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煜眼神一厉。 九牙驰未免打草惊蛇,身形骤然缩成短毛犬,哧溜一下钻进礁石缝隙, 只露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 帝煜周身寒气骤然升腾,不悦地转过身。 二长老背着厚重龟壳,迈着小短腿匆匆赶来,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笑意,忙不迭拱手解释:“陛下恕罪!老臣绝非有意尾随,只是途经此处,恰巧撞见陛下,绝非刻意窥探!” 帝煜懒得听他虚言搪塞,周身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二长老察言观色,赶紧换了话题凑上前,语气谄媚:“陛下这般心神不宁,莫不是在思念少君?” “朕为何要思念他?”帝煜稍微有了些兴致。 二长老故作痛心疾首地长叹,摇头惋惜:“陛下节哀顺变啊。先前大长老曾为少君卜过一卦,言少君命途坎坷,福薄运蹇…” “对了!说起南海秘境,大长老生前可是常往那里去,想来定是掌握不少秘境内情。但他已经故去了,这些关键线索,终究是无从问起了。” 帝煜眼底掠过一抹淡芒,心想,那可不一定,不是还有花魇么? 这小狐狸有心眼得很,问一句才吐一句,不问便什么也不说。 “行了,你退下吧。”帝煜随意扬了下下巴。 二长老不敢再多言,缩了缩脖子,背着龟壳慢吞吞转身,一步三回头地退远。 帝煜此刻满心都在秘境线索与沧溟城魔气之上,丝毫未察觉——腕间那只小龙鱼,正悄无声息地摆了摆尾,银蓝身子轻轻一挣,便从他袖口滑落,借着海风掩护,悄然坠向细软沙滩。 礁石后,九牙驰正探头探脑张望,忽觉身侧一道身影掠过,惊得他“嗷呜”一声,四脚打滑,圆滚滚的身子径直滚出礁石遮蔽,重重摔在白沙里,屁股蹭了满满一层细沙。 帝煜闻声侧目,视线先扫过摔得四脚朝天、正委屈呜咽的狗团子,随即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人影上。 少年的鬈发被海风拂得微微凌乱,发梢沾着细碎沙粒,一双异色瞳澄澈透亮。只是他周身仍未着寸缕,幸得鬈发浓密垂落,堪堪掩住要害。 帝煜:“……” 九牙驰委委屈屈蜷成一团,小声呜咽。 傅徵瞥了眼这“摇尾乞怜”的狗团子,又抬眼转向帝煜,语调无辜,尾音轻软:“他自己摔出去的。” 帝煜解下外袍上前,披在傅徵肩头:“何时化形的?” 傅徵眼神躲闪一瞬,又乖乖看向他:“睡醒了…待不住,下来走走。” 帝煜抚开傅徵脸前的发丝,轻声数落:“为何总学不会穿衣裳?” 傅徵脆生生道:“阿煜喜欢!” “……”帝煜难得耐心地哄道:“床上不穿就行了,其他时候,还是要穿的。”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的,但扬起的眉梢透露出陛下的心情不错——也是让他教上傅徵了。 傅徵乖乖点头:“哦,我知道了。” 被忽略的九牙驰:“……” 他化为人形,难以置信地上前两步,打量着傅徵,诧异道:“他是…那个鲛人?” 帝煜淡淡扫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是皇后。” 九牙驰惊道:“可妖族上下都传他死了!” 帝煜眸色微沉:“哦?” 九牙驰挠了挠后脑勺,据实回道:“是啊,都说他难产殒命,只给陛下留下一颗蛋。” 帝煜沉声呵斥:“荒唐!男子怎会生子?” 九牙驰一脸茫然:“没生孩子,生的蛋啊。” 帝煜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耐:“从未生过,他就是那颗蛋。到底是谁在乱传谣言?朕…” 话到此处,他骤然反应过来,想起月涯与二长老此前颠三倒四的说辞,瞬间了然——想来那两只妖怪,也是这般想的。 没等帝煜开口,傅徵上前一步,抬手攥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又笃定:“要生!阿煜喜欢,我可以给阿煜生蛋。” 九牙驰:“……”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陛下,他…皇后是不是…受过什么重创?” 帝煜被傅徵那句生蛋的话搅得心猿意马,目光牢牢锁着身侧少年,随口敷衍九牙驰:“是么?很可爱对不对?” 九牙驰僵在原地,看着陛下眼里全然没有自己,只剩傅徵的身影,他识趣地垂首拱手:“属下告退。” 转身一溜烟消失在礁石后。 周遭只剩呼啸海风,帝煜垂眸看向身侧人,状似随意开口:“方才为何踢九牙驰的屁股?” 傅徵闻言立刻绷紧小脸,抿唇不语——还是被看出来了。 “他何时惹过你?”帝煜好奇追问。 傅徵依旧缄口,肩头微微垮下,看着更气了。 “啧,说话,别装听不懂。”帝煜碰了碰傅徵的手背。 “你才装。”傅徵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委屈,“有外人在你就对我百依百顺,没人了就来质问我。” 帝煜低笑出声:“哦?朕连问一句都不行了?” “你是为了别人质问我。”傅徵别过脸,气鼓鼓道。 “不是质问。”帝煜笑意更深,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朕的意思是,你若喜欢踢毛茸茸的屁股,朕便让他们排成一排,任你踢个够。” 傅徵:“……”奇怪到有些变态诶。 帝煜盯着傅徵的脸,笑着追问:“如何?还生气呢?朕看你不是鲛人,应该是河豚吧?” 傅徵轻哼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直白又执拗:“我就是要把你身边的人都赶跑,只有我一个。” 帝煜笑意渐浓,眼底盛满纵容,低声道:“朕有时也纳闷,朕这性子是如何被养出来的,如今看来,倒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傅徵眨了下眼睛,皱眉道:“啊?” “没事。”帝煜握住傅徵的手,拉着他漫步在洒满月光的浅滩上,道:“过几日,陪朕再去一趟沧溟城吧。” 傅徵立刻点头,恢复成了百依百顺的样子:“阿煜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帝煜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调侃:“这么乖?朕倒有些舍不得你恢复记忆了。” 傅徵又不悦道:“难不成,阿煜不喜欢有记忆的我?” 帝煜侧首,随口问:“你也知那都是你?” 傅徵得意地哼了声:“那当然了,我很聪明…” 顿了顿,他抬眼,撞入了帝煜意味深长的眼底,他急忙闭上了嘴巴。 帝煜慢悠悠道:“你不是记不得自己是谁吗?秘境里还试图将如今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掰扯清楚。” 傅徵刚破壳不久,被帝煜几句话问得心虚,神色瞬间绷住。 帝煜抬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眼看向自己,似笑非笑:“秘境里可怜兮兮的,骗朕心软…想来都是为了在树下为所欲为吧?傅徵,变小了心眼儿还那么多?嗯?” 傅徵正要恼羞成怒地发作,身子刚挣了下,帝煜俯身就吻了下来。 唇齿相触的瞬间,傅徵浑身绷紧的力道陡然卸了,肩背的线条瞬间软下来。 那点恼羞的火气瞬间就被压没了,他整个人一软,只能仰着头任对方吻着,连呼吸都被对方牵着走,半点挣扎都没有。 “知道你最该学什么吗?”帝煜松开傅徵,轻轻按了按他殷红的唇瓣,低声问。 傅徵直勾勾凝着对方,月色淌进帝煜瞳仁,冷锐锋芒里裹着一层温柔柔光,他喉间微紧,脱口便问:“什么?” 帝煜俯身贴住他耳廓,气息缠在耳畔,语气暧昧:“你的床上功夫…真的很差劲,下一次朕亲自教你。” 傅徵猛地抬眸,反应很激烈地辩解:“不是…你明明、明明很舒服的…” 帝煜抬手捏住他的唇,这让傅徵看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鸭子,帝煜忍不住低笑出声,反问:“方才是谁说要给朕生蛋的?” 傅徵瞬间噤声,垂着眉眼蔫了下去,闷闷道:“好叭。” 顿了顿,他摸住帝煜的小腹,坚持道:“但是,你还是要给我生小鱼的。” 帝煜:“……” 只能说,人有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从无语程度上来说,陛下此时此刻也的确算个人。
第177章 知人善任 花魇战战兢兢地俯首静立, 她绝望地看了眼帝煜,然后绝望地看了第二眼。 作出了个“哎呦”的绝望口型后,她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帝煜始终撑着下巴, 目光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玩水的傅徵身上, 只留了个阴沉不定的侧影给花魇。 终于,花魇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陛下唤属下前来, 有何吩咐?” 帝煜掀起眼皮瞥了花魇一眼,然后抬起下巴指了指傅徵,随后又不发一言。 花魇又绝望了。 她接到九牙驰传讯, 不敢迟疑, 即刻赶来。可自入内至今,帝煜始终沉默, 等待间,她越来越胆战心惊—— 她近来经手不少暗下的营生, 可这种龌龊勾当,理应传不到帝煜耳中。 难道帝煜还管这些? 花魇心下婉转, 方才帝煜指向傅徵,莫非… 她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养孩子当然需要钱了。 花魇忍痛割爱地取下乾坤袋, 躬身奉上:“这是望月楼的全部资产, 还望陛下笑纳。” 帝煜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 漫不经心道:“朕要你这三瓜俩枣作甚?” “是是是,陛下享有神州, 自然瞧不上属下这些俗物…”花魇大喜过望,连忙将乾坤袋收起来,可收到一半,乾坤袋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走了。 花魇追了两步:“我的…” 那只精致的乾坤袋落到一只修长匀称的手里, “喜欢!”乾坤袋后面冒出一双熠熠生辉的异色瞳,傅徵颇为喜爱晃了晃乾坤袋,看向帝煜,兴致勃勃道:“里面好多亮晶晶,我喜欢,我要!” 花魇愣住了:“诶?” 帝煜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花魇。 花魇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她用力咽下去,咬牙切齿并且喜笑盈盈道:“本来!就是给!少君!准备的!” 傅徵对花魇粲然一笑:“你真好!” 花魇看了好几眼那张璀璨生辉的俊脸,心想,好个屁。 傅徵再次看向帝煜,要求:“阿煜,不许吓小狐狸,你好好说。” 花魇稍显感激地冲傅徵点了下头,但仍旧恨他。 帝煜扫过花魇瞬息万变的神色,察觉出异样,语气稍缓:“九牙驰没同你说,朕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花魇苦着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回陛下,不曾啊。” 傅徵正拨弄着水面,指尖漾开细碎涟漪,另一只手晃得乾坤袋叮当作响,适时提醒:“没有哦,阿煜,你只让狗狗去叫小狐狸,连狗狗都不知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7 首页 上一页 2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