与李仙臣的交易,大概率不止她有,潞城很大,一定还有其他大妖藏匿其中,估计都跟李仙臣订立了类似的契约。 听上去倒是很合理,借贵宝地修炼,就要拿出诚意来。本来不会出什么事的,谁知道会碰上嫖客意外坠楼这种无妄之灾。 但从那条蛇妖看李仙臣的眼神里,她似乎格外畏惧这位觋山李氏未来的家主。 不是怕他的权势,也不是怕他的本事,更像是怕他这个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仙臣扫了郁宁安一眼,“而且,你猜得对。” “……”郁宁安摸了摸鼻尖,“我猜什么了?你就说对。” “潞城所有的大妖都怕我。准确地说,是它们都欠我人情。” 欠人情这三个字一出,郁宁安倒是一下就想起上次婴瓶那个案子,那两名来自清河舒氏的术士。当时那两个人,似乎也说的是“欠李家主一个人情”,所以愿意专程前来帮忙处理婴瓶。 这个李仙臣,又要忙公务又要处理玄门这些杂务,还能四处帮忙让这些人欠他人情,到底怎么做到的,八爪鱼吗? 白玉真今天跟李仙臣一起过来,是想专门跟郁宁安道谢的。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样,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她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看到你身上戴着红线,以为你是被李家主拜托来的郁氏执事,就想求你帮忙。还好你没有点破我身份,不然我就完蛋了。真的多谢你。” 郁宁安感觉她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一时间也没细想,点点头算是应下这份谢意。 白玉真郑重其事地道完谢就要走。郁宁安啊了一声,说她不跟我们一起吃吗?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李仙臣淡淡看她一眼,又看向郁宁安,说不必,我还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被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白玉真当即神色一凛,匆忙告别,很快退出了包间。 “天劫是要死人的。” 李仙臣自言自语般抛下这句话,也不管对面的郁宁安怎么想,自顾自又接着道:“顺九大劫原本应该一百二十年一轮,但自从天地间法则有乱,三百多年前最后一次大劫后,天地间就再也没有人应劫。” “这不符合天道法则。”他的声音很平静,口吻却极其笃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在下论断。“该来的迟早会来。郁氏曾有一任家主以六爻占得天机,算出了下一次顺九大劫,就在一甲子之间。” “那位家主卜出这样的结果,已是五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算算时间,顺九大劫,就在眼前。” 郁宁安听得怔愣当场,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听白玉真说的那句话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洛陵郁氏和觋山李氏的关系,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流莺”指的是某种特殊职业。 急赤白脸一通写,总算又能7.50更新了……
第78章 转正 要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玄门术士们有很多种方法。 除了六爻、紫微斗数、梅花易数之类的传统占卜,还可以请出马仙、扶乩童子等,向鬼神问人间之事、向天机问对错是非。 洛陵郁氏以红线铜钱为记,六爻也是以铜钱起卦,又名六爻金钱课,课卜结果极准,在圈内有口皆碑。 唯一的遗憾是郁氏很少离开洛陵,历代家主所作占卜偶有结果流出,无不被圈里的世家们奉为圭臬,事实证明,这些结果往往都是对的,至今无一差错。 但现在听李仙臣提到所谓的“前任家主”所作占卜,郁宁安除了怔愣,还有疑惑。 这个占卜……他怎么从未听说? 他跟李仙臣,到底谁姓郁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郁宁安愣愣问道,却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我大哥跟你说的?” “是你们的老家主告诉我的。当时,宁川也在场。所以其实是他告诉了我们两个人。” 郁宁安坐在那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沮丧。他想原来自己在父亲和大哥眼里,还是太小了,小到肩膀上承受不住一个秘密的重量。 连李仙臣一个外人都可以知道的事,他却不被允许知道。 几秒之后他又没那么难过了。因为他刚刚想起,李仙臣是觋山李氏未来的家主,这一点,他们的父亲郁文疏肯定知道。 所以说来说去,这仍然是一个仅限于家主和家主继承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你是想说,可能就在这几年之内,会有一场大劫降世?谁是应劫者,术士?还是精妖鬼怪?总不能是所有人吧。” “你用过术法吗?” “那当然用过,玄门世家里这帮术士们谁没用过,有的小孩三岁就会用了。” “所有用过术法的人,都会应劫。” “……” 郁宁安不由艰涩道:“全部?” “全部。”李仙臣面无表情的,“不只是术士,你所说的精妖鬼怪,只要是以其自身能力干涉过天地气运的,也都会应劫。” “……天道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郁宁安咽了咽口水,“这听上去也太不合理了。” “天道要是跟你讲道理,那还是天道吗。” 李仙臣从袖中抽出紫薇尺,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指腹划过尺身,似是布下了一道能够隔绝内外声息的咒术。郁宁安看了一眼,那尺子的末端似乎有一道磕口。 磨得有些光滑了,像是很久之前就磕碰过。 李仙臣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目光中竟少有地带上一丝柔和,轻声道:“这是小时候,宁川用他的红线割的。这尺子是我一点点亲手磨蚀出来,还加了点合金,自认坚硬无比,当时我与他打赌,他一定伤不了。没想到他用那根细软的红线,只碰了一下,就豁开一道口子。那时我就明白,他这人看着柔弱,一身本事绝不在我之下。” 大约是陷入回忆,李仙臣的目光低垂着,话语停顿片刻,好一会儿才硬生生拽回来。 “这个占卜的结果,你们老家主没有不允许外传,只是不能太张扬,不然怕要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圈里不是只有郁氏占出了这个答案,但大家往往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多说。” “可我们李氏奉行的是术行普救,既已得知,没道理藏着掖着。等我想要将这个结果告诉别人时,却发现我很难说出口。” “这个结果,是不可被描述之物。” 李仙臣顿了顿。郁宁安一直在凝神细听,对面停止了叙述,他的头脑自然而然就开始运转,接话道:“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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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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