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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傅徵缓缓抬眼,与南蠡目光直直相撞。 他眼尾还留着缱绻未尽的绯红,神色却已冷得像冰封三尺。 明明是君臣悖礼、禁地私会、人皇失仪、国师僭越,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傅徵却稳坐龙椅之上,气息沉静,眼底无惊无慌,只有一层冷冽到近乎嚣张的漠然,甚至藏着一丝被撞破后的、疯癫的畅快。 南蠡整个人僵在原地,骇得几乎窒息。 眼前这香艳又悖逆的画面,狠狠撞碎了他毕生恪守的伦理纲常。 南蠡并非不知陛下对国师有意,可他却万万没料到,傅徵竟敢如此…竟敢如此僭越!? 一声沉重暗叹堵在喉间,南蠡脸色惨白如纸,须发簌簌微颤,终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踉跄着转身,仓皇退去。 殿外脚步声仓皇远去,空气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惶。 嬴煜终于从情潮里回过几分神,眉峰微蹙,哑声低喘:“…谁?” 傅徵手臂一收,将人皇稳稳按坐在自己腿上,指腹扣着嬴煜后腰,力道沉得像要烙下印子。明明是越界至极的姿态,他却稳坐如松,连眼神都没半分闪躲。 方才被撞破的惊乱,反倒成了一簇暗火,在这肃穆禁地之中,烧得气氛愈发放纵。 傅徵低头,吻过他颈间发烫的肌肤,动作轻慢,占有欲却浓得要溢出来。 “没什么。”他嗓音低哑,漫不经心扫尽方才的惊扰,“一只老猫罢了,已经被吓跑了。” 殿外风过窗棂,带起一丝微凉,反倒衬得殿内气息愈加温烫。 傅徵垂眸,将散落的衣袍轻轻拢起,裹住两人相倚的身形,把满室沉寂与无声的缱绻,都掩在重重衣料之下。 嬴煜指尖微蜷,无意识攥住傅徵胸前衣襟,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整个人都倚在对方怀里,失了平日朝堂上的强硬锋芒,只剩几分难掩的轻颤。 傅徵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下颌沾着的薄汗,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此时此刻,殿内再无旁声,只剩两道交缠不休的气息,在皇权禁地之中,放肆沉沦。
第142章 明晰(四) 南蠡自宫中惊退回府, 便对外称病卧床,闭门谢客,连陛下派人探望, 也被他尽数婉拒。 嬴煜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傅徵心知症结所在,当日便独自登门。 刚至将军府门, 便与几位闻讯赶来的老臣迎面撞上。为首的是朝中老臣卢敬之,身后跟着两位宗室老臣,面色皆是沉郁。 几人一见傅徵, 脸色立刻变了。 傅徵目不斜视, 径直入内,走到南蠡榻前。床榻上, 老将军闭目假寐,一语不发, 指尖在被褥下暗暗攥紧,满心纠结, 进退两难。 卢敬之等人立刻跟上,上前一步,与傅徵遥遥对峙。 “傅大人!”卢敬之沉声开口, 语气严厉, “你与陛下之间的异样, 我等老臣早已看在眼里,只是顾全体面, 一直未曾点破。你身居国师高位,不思恪守臣节、安定江山,反倒惑乱君心,行此不忠不义之事, 对得起天下,对得起朝廷吗!” 其余老臣也纷纷斥责,言辞激烈,却始终没有提及那日宫中龙椅上的具体情形——显然,南蠡回府后,半个字都未曾对外泄露。 一番数落过后,卢敬之目光如刀,直直逼视着傅徵:“傅徵,面对嬴氏的列祖列宗!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本座问心无愧。” 傅徵立在原地,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 众人一怔—— 莫非真是陛下强迫的国师?这更难办了啊。 可下一刻,傅徵不紧不慢开口,一句话惊得满室皆静:“纵使本座对陛下另有所图,那也问心无愧。” 他抬眸,眸光冷静漠然,气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本座所建累世之功,无人可比肩,整个皇室都要对本座感恩戴德。本座所图不过一个人,为何要问心有愧?” 榻上假寐的南蠡猛地一颤。 卢敬之等人脸色阵青阵白,竟无一人,再能出言反驳。 傅徵眸光微冷,语气淡得不带半分温度:“诸位是安生日子过太久,忘了这江山是谁撑起来的?” “你…你简直居功自傲!”卢敬之气得须发倒竖。 “总比大人倚老卖老要强上许多。”傅徵神色淡淡,不以为意,“诸位若是太清闲,倒不如请缨随陛下同赴后楚边境,以唇枪舌战清肃妖族,也好过在此空耗口舌。” 众人一时语塞。平日里傅徵沉默寡言,锋芒尽敛,谁也不曾想他一旦开口,竟字字锋利、半分情面不留。 他们心底竟齐齐冒出一个念头——陛下那股不饶人的刻薄,原来是随了他! 傅徵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气压沉凝,满室皆静。 “老将军病体未愈,需要静养。”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诸位若真为他着想,便不必在此聒噪。” 卢敬之攥紧了拳,有心再斥,却被傅徵眼底那抹久居上位的冷冽压得寸步难进。 几人对视一眼,终究是心有不甘地拂袖而去,一路踏出府门,仍在愤愤低语。 室内重归寂静。 傅徵缓缓转过身,看向床榻上依旧闭目不动的南蠡,声音放轻了些许:“南相,你也要责怪本座吗?” 榻上之人睫毛狠狠一颤,终是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没有君臣间的敬畏疏离,只剩多年忘年交才有的沉重心绪。 南蠡望着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无奈,半晌才哑声开口:“老夫从未想过,这件事竟会是你…同意的。” 傅徵沉默片刻,望着南蠡,语气平淡得近乎理所当然:“这不是应该的吗?从我将他从炎水带走的那刻起,他就是我的。” 南蠡沉沉叹气,眉宇间凝着几分忧色:“言若,老夫并非对你的心意有意见,只是……皇室血脉,如今唯剩陛下一人。你可有想过皇嗣?陛下虽收养了孩子,可朝野上下都清楚,那并非嬴氏正统。嬴氏血脉关乎守城大阵,有多重要,你比老夫更清楚。” 傅徵闻言,淡漠的眉眼微动,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若只是血脉一事,我并非不能炼出孕子丹。” 南蠡猛地一震,失声惊问:“孕子丹?谁…谁生啊?” 傅徵抬眸看他,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自然要先问过陛下。他若不愿,便由我来。” 一句话落下,殿内一时无声。 南蠡望着眼前这位向来冷心寡情、从不为外物所动的国师,心头重重一震。 他终于真切看明白——傅徵是真的动情了。 傅徵目光落向殿外,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其实旁人如何评价我,我并不在乎。” 他顿了顿,声线微松,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近乎坦诚的沉定:“今日与你说这些,也不是要你理解,更不是要你赞同。” 南蠡一怔,听傅徵缓缓道:“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风穿窗台,拂动他紫色衣袂,傅徵唇角极轻地掠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我曾听人说,姻缘成了,总要告知一二亲友。” 南蠡僵卧榻上,苍老的身形猛地一滞,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哪里是姻缘? 这是拿江山、青史、性命、天命,一起赌一场不见退路的情。一步踏错,便是江山动荡,两败俱伤,万劫不复。 冤孽啊。 傅徵没有等南蠡回应,只淡淡示意身侧侍者。 侍者上前,将一只盛着强身丹药的玉瓶轻放在榻边案上。 傅徵微微颔首,算是告辞,转身便拂袖离去,衣袂扫过地面,静得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回到紫薇台,傅徵径直上了占星楼,一待便是半日。 待他下楼时,消息已先一步传来—— 陛下将在南蠡府上出言挑衅、暗讽傅徵的几位老臣,尽数罢官贬职,调离中枢。 更让人心惊的是,嬴煜已拟好圣旨,有意昭告天下,明言他与傅徵的关系。 傅徵眸色一沉,再不多言,转身便径直往紫宸殿而去。 嬴煜一见傅徵推门而入,眉眼瞬间舒展,所有锋芒锐意都化作浅淡笑意,起身便上前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将人拉到御座旁一同坐下。 “言若,你可算来了。” 他将案上的诏书轻轻推到傅徵面前,指尖点在那行最郑重的文字上,眼底亮得灼人:“你看,朕已拟好旨意。日后天下人提起你我,便称二圣。” 嬴煜掌心温热,扣着他的手腕不放。 傅徵垂眸扫过那纸诏书,他轻轻抽回手,语气沉定却不带半分余地:“陛下,此事不妥。” 嬴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哪里不妥?” “君臣分际在前,私情在后。”傅徵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冷静,“一旦昭告天下,以二圣相称,朝野哗然,宗室非议,人妖边境本就不稳,届时只会授人以柄,徒生祸端。” “祸端朕来担。”嬴煜立刻接话,眼神执拗而认真,“名分朕一定要给你。南蠡府上那些人敢暗讽你,就是因为天下人还不清楚,你在朕身边究竟是什么位置。” “我不需要。”傅徵眉峰紧蹙,“我不在乎旁人如何看,更不需要以这样的方式…” “可朕在乎!”嬴煜陡然提高声音,原本温和的眼底翻起浅浪,他攥住傅徵的手腕,力道重得不容挣脱。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朕要你站在朕身边,名正言顺,光明正大。朕不要只能在无人时碰你,不要你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他盯着傅徵沉冷的眼,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起伏不定的委屈与焦灼:“言若,你告诉朕——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跟朕昭告天下?” 傅徵注视着嬴煜憋屈得微微发红的眼眶,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又泛起几分又气又无奈的情绪。 才刚觉得陛下已然长大,有了人皇的沉稳模样,转头便又开始犯浑。 “这种事情,熟悉的人知道不就行了?”傅徵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嬴煜的脸颊,语气沉缓,“朝堂之上,人妖边境,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树大招风啊,陛下。” 嬴煜拍开傅徵的手,逼视着傅徵的眼睛,“你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子吗?傅言若,你分明比谁都胆大妄为,说!为何不敢与朕一起昭告天下?难不成你还想甩了朕?亦或是有谁在你跟前乱嚼舌根,你想要娶妻生子?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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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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