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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占星楼深处,密室之中。 嬴煜被禁足三月,除了每日来送饭送衣的孙大监,谁也见不到。 这三个月里,他更是连傅徵的影子都没碰见过。 孙大监嘴严得很,半句实情都问不出来,只看得出他对傅徵愈发敬畏,眼神里的惧意藏都藏不住。 嬴煜原本以为,傅徵最多困他一个多月,等傅徵心情平静了,就会放他出去。可傅徵不仅没有放了他,甚至都不来见他了! 嬴煜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却被死死困在这里,半点办法也没有。他现在才真切地觉得,自己就是个囚徒。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困疯。 他必须见到傅徵,把话说清楚。 若是谈不拢…嬴煜眸光明灭不定,便索性将傅徵也困起来。比起自己,傅徵才是那个该被关起来,好好冷静的人。 可右脚踝上的玄铁禁制纹丝不动,嬴煜试过了所有知晓的符咒,却只换来锁链上腾起的阵阵灼痛,禁制纹路非但未松,反倒愈发收紧。 密室之中,嬴煜正烦躁地踱步,脚踝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 孙大监照例送来食盒,放下时食盒底部微不可察地磕了一下。 嬴煜眸光一凝,待孙大监退去后,立刻俯身翻查。指尖触到食盒夹层里冰凉的硬物,取出一看,竟是半枚刻着纹路的罗盘。 他指尖抚过罗盘纹路,灵力微动,另一头南蠡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急:“陛下!?是陛下吗!” 嬴煜心头一喜,回应道:“南相!” 南蠡不敢耽搁,将傅徵冒充帝王,分发邪器、率军激进攻伐妖族、朝堂军心尽染戾气之事和盘托出,末了声音发颤:“国师他…行事太过激进,再这般下去,恐酿大祸啊!” 嬴煜握着罗盘的指节越收越紧,掌心逐渐沁出冷汗。 沉默片刻,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定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朕知道了。” “陛下,臣请命率军…” “不必。”嬴煜打断他,眸色沉沉,“你在后方静观其变,约束好留守兵力,切勿轻举妄动,更不可与傅徵正面相抗。” 南蠡一怔,急道:“陛下!国师他…” “他会回来的。”嬴煜垂眸看着脚踝的锁链,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等他回来,一切自有朕来处置。” 顿了顿,嬴煜语气陡然转沉,压着连日积压的躁意与急切:“眼下重中之重是尽快救朕出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傅徵是铁了心不会放他出去。但他绝不可能在这密室之中困守一生。 傅徵若只是将他禁足,他尚可隐忍纵容;可如今傅徵闹得朝野动荡,自身屡屡涉险,更引三军堕入嗜杀之境,他如何能再袖手旁观,任由他这般折腾下去? 南蠡随即应声:“臣遵旨。只是国师布下的禁制森严,占星楼内外皆有邪器气息笼罩,臣需暗中行事,不可惊动旁人,以免朝堂人心大乱。” “朕明白。”嬴煜加重语气:“一定要在傅徵回来之前解决此事,越快越好。” 几日后,前线捷报传至京中,三军大破妖族要塞,朝野振奋。 南蠡趁夜借巡查宫禁之名,再度通过罗盘联系嬴煜:“陛下,臣已寻得破禁之法,今夜子时动手。” 嬴煜握着罗盘的手猛地一紧,连日的压抑尽数化作滚烫的期待,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道:“好,朕等你。” 挂断联系,嬴煜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铁链拖地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望着紧闭的石门,指尖不自觉攥紧——等出去,他第一时间便要赶往前线。 傅徵若肯听他几句,一切尚可挽回。 可若傅徵依旧油盐不进…嬴煜眸色一沉,他会亲手制住傅徵,将人打晕,带回宫中。 深夜,密室中禁锢灵力的玄铁禁制忽然泛起微光,纹路寸寸溃散。 嬴煜猛地起身,脚踝铁链轻响,目光灼灼地望向缓缓开启的石门,喉间溢出低哑的欣喜:“南相…”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立着的并非南蠡,而是一个与他容貌别无二致的人。 玄色战甲染着未干的血渍,周身杀伐之气浓烈得化不开。 背着光,傅徵缓步踏入密室,神情笼罩在阴霾里,语气森然:“陛下,在等谁呢?” 嬴煜见到他的瞬间,积压三月的躁怒骤然爆发,厉声斥道:“傅徵!你竟敢将朕囚于此地,不闻不问三月之久!” 傅徵目光沉沉地锁住嬴煜,一言不发,周身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前几日,他在前线察觉密室禁制被外力扰动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恐慌,比刀兵加身更让他失控—— 嬴煜要逃,要离开他。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缠紧心脏,几乎逼得傅徵当场疯魔。他恨不得立刻抛下大军回京,可多年养成的责任感,让他硬生生按捺住冲动,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处理完战事便马不停蹄赶回。 而他日夜兼程、拼着灵力透支赶回来,看到的,却是嬴煜眼中那抹对着他人毫不掩饰的期待。 傅徵对嬴煜的怒斥与质问置若罔闻,周身戾气翻涌,沉步上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嬴煜手腕,在嬴煜愕然的眼神里挤入对方的双腿之间。 “煜儿,为何不乖?”傅徵声音颤抖,却极其冷静地问。 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并未出现,嬴煜虽面色暴躁、眉眼间仍凝着怒意,却未真正挣扎,反倒无声地接纳了傅徵的靠近。 嬴煜盯着傅徵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望着那双眼睛里的波动,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傅徵是要哭了吗? 铁链在地面拖出细碎声响,傅徵抬手,掌心覆住嬴煜双眼,隔绝了所有光亮。 下一刻,易容术法涣然消散,他原貌毕露。额间神罚痕迹蔓延,爬满原本清朗端正的面颊,褪去了往日的冷肃威仪,反添了几分诡谲的、带着破碎感的糜丽。 无论出于何种心思,傅徵很是不愿嬴煜看到他如今的样貌。 傅徵掌心覆着嬴煜双眼,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眼睑,带来一阵细微战栗。 他将人紧紧锢在怀中,下颌抵在嬴煜颈侧,滚烫呼吸扫过细腻肌肤,混着未散的血气,缠上颈间脉搏。 手臂收得极紧,胸膛相贴,彼此心跳撞得剧烈,力道大得似要将对方揉碎入骨,心底疯魔的念头翻涌不休。 不够… 远远不够! 傅徵鼻尖蹭过嬴煜颈侧,唇瓣若即若离擦过温热皮肤,带着渴望的灼热,每一寸贴近都似在灼烧彼此。 如何才能彻底拥有? 如何才能让这人再也生不出逃离的念头? 是这样死死禁锢,永不放手? 还是让他与自己骨肉相融,唇齿相依,从此再也不分彼此? 两人在冰冷的空气里结束了火热的情事,胸腔相贴的亲密里,嬴煜原本绷得死紧的肩线,缓缓松了几分。 他抬手,指尖顺着傅徵后颈的肌理轻轻摩挲了一圈,哑声道:“你受伤了。” 傅徵不以为意地吻着嬴煜的唇角,“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自己说过的。” 嬴煜气急之下反而笑了一声,他按下傅徵的脖颈,再次与人唇齿纠缠,“是不是,无论朕说什么,你都不会放朕离开?” 傅徵亲也不亲了,他不悦地抬起身子:“我是在保护陛下!等到时机合适,自然会放陛下离开。” 嬴煜不由分说地搂紧傅徵,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傅徵的唇瓣,含糊不清道:“你别生气啊…朕还没怪你将朕丢在这里这么久…你倒先发起脾气来了…” 傅徵被嬴煜亲得晕晕乎乎,单手撑在嬴煜脸侧,配合地任由嬴煜在他唇齿间搅弄。 下一刻,嬴煜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指尖精准夹住那枚藏了许久的罗盘,没有丝毫犹豫,嬴煜手腕一拧,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将罗盘直直钉入傅徵的后脖颈。 “嗡——” 罗盘没入皮肉的闷响混着灵力震颤,傅徵浑身一僵,原本环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而后卸了力气,埋首于嬴煜的肩颈之间,晕了过去。 嬴煜心脏狂跳,却没放手,反而借着这一瞬的失衡,将人压得更近,鼻尖抵着傅徵满是伤痕的额角,疼惜地落下一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教过朕的,先生。” “朕知道前途坎坷,可是朕就是想走下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敢把朕的爱人逼至这种境地。” “好好休息吧,言若。” “朕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第156章 镜碎 南相带人来到占星楼时, 密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傅徵脸覆面具,昏沉卧于床榻。 嬴煜坐在床沿,指尖轻触傅徵微凉的鬓角, 眼底是化不开的关切与缱绻。 南相一时怔然, 竟分不清榻上昏者与床沿端坐者谁为帝王,迟疑片刻, 终是躬身试探:“陛下?” 嬴煜缓缓回身,指尖抵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南相心下凛然, 得知陛下已经摆脱困境。他颔首示意身后术士上前, 轻手轻脚解开嬴煜脚踝上冰冷镣铐,金属落地的轻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有劳南相, 诸位先行去御书房稍待朕片刻。” 众人依言退下,南相行至门口时, 忍不住回身,询问嬴煜:“陛下, 国师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嬴煜正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拂开傅徵颊边乱发,闻言动作未停, 只侧过脸笑了一下:“他一直都是这样。” 强横, 专制, 不讲道理。 只不过傅徵面对世人时披了一层道貌岸然的端肃外衣,将骨子里的疯魔与偏执藏得极好, 只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但无论傅徵变成什么样,在嬴煜眼里都是理所应当。 南蠡又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什么?”嬴煜寻声望去。 南蠡眉峰紧蹙,语声沉凝:“朝野动荡, 人心惶惶,百姓与朝臣对‘陛下’颇有微词——此事,陛下不打算澄清吗?” 他话中所指,正是傅徵假借帝名、强征妖族、炼制邪器的滔天事端。 嬴煜语气平淡无波:“帝王行事,非议本就如影随形。” “陛下!”南蠡急声,语气里尽是无可奈何的焦灼。 “无需多言。”嬴煜回身,目光重新落回傅徵的面容上,轻轻拂过他额间那道神罚,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所有争议,皆归于朕,与国师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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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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