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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平静地看着他，“凭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这是僭越！”另一位雄虫，莫尔子爵也站了起来，“虫皇陛下还没有死呢，你无权修改法典！更何况废除服从法？那雌虫岂不是要爬到雄虫头上来？” 第三位雄虫没有站起来，但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他叫昆廷，是沃里顿的表亲，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温迪，以及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莱诺。 温迪没有急着反驳，他等赫连和莫尔的叫嚷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赫连伯爵，您说《雌虫服从法》是虫族立国的根基，那我问您，虫族立国多少年了？” 赫连一愣，“三千七百年。” “三千七百年。”温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三千七百年来，雄虫可以不劳而获，雌虫必须俯首帖耳，雄虫可以随意打骂自己的雌君和雌侍，且雌虫不能有任何反抗。” “雄虫可以娶三五个雌虫，雌虫一生只能效忠一个雄虫，这就是您所谓的根基？” 赫连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温迪继续说，“我知道，您害怕，您害怕雌虫一旦获得平等的权利，就会反过来压迫雄虫。” “但您有没有想过，雌虫为什么要压迫雄虫？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压迫谁，而是不被压迫。” 莫尔子爵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温迪元帅，你觉得我们应该信吗？” “谢利雄子呢？他去哪里了？是不是沃利斯关起来了？” “沃利斯一个雌虫，他怎么敢这么做？” 温迪微微笑了一下，“谢利雄子深知尊重雌君的重要性，现在正在木利瓦星球陪着雌君呢。” “他是雄虫楷模，你们应该多学学才是。” 莫尔气急败坏的怒骂，“虫屎！谁不知道谢利最喜欢给雌君立规矩，还不喜欢雌君出去工作，他怎么可能支持沃利斯回军团上班？” “我看你们就是把他囚禁在木利瓦星球！我要上报雄保会！你们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温迪还没有回答，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制裁？现在温迪叔叔还在好脾气的跟你们商量就不错了，竟然还想制裁他们？” 所有虫的目光都转向了莱诺，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得比沃里顿当初还高，手里把玩着一支电子笔。 “莫尔子爵，你觉得帮雌虫不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莱诺歪了歪头，“那我问问您，你这辈子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雌虫给您挣来的？” “你家的雌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伺候你，你家的护卫队日夜巡逻保您平安，你家的产业全是雌虫在打理，你倒是不觉得丢脸，你就是十足的废物。” “不止是你，在座雄虫都是废物。” “对了，雄保会也会取消。” “你！”莫尔子爵拍案而起，“莱诺，你不过是个叛徒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莱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但整个议事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胤九无声地抬起眼帘，金色的竖瞳锁定了莫尔子爵。 “叛徒？” 莱诺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沃里顿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温度，“我爸爸不是叛徒，他只是不想和你们这群蛀虫待在一起。” “至于资格？”莱诺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我是泽菲尔的儿子，是胤九的伴侣，是胤黎的父亲，我还差点杀了沃里顿，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 莫尔子爵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没敢再说话，他看到了莱诺眼底的那层寒意，也看到了胤九想把他大卸八块的表情。。 赫连伯爵脸色铁青，但他比莫尔更懂得审时度势，他缓缓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温迪元帅，即使你要废除服从法，也该循序渐进，一步到位只会引起动荡。” 温迪点头，“伯爵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只废除第三至第七条，关于雌虫必须无条件服从雄虫、雄虫有权对雌虫施以体罚、雌虫不得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等条款，剩下的部分，我会外逐步修订。” 赫连的嘴角抽了抽，那几条正是最核心的条款，废除了它们，服从法就只剩一张空壳了。 但他没有再争辩，因为他看到了议事厅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雌虫护卫。 “我需要时间考虑。”赫连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起身离开。 莫尔子爵和昆廷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温迪，莱诺和胤九，以及几位雌虫长老。 一位已经退休的年迈雌虫，银须几乎垂到胸口，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向温迪深深鞠了一躬。 “莱诺雄子，我活了四百年，从没见过雄虫为我们雌虫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我替所有雌虫谢谢您。” “也谢谢温迪元帅所做的一切。” 温迪连忙起身扶住他，“这不是我一个虫的功劳，如果没有莱诺雄子，没有胤老板，没有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再沉默的雌虫，我一个虫什么也做不了。” 胤九淡淡开口，“温迪元帅说得对，雌虫的自由最终要靠雌虫自己去争取。”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雌虫，那些虫们纷纷挺直了腰背，眼中燃起了某种久违的光亮。 莱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泽菲尔。
第61章 药剂 很多年前，他的爸爸是不是也曾经站在某个地方，对着一群雌虫说过类似的话？ 也许是在战场上，也许是在某个秘密集会上，也许他曾经试图改变这一切，但最终发现，仅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 所以他才选择了离开。 “下一步怎么走？”莱诺问温迪。 温迪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法令颁布之后，保守派肯定会反弹，赫连那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莫尔是个草包，但昆廷，他是沃里顿的表亲，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他们能做什么？” “最直接的，是联合其他贵族向虫皇施压，虽然虫皇现在在我手里，但他们不知道。” “其次，是煽动雄虫上街抗议，甚至制造暴乱，最坏的打算就是，”温迪顿了一下，“暗杀。” 胤九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莱诺倒是很平静，“暗杀我还是暗杀你？” “都有。”温迪说，“你是泽菲尔的雄子，又当众羞辱过沃里顿，保守派早就把你视为眼中钉。” “而我是直接推动平权的虫，他们最想除掉的就是我。” “那就让他们来。”莱诺伸了个懒腰，“正好，我最近手痒。” 胤九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启，“让胤黎来吧，给他练练手。” 莱诺：“......” 温迪忍俊不禁，但很快收敛了笑容，“我会加强皇宫的护卫，你们那边也要小心，尤其是胤黎？” “不用担心胤黎，他可以的，再说了，莱诺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儿子不需要保护，他能自己搞定。” 温迪迟疑片刻，最终点下头。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废除令的草案，手指在“雌虫有权与雄虫解除婚约”这一条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目光坚定。 “明天，我会向全虫族广播这份法令。” “好。”莱诺站起来，“那我和胤九先回去了，有事随时联络。” “等等。”温迪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推过去，“这是新一批药剂，比之前那批更稳定，无色无味，混在水中就能生效。” “作用不是杀死，而是让雄虫暂时失去力气，还能缓和暴躁的情绪。” 莱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支针剂，每一支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你打算大规模使用？” “不，这是最后的手段。”温迪说，“我希望永远用不上它们。” 莱诺合上盒子，揣进口袋。 “希望如此。” 走出皇宫的时候，虫族的太阳正在西沉，把整座皇宫染成了暗金色。 胤九走在莱诺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袖子时不时碰在一起。 莱诺忽然伸手，握住了胤九的手。 胤九立刻回握过去，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 “小雄子！那是我的脚！不是积木！” “我知道是你的脚呀，你的脚长得像积木嘛。” “哪里像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看，方方的。” “……独眼，你别哭啊。” “我没哭！我眼睛进沙子了！” “我们家这么干净怎么可能会沙子？” “……那就是进灰了！” 莱诺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了。 积木、拼图、故事书、零食包装纸铺了一地，刀疤的左脚被胤黎用积木围了一圈，正在那里欲哭无泪。 独眼蹲在墙角，背对着大家，肩膀一耸一耸的。 灰爪在厨房里，这次没有烧锅，而是在认真地煎蛋，蛋的形状竟然出奇地圆。 胤黎第一个发现莱诺和胤九回来，他立刻扔下积木飞奔过来，“父亲，爹爹！你们回来啦！” 莱诺一把将他捞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在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胤黎搂住他又松开，然后转向胤九，“要九哥抱。” 胤九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不抱，你很重，” 胤黎撒娇卖萌，“九哥~爹爹~你就抱我一下嘛！我可想你了！晚上给你摸耳朵睡觉好不好？” 胤九默默从莱诺怀里接过胤黎，“有没有可能喜欢摸耳朵睡觉的人是你？” “嘻嘻！”胤黎得偿所愿，才不管胤九说什么。 晚饭是灰爪做的，虽然煎蛋煎得不错，但汤咸了，菜炒老了，米饭半生不熟。 莱诺吃了一口，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灰爪，“以后还是别做了，你没有那个天赋。” 灰爪垮下脸，“我会好好学习的！” “别了吧，我怕我们全家迟早被你毒死。” 灰爪：“……” 胤黎倒是吃得很开心，他一边扒拉半生不熟的米饭一边问，“父亲，你们今天在讨论什么呀？什么平权不平权的？” 莱诺愣了一下，看向胤九，胤九微微摇头，他没有在胤黎面前提过这些。 “你听谁说的？”莱诺问。 “刀疤说的。”胤黎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保镖，“他说温迪爷爷要搞什么平权，雌虫以后不用听雄虫的话了，他还说，以后雌父也可以打雄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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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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