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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便是龙殍。”帝煜微微眯起眼,眸底情绪暗涌,“第二个人,应该是鹭彤,傅徵替她找回了她孩子的尸骨。” 话音落下,他定定看向傅徵:“那最后这一颗,对应的是谁?” 傅徵也跟着歪头思索:“对啊,会是谁呢?” 不黑耗损灵力过多,恹恹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去问鹭彤妖尊便是,这祭魂契,本就是她一手创出的。” 帝煜与傅徵相视一眼。 小龟闭着眼,身形渐渐发沉,眼看便要睡去,只含糊补了一句:“她是山鬼,能通亡者…” 榻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花魇猛地惊醒,待看清殿中帝煜与傅徵的身影,紧绷的身躯才缓缓一松,劫后余生般轻舒口气。 不黑脑袋一垂,便缩在壳里沉沉睡了过去。 帝煜抬眸看向花魇,问:“发生了什么?” 花魇气息未定,声音急颤:“陛下,神州各地,正在不断涌出魔气。” 魔气本就与帝煜的浊气同源相引,他略一凝神,便觉体内浊气翻涌渐盛,比往日沉厚数分。 他看向傅徵,颔首道:“她说的是真的。” 花魇连忙接话:“陛下先前命属下追查魔气来源,属下多方探查,已大致断定,这魔气根源,便在崇明宫后的魔渊之中。” “属下赶回途中,又见各门各派正陆续往涿鹿调兵遣将,其意…是想彻底清剿魔渊。” 帝煜轻嗤了声—— 不自量力,若能清除他早就清除了。 他淡淡瞥向花魇:“你这身伤,是魔气所伤?” 花魇顿时委屈起来,狐尾微颤:“不是,是被恒胤剑尊那个老不死打成这样的!” 帝煜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好歹也是妖尊,竟如此不堪一击。修行终究要踏实根基,一味靠丹药堆砌,终究无用。” 花魇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傅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在一旁暗自偷笑。 下一瞬,两人神情同时一凝。 凛冽的修士气息自宫外铺天盖地压来,数百道剑光划破长空,齐齐停在宫城之上。 傅徵先站起身,眼底透着跃跃欲试的锋芒:“要出去会会他们吗?” 帝煜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语气沉稳:“不必,有阿溪在,出不了事。” 傅徵微微抿唇,低声抱怨:“这里一点都不好。” 帝煜语气稍缓,轻声安抚:“很快就了结了。” 他拉着傅徵转身,往寝宫深处通往魔渊的密道而去,同时示意花魇跟上,继续道:“那群修士要脸,只要朕不出现,他们便没有发难的理由,闹腾过后,便会自行离去。”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 九方溪一身素白孝服,面色沉静地登上城门楼,抬眼望向为首那道白衣剑影,冷声开口:“恒胤剑尊,亲临涿鹿,不知有何贵干?” 恒胤剑尊身姿挺拔,面对着九方溪的质问,不疾不徐道:“近来魔气肆虐,祸及人族,我等各派同道,希望能入城内查验魔渊实情。” 九方溪当即回绝:“魔渊乃皇家禁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恒胤剑尊语气稍硬:“还请将军通融。” 九方溪眸色骤然凌厉,周身厉气微露:“若是本将不通融,剑尊今日便打算硬闯吗?” 恒胤剑尊微微颔首:“九方将军,我等所为,皆是为了神州安危。”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九方溪身姿立得笔直,素色孝服在风中微扬,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剑尊若想过去,便从本将的身上踏过去。” 恒胤剑尊眉头微蹙,终是叹了一声,语气稍缓:“将军,在下无意与你为敌。” 恒胤剑尊依旧试图说理,语气平淡自持:“世人皆知,你们对魔渊魔气向来一筹莫展,既如此,何不交由我等查看,或许另有破局之法。” 九方溪寸步不让,声线冷硬:“陛下有令在先,禁地不得擅入,本将自当死守。” 恒胤剑尊眉峰微冷,淡淡吐出二字:“愚忠。” 九方溪骤然皱眉,目光锐利如刀:“阁下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你修行多少年?陛下又屹立世间多少年?陛下尚且棘手难断之事,你凭什么以为,你一到便能解决?” “倘若陛下与魔气有关联呢?”恒胤剑尊轻飘飘地问。 九方溪扬眉道:“所以呢?” 恒胤剑尊一时语塞,竟被这直白的护主堵得无言以对。 便在此时,沈知叙快步掠上城楼,神色匆匆,凑近九方溪耳畔低声道:“阿溪,崇明宫内四处寻遍,不见陛下踪影,连傅先生也一同不在了。” 他抬眼瞥了一眼半空剑拔弩张的各派修士,压低声音叹道:“眼下局势僵持,不如先请剑尊入城商谈,权当拖延片刻,等陛下现身…” 话未说完,九方溪一胳膊肘顶开他,不悦质问:“你在胡说什么?” 沈知叙无奈叹气:“我这只是权宜之计——” “有什么可是权宜的!一步退,步步退!”九方溪瞪着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今日我在这里,便绝不会做任何半分不利于陛下的事!” 沈知叙眉头紧蹙,低声急道:“可若是剑尊执意强攻呢?寻常兵士如何抵挡得住这些修行之人?” 九方溪不耐烦道:“堂堂剑尊,自然要脸,法力高深的修士如何会攻打我等普通士兵?否则如何在人族立足?又如何在神州立足?” 半空一众修士听得分明,一时面面相觑,尽数沉默。 沈知叙望着她决绝的侧脸,语气微微发涩,带上几分难言的感伤:“阿溪,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与孩子,终究都比不上…” “够了!”九方溪打断,眉眼间满是不耐与烦躁,“你有完没完了?太闲的话就去继续找陛下!” 沈知叙:“…哦,好。”
第183章 万丈深渊 魔渊之下, 魔气如沸浪翻涌,黑紫色的瘴气层层叠叠往上冲撞,似有无数凶戾在底下嘶吼, 几乎要将整个结界掀翻。 傅徵布下的结界泛着淡淡的银蓝微光, 将狂暴的魔息死死拦在下方,却也在不住震颤, 纹路隐隐欲裂。 帝煜立在结界边缘,掌心浊气翻涌,磅礴力量沉压而下。 本应无往不利的压制, 此刻却只换来魔气更疯癫的反扑, 浊气与魔息撞在一处,非但没有消融, 反倒激起更盛的狂潮。 他垂眸盯着掌心翻腾不止的浊气,眉峰愈蹙。 傅徵早已按捺不住, 绕着结界边缘肆意奔跑,鬈发发尾随动作飞扬, 眼里亮得惊人,口中不住轻快地喊:“喜欢!我喜欢这里!” 帝煜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仔细别掉下去。” 傅徵猛地顿住脚, 回头望他, 兴奋地问:“我可以跳下去吗?” 帝煜头也不回地否决:“不行。” 傅徵撇了下嘴, 伸手去够那簇簇跳动如暗红火苗的魔气,却被结界隔在外侧, 指尖只触到一层微凉的光膜,碰不到半分汹涌的魔息。 他有些不甘心地又探了探,孩子气十足。 帝煜看着他,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花魇垂着眼, 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您跟这魔气同源呢?” 帝煜身形微顿。 “您的浊气,也许并非是为了压制魔气而生。” 花魇抬眼,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魔渊,声音缓缓沉下,“而是…魔气原本就来源于您。” 帝煜耳尖微动,目光沉沉落向魔渊深处,似要穿透这无尽黑暗,看清底下埋藏的真相。 “您愿意下去看看吗?”花魇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种奇异的蛊惑,“这是您的东西,自然不会伤害您。” 帝煜沉默片刻,终于朝前缓缓抬起一脚。 一步。 只要一步,他便会踏出结界,落入魔渊。 花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眸中最后一点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她望着帝煜毫无防备的背影,五指徐徐张开,悄无声息地朝他后心探去。 “若是朕上不来呢?” 帝煜冷不丁开口,声线缥缈淡漠,却始终未曾回身。 花魇动作微顿,语气依旧温顺恭谨:“属下会替陛下,暂且照管好少君。” 倏地,她的手腕被一缕妖力骤然缠上,天真含笑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我才不要跟着妖尊呢。” 花魇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对上傅徵含笑却满是戒备的眉眼。 傅徵催动妖力收紧,强行将花魇的手腕抬至半空,语气清亮又直白:“我看到妖尊要推阿煜,就像这样。” 话音落,他猛地一扯妖力,花魇身形骤失平衡,踉跄着向前跌出半步。 花魇绷紧身体,赔笑:“少君说笑了,我为何要推陛下呢?” “是啊,为什么呢?”傅徵疑惑地歪了下头,但眸色却逐渐锐利起来,他缓慢道:“妖尊与阿煜,究竟有何深仇大怨?” 花魇留意到傅徵对她的称呼,不由得一笑:“少君称呼属下什么?” “妖尊啊。”傅徵扬唇一笑,眼底毫无半分暖意,“鹭彤妖尊。” “花魇”面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缓缓直起身。淡青色光华席卷周身,褪去那副温顺狐妖的皮囊,重新化作端庄得体的鹭彤。 鹭彤侧过身,望向始终以背影示人的帝煜,语气轻淡如风:“陛下也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了吗?” 帝煜头也不回地说:“朕对你是谁根本毫无兴趣。” 鹭彤转眸看向傅徵,平和语调里藏着几分试探:“少君全都记起来了?” “你猜。”傅徵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来并未。”鹭彤淡淡开口,“鬼蜮之主,不至于这般无聊。” 傅徵眉心微动,眸中划过一丝不悦,随后讥诮道:“你的演技也很拙劣。” 鹭彤:“……” “你刚好醒在不黑说起你身份的时候。”傅徵鼻翼微翕,语气骤然沉了几分,“而且,你的气息跟小狐狸完全不同。小狐狸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鹭彤语气轻淡:“本尊自然不会为难她。” 傅徵眯起眼睛:“我猜,我至今无法恢复全部记忆,也都是拜你所赐吧?” 话音陡然凌厉,妖力在傅徵周身隐隐翻涌:“你到底在谋划什么,鹭彤?” 鹭彤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笑意里不带半分温度,只淡淡含着几分遗憾:“本尊不过是想让陛下看清这世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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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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