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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煜正要愤怒起身,顺带再斥责傅徵一通,可他刚想呼唤傅徵,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傅徵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 阿弱?还是阿强? 什么破名字。 冥思苦想半天,帝煜还是没想起来鱼人叫什么…算了,帝煜重新躺好,如今结了主仆契,他要和这鱼人相处很多年,姑且忍忍吧。 帝煜不悦地看了傅徵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等到周遭陷入安静,傅徵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虽然睡在帝煜身边很危险,但傅徵却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傅徵将要苏醒之际,神识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勤政殿,帝煜仍旧散漫优雅地坐在龙椅上,大臣们又来例行公事地上朝了。 今日的朝会有些激烈,有人提到了休养生息,谏言让帝煜停止修建帝陵,言下之意,反正帝煜也不会死。 傅徵想看清这位勇者是谁,神识盘桓至勤政殿上空,看到一个年方四十的国字脸男人,不得不说,这位大人通体正气,不像是被帝煜压榨久了的人。 应该是九方黎从北沙带回来的人。 帝煜勃然大怒,不由分说地骂了那人一顿。 “陛下修建帝陵有何用?”国字脸不遗余力地追问。 “自是有用,朕难道会害了人族不成?”帝煜不耐烦道。 “劳民伤财,民生凋敝,这与害了百姓又有何异?”国字脸保持着作揖的姿势,语气却是固执。 帝煜冷笑出声:“不若这皇帝给你当?” 国字脸立刻跪下,请罪:“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是想反天!”帝煜指尖微动,黑色的浊气蠢蠢欲动。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九方黎前迈一步,不卑不亢道:“陛下,公羊大人初来乍到,对帝都的风土人情不甚了解,这才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帝煜看不出心情地敲动指尖,蓦地轻笑出声,“公羊爱卿也是好意,寡人岂会不知?快快起身。” 公羊兢仍旧跪着:“臣不敢。” 帝煜眼中划过一丝不耐,浊气直冲公羊兢而去,有人发出惊呼声,看来公羊大人今日要命丧于此。 就连九方溪也没忍住惊呼,她低声道:“祖父!” 九方黎负手而立,看起来很是平静。 公羊兢虽然紧绷着脸,却不见一丝惧色,似乎做好了舍身成仁的准备。 九方黎神色不动地望着那暴虐阴郁的浊气冲向公羊兢,然后轻飘飘地托起了公羊兢的双膝。 与九方黎同样淡定的还有傅徵的神识,神识看戏般地注视着朝堂的一切。 “公羊爱卿不必推辞。”帝煜强压下心中不耐,淡淡道:“爱卿随九方将军在北沙多年,想来北沙有北沙的规矩,但是爱卿要记得,北沙是朕的疆土,它的规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朕准许它存在。” 公羊兢呼吸一滞,后背凝聚出汗。 “但是在涿鹿,朕才是规矩,爱卿莫要本末倒置。” 帝煜声音冷淡:“至于其他事,你们爱去折腾便去折腾,只要敌人不攻进涿鹿,一切事便都是小事,别拿这些小事来烦朕。” 朝会不欢而散。 帝煜想来烦得不轻,连九方黎的求见也拒之门外,只让人通传一句:“管好你的人,别来烦朕,再对帝陵有所置喙,朕一定砍了他的脑袋。” 九方黎在崇明宫外站了一个多时辰,可帝煜还是不见,他只好默然离开,九方溪跟在他身边,宽慰道:“祖父,陛下并非对您有意见。” 九方黎轻轻呼出一口气,“溪儿,祖父没事。” 九方溪继续安慰:“陛下对所有人都有意见。” 九方黎:“……” 行走至花园小径上,九方黎平静出声:“阁下尾随我们至此,不如出来一见?” 假山后面,蓝衣公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九方溪最先出声:“少君!” 傅徵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发须皆白的老人。 九方溪主动介绍:“祖父,这位是鲛人族的阿诺少君。” 九方黎同样颔首示意:“阿诺少君的本领,老朽已然见识过了。” 上次帮帝煜布置城防法阵时,九方黎就注意到了鲛人族少君。 傅徵微微一笑:“我闲来无事,散步至此,可惊扰到了二位?” 九方黎回答:“少君多虑,不曾。” 傅徵关切地望着九方黎,温文尔雅道:“将军看着好像有心事,年纪大了,还是看开点好。” 九方黎:“……” 九方溪轻咳一声,为傅徵解释:“祖父,他们妖族说话一向直白。”末了,她又看向傅徵,苦笑道:“少君所猜不错,陛下今日…发了很大的火。” 傅徵包容一笑,说道:“约摸是昨晚没歇好,我们昨晚闹太晚了。” 九方黎:“……” 九方溪:“……” 祖孙俩面面相觑:妖族果然直白。 傅徵温和道:“将军莫要着急,回头我劝劝陛下,想来不是什么大事,等陛下气消了就好了。” 九方黎:“……”荒唐。 九方溪干笑两声:“那就…多谢少君了,我和祖父就先告辞了。” 等二人离开,傅徵才缓缓敛起笑意,目光陡然冷淡起来,回忆起前段时间的宫中妖乱。 那时候,宫中刚发生妖乱,九方黎就能率军而来,是真的这么巧?还是早有预谋? 傅徵不喜生活在未知里,既然打算暂留宫中,那他势必要将朝堂后宫的弯弯绕绕理清,就像曾经那样,即便身在紫薇台,可他对朝中形势乃至天下大事都了若指掌。 傅徵想,让别人误会他和帝煜的关系也不错,刚好能狐假虎威…咳,不是,他明明是巧借东风! 现在,傅徵要去看看他的东风如何了。 是不是又和小时候一样气得在榻上滚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美人谱 傅徵行至崇明宫外时,看到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正赶着一群毛茸茸的妖怪往殿内走,他一边走一边交代:“这边这边,等下到了陛下跟前可不能这么撒欢。” 等待的功夫,化成原形的妖怪们撒欢个不停,它们仿佛是在故意捉弄这个青衣男人。 男人一个头两个大,他刚抓住要一飞冲天的玄鹰,另一旁的花狸就在盘龙柱上磨起了爪子。 “羽岸!耳朵上不准戴花,不知道陛下最近烦花族吗?” “青璃???青璃呢?” “啊呀,彩铃!不许啄赤焰的尾巴毛,啄秃了陛下摸什么?” “阿生,阿生?不要乱跑!” “哎呀,娘娘们,你们能消停会儿嘛?!!!” 傅徵不远不近地站着,表情从一开始的无波无澜转变为荒诞无语,“……”他想起了这个男人的声音,是他刚进宫时想要掀他车帘的那个男人。 好像是叫,褚时翎。 “都给我…”褚时翎满脸黑线,他攥紧拳头,一手提着彩铃的鸟腿,一脚踩着赤狐的尾巴,忍无可忍地吼道:“排队站好!!!!!!” 乱个不停的妖怪们迅速老实下来,安安静静地排队站好,等待自己被召唤。 褚时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惯常笑眯眯的眼睛累成了一双死鱼眼。 褚时翎刚松了口气,余光就瞥见一抹白色衣袂,与此同时,如海似冰的气息仿若一道威严冷寂的屏障压了下来,褚时翎似有所感地抬眸,看到一个姿容绮丽的男人。 傅徵不动声色地望着褚时翎。 褚时翎暗暗惊叹,宫中何时多了这么个大美人?不,他眯眸深思,目光凝聚在傅徵身上。 是妖。 彩铃扑腾着翅膀,迅速从褚时翎手里脱身,她兴高采烈地飞到傅徵肩头,“少君来啦!少君少君,你也来等陛下的召幸嘛?” 傅徵侧眸,抬手摸了下彩铃的背羽,不作回答。 褚时翎微微一笑,俯身作揖:“原来是鲛人族少君,在下褚时翎,日常照管着各位娘娘的生活起居,近日宫中内乱,琐事颇多,致使在下多日以来未曾拜访少君,还望少君莫怪。” 傅徵发话:“褚公公是大内总管?” 褚时翎立刻垮了脸:“……”他这么个俊俏美男子,哪里像公公了? 不怪傅徵有此猜测,在他那个年代,照看宫中妃嫔的可不就是大内总管吗?就像帝煜曾经的贴身太监孙大监。 褚时翎加重语气地强调:“回少君的话,臣在朝中任职,是协调人族与妖族往来的典客司行令,并不是…公公!” 傅徵眉宇微凝:“哦?换规矩了?” “想来少君对皇宫的见闻还停留在话本上,公公这类身份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褚时翎解释。 傅徵终于意识到多日来的不对劲出自哪里,就连南海的水晶宫内都有宫人服侍,可偌大的皇宫之内,除了巡逻的士兵,竟无一位宫人,他不悦地质问:“那谁来照顾陛下?” 褚时翎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傅徵,不解道:“陛下…不需要照顾吧。” 老祖宗都那么能活了。 末了,褚时翎又理所应当道:“而且,向来是陛下护佑我们。” “没用的东西。”傅徵不咸不淡道。 褚时翎:“……” 傅徵直接略过这一群妖魔鬼怪,径直往宫内走去,但却被褚时翎拦住了去路,他淡淡侧眸,看向褚时翎。 白瞳似冰,逼得人想挪开眼神,事实上,褚时翎也这么做了,他好心提醒:“阿诺少君,陛下心情不好,在下劝您不要贸然进去,至少…得等陛下传唤。” 傅徵往褚时翎的方向逼近一步,勾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哦?莫非你要本君化为原形,跟这帮孽畜站在一起?” 刚被褚时翎安排好站成一排的妖怪们再次炸开了锅,“说谁孽畜呢?!” “先来后到懂不懂?” “没规矩,后进宫的妖怪应该叫我们哥哥姐姐!” “什么来头?” “还是个带鳞片的,陛下最讨厌鳞片了!” 吵死了。 傅徵不语,只是周身冰气涌动,霎时间,寒气凝固住在场妖怪的下肢,它们被迫俯身,一动也不能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翎子救命呀!” “阿翎,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我认错我认错,我再也不让陛下摸我的毛毛了,少君饶命呀!” “小翎子,救救我们啊,我要被冻成冰雕了!” 褚时翎一个头三个大,这么漂亮的妖,脾气怎么这么大? “少君不可!”褚时翎急忙出声:“若是娘娘们出事,陛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娘娘?”傅徵缓沉出声,他扫视着地上的妖怪,蓦地发出一声轻笑,“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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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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