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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冀空洞的目光落回他身上,轻轻点头:“每晚都能看见。陛下那颗帝星,亮得刺眼,可星象早已言明,此星升至中天之日,便是神州倾覆、兵祸浩劫降临之时,此番出征更是情势莫名,恐有不详。” 傅徵心头骤然一紧,他早已被神族遗弃,星象窥测之能尽失,此刻听闻嬴冀此言,周身气息骤然沉冷,问:“殿下这话,可曾与旁人说过?” 嬴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漠然:“陛下已下令,宫城之内禁言谶语。况且,即便说了,旁人也只当我是疯言疯语,还要费心辩解,太过麻烦,倒不如安分守己,做个循规蹈矩的储君。” 傅徵眸色微深:“那殿下为何告诉我?” “学生觉得,您想知道。”少年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心思,“或许,您可以阻止陛下出征。” “没用的。”傅徵低声喃喃,“灾祸从不会被避开,只会换一种模样,卷土重来。” 就像他曾帮嬴煜避开了情劫,到头来,他却成了嬴煜的情劫。 嬴冀只淡淡“哦”了一声。 傅徵望着少年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追问:“还有呢?殿下还看到什么了?” 嬴冀沉默片刻,垂眸盯着地面云纹,声音轻得近乎虚无:“看到我会劳碌半生,却依然救不了这个国家…然后就看不到了。” 傅徵阖上眼,呼吸沉滞而缓慢。 “你很难过?”嬴冀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傅徵睁开眼,眸色沉沉地反问:“殿下不难过?” “无论如何,人都是要死的,早与晚,又有何区别?”嬴冀轻轻摇头,眼底一片空茫。 傅徵看着他,心中了然。 这孩子心性淡漠,窥破天机却置身事外,比起困于东宫的储君,显然更适合独坐紫薇台,观星望斗,不问世事。 可惜,他们都没得选择。 傅徵垂眸,问:“殿下既已知晓自身结局,往后,当如何自处?” 嬴冀闻言,目光落在玉阶上交错的云纹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不如何。”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傅徵,眼底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空茫,无喜无悲:“劳碌便劳碌,救不得便救不得。该做的事,照旧做便是。东宫的课业,朝堂的琐事,我都会一一照做,做个合格的储君,直到——看不到的那一日。” “既知徒劳,为何不避?”傅徵墨色瞳仁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少年储君轻轻扯了扯唇角:“我们都被困在这局里,无处可逃,不是么?” 傅徵垂眸望着嬴冀,并不作声。 嬴冀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漠然:“国师若无牵挂,只会比学生更加超脱。” “可惜,你心不净。” 傅徵低笑了声,到头来,他的境界还不如一位少年。 他岂会不知,若肯放下对嬴煜的执念,抽身事外,便能重回那俯瞰众生的境地,无牵无挂,自在超脱。 可他凭什么放弃嬴煜! 嬴煜本来就是他的! 傅徵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按在嬴冀肩上。 他声线压得极低,语气温和,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与探寻:“好孩子,把你看见的一切,一字不差,都告诉我。” ——— 出征前夜,帐内烛火半明。 嬴煜被抵在床头,肩背抵着冷硬的床板,玄色龙纹寝衣半敞,素来强悍的身躯肌肉紧绷。 交叠的地方掩盖在散乱的寝衣之下。 傅徵低头吻向嬴煜,唇齿相缠时带着将人拆吃入腹的浓郁情绪。 嬴煜浑身战栗,唇瓣被他咬得发疼,细碎的喘息尽数被堵回喉间,眼尾染开浓艳的红色,“傅徵…”他难耐地唤出声。 这些年来,傅徵在床笫间早已收敛锋芒,即便是在上位,也会留意顾及到嬴煜的情绪,温和得近乎纵容。 只要二人无甚争执,他便甘愿躺下,哄得帝王尽兴,似是要将所有缱绻都给嬴煜,让嬴煜在自己身上,尝尽极致欢愉。 可今夜,傅徵故态复萌。 他又发起疯来,不仅咬个不停,指尖还追逐着那糜丽的蛇纹不停按揉。 最后,一向亲近傅徵的蛇纹竟然落荒而逃,躲到隐秘的角落。 但被国师大人找到后,又换来变本加厉的蹂躏,直逼得陛下呼吸颤抖。 中途,嬴煜受不住这般失控,几番欲抽身,皆被攥住腕骨或脚踝,牢牢拽回。 “等等…傅徵!别…” 糜红的蛇纹又一次被微凉的指腹研磨打圈时,嬴煜浑身猛地一颤。 他本能地绷紧肩背,抓着傅徵手臂的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翻涌着退避的冲动,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反而微微向傅徵贴近。 脖颈不受控地扬起,绷出冷硬又隐忍的弧线。 傅徵俯身吻上嬴煜侧颈的蛇纹,舌尖轻缓扫过细腻纹路,唇下清晰触到他颈间急促跳动的脉搏,一下下,沉而滚烫。 致命处被傅徵含在唇下,嬴煜本能地绷紧了身躯,心底窜起一丝危险的警觉,可颈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却又让他浑身发软,意志不受控地沉溺,竟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 颈间脉搏跳得愈发急促,与傅徵的呼吸交缠,危险与沉溺在嬴煜体内疯狂拉扯。 喉间死死压抑的气音终是破了闸,先是短促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细碎的喘息呻吟裹挟着颤意漫开,断断续续地撞在寂静里,满是不服者被拿捏的隐忍与失控,最终意志溃不成军,彻底放弃身躯的掌控权,任由对方攻伐鞭挞。 起初,嬴煜只当傅徵舍不得他,可是好几回,他头皮发麻到感觉傅徵仿佛要将他碾碎入骨血,他几度回不过神来。 直到后半夜结束,嬴煜被傅徵带着洗了澡重新躺到床上,目光还是涣散着——因为浴池里又被傅徵按着胡作非为了一次。 傅徵吻过嬴煜鬓角,指腹带着几分戏谑,摩挲着那道躲在耳朵后面的蛇纹。 嬴煜浑身一激灵,耳尖应激般地泛起热意,瞬间清醒过来,他侧头警惕地望着傅徵,气不打一出来:“你今晚发什么疯?!” 他简直要疯了! 他都没舍得这样折腾过傅徵! 可傅徵倒是好,不仅没留情,也半点没留余力。 听到嬴煜的气话,傅徵微微眯起眼睛,轻轻抚摸过嬴煜的侧脸。 这个眼神很危险,嬴煜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皱眉不悦道:“…朕明天出征,你就不能收敛些?” 说来蹊跷,今夜傅徵本已温顺地依着他躺下,可当他眼底的欲色浓得化不开时,他忽然翻身覆上,将嬴煜牢牢按住,再无半分温驯。 傅徵不疾不徐地回答:“无妨,臣有符咒,自然会让陛下安然无恙地离开。” 符咒是这样用的吗? 嬴煜无语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头复杂,低声追问:“你当真无事?” 傅徵没应声,只是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颌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少见的低落:“只是一想到,要与陛下分开许久…便舍不得。” 嬴煜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弄得心头一软,方才的恼怒与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抬手抚上傅徵的后背,安抚性地摸了摸,“不过数月,”他的声音不自觉放低,哄道:“待朕灭掉火羽族,便即刻归来,还将他们领主的脑袋砍来给你种花用。” 傅徵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的沙哑:“陛下要一直记得…今晚的感受。” 嬴煜:“你还敢提!” 傅徵低低地笑,笑意里裹着几分尘埃落定的畅快,温热气息拂过嬴煜耳廓,他轻声道:“记着这样灭顶的感受,是谁带给你的。” 嬴煜喉间一哽,偏过头去,却被傅徵微凉的指尖强行扳回,四目相对,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纵容地低叹一声,微微倾身,珍重吻过傅徵的额头,轻声道:“除了你,谁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第162章 胜天半子 御书房的天竺香燃得绵长, 烟气袅袅,漫过案上堆叠的奏折。 傅徵支肘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枚白玉镇纸, 垂眸看着下方立着的嬴冀。 “北境粮道已通, 南河防汛工事三日可毕。”嬴冀的声音清浅,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昨日九方大人递了密折,言及军中旧部暗地联络,似有异动, 学生已让暨白将军暗中核查。” 傅徵抬眼, 淡声道:“不必让暨白插手,暂且留着他们。” 嬴冀微顿, 抬眸看向榻上之人。 傅徵今日未着朝服,只一件月白常服, 发丝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褪去了朝堂上的凛冽锋芒,添了几分随性颓态,可周身气场依旧沉敛慑人。 “留着他们, 是为引蛇出洞?”嬴冀轻声推测。 “是为给你练手。”傅徵指尖轻叩榻沿, 声音平淡无波, “陛下在外征战,朝堂便是你的猎场, 猎物不闹,怎见得你的手段?” 少年颔首应下:“学生明白了。”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笔尖划过奏折的沙沙细响。 傅徵垂着眼,似在批阅, 又似在出神,良久,忽然开口:“其实你做的,比当初的陛下好多了。” 嬴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谦不骄,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评判。 在这位看似疏离淡漠的国师面前,他反倒最是自在。不必在朝臣面前端着储君架子,不必对着嬴煜藏起冷淡心性,更无需虚与委蛇,直白相对,便已足够。 嬴冀静静注视着软榻上的傅徵。 眼前之人明明强可掌控朝局、智可推演天机,但周身却始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那股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气场,与国师本该清圣超脱的姿态,格格不入。 傅徵忽地轻笑出声,支着的肘微微一动,指尖细细摩挲着白玉镇纸的温润纹路,声音淡得近乎温和:“不过,他若是如你这般稳当,倒也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他抬眸看向嬴冀,目光落在少年沉静的眉眼间,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缅怀,语气轻得缥缈如烟:“我认识他时,他比你现在还要小,屈指算来,我与他,已经相识二十余载了。” 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那周身沉郁的气场,似被这陈年旧事揉软了几分。 傅徵垂眸轻笑,声音里裹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怅然:“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是我…更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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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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