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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怀着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 傅徵被万年堆积的情绪与破碎回忆狠狠冲撞,身躯骤然弓起,紧绷着不断痉挛、抽搐。 他痛苦抱住头颅,以他如今大妖的心神,都难以扛下这般沉重过往,更还是肉身凡胎的帝煜? 醒过来… 快醒过来! 傅徵骤然睁眼,钻心彻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喉间一腥,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进帝煜的眼眸。 帝煜在无尽悲恸与绝望里缓缓苏醒,尘封万年的记忆尽数回笼,翻涌的过往几乎将他碾碎。 心底还残留着毁掉一切、就此解脱的念头,视线落下,却直直撞进傅徵蓄满泪水的双眼。 于是,所有的阴暗不堪尽数消散。 他穷尽万载执念,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傅徵罢了。 两个满身伤痕、满心疮痍的人静静对视,望着彼此狼狈又真切的模样,终究一同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酸涩,裹着万年的委屈、煎熬与失而复得的滚烫。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先生。” “陛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浓稠翻涌的魔气层层交缠,织成厚重密闭的牢笼,将二人牢牢桎梏其中,仿佛要将两人彻底困在此处,永不分离。 帝煜缓缓起身,下意识想要靠近傅徵,指尖微动,却又生硬错开脚步,刻意拉开些许距离,抬眼望向漫天翻涌的漆黑魔气。 陛下承认,他始终会为傅徵心动无数次。 哪怕在万年后,哪怕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被尽数遗忘,帝煜依旧会被傅徵本能吸引,再度动心,再度沦陷。 从前借由傅徵的记忆碎片,知晓自己曾为他情根深种,但那时终究隔了一层,帝煜并未真切体会过那份执念与滚烫。 直到此刻,所有记忆全数回笼,日思夜念的人真切站在眼前,复杂心绪堵在胸口无从言说。 万千情绪翻涌之下,帝煜反倒生出怯意,不敢轻易靠近。 他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转头环顾四周,背对着傅徵,语气故作从容:“先生不必惊慌,此地阵法,困不住你我二人…” 他絮絮开口,尽数说着阵法的利弊与破解之法。 傅徵盯着帝煜的背影,将他紧锁在目光里,然后抬腿上前。 帝煜胜券在握道:“你站远一些…嗯?!”腕间骤然一紧,整只手臂被猛地攥住。 下一瞬,傅徵捧住帝煜诧异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帝煜身躯瞬间僵凝,眼底猝然漫上慌乱,如同唯恐大梦惊醒一般,指尖用力扣住傅徵的臂膀,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妄动。 直到唇齿被温柔却强势地叩开,禁锢的呼吸才缓缓松懈下来。他抬手回拥住身前之人,轻轻覆上那片柔软,细细相贴。 “笨蛋,怀疑的话,为何不亲自过来求证?” 用力抱住他啊! 狠狠亲吻他啊! 感受他的存在啊! 傅徵早就看出了帝煜的忐忑不安,那双异色瞳又涌动出水光。 帝煜声线轻缓低沉:“朕求证过。” “嗯?”傅徵没有松手,依旧捧着他的脸颊,目光牢牢锁住他。 “然后就醒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傅徵彻底绷不住情绪,猛地收紧双臂,死死将帝煜扣在怀中,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彼此揉进骨血。滚烫的泪水骤然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当初我不该那样冲动,对不起,煜儿…” “我该再妥帖一些,是我被怨恨冲昏了头,是我思虑不周…” “我没有料到!我没有料到我会沦落到鬼蜮里,我原本有转生之法…可是偏偏!偏偏是鬼蜮…对不起…” 帝煜回抱着傅徵,手臂缓缓收紧,稳稳接住他所有溃堤的情绪,闷声道:“天道有意隔绝你我,又怎会轻易留予退路?朕都明白,万年前的结局早已注定,唯有你身死陨灭,往后岁月里,你我才有重逢的余地,这些,朕全都懂。” 傅徵慢慢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泪眼朦胧凝着帝煜,轻声追问:“你不怪我?” “不怪。” 帝煜定定看向他,目光沉凝紧绷,像一张拉至极限、濒临断裂的弦。 下一瞬—— “可朕恨死你了…” 紧绷的弦骤然崩断,帝煜低头狠狠咬住傅徵的侧颈,声音低哑颤抖:“你怎么敢…” “怎么敢让朕…这么痛苦?!” “朕恨死你了!” 傅徵感受着颈间传来的剧痛,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双臂一收,重新将帝煜紧紧拥住。 低沉的笑声自胸腔漫开,畅快,又无比踏实。 事到如今,爱与恨不都是一瞬间的东西么?
第187章 山鬼(一) 傅徵施法, 尝试炼化周围的魔气。 帝煜盘腿坐在他身边,胳膊挨着傅徵胳膊,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道:“你先前说, 除掉魔气之后,朕的浊气也会消失?” 傅徵顿了顿, 直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那个法子。更何况浊气陪了你万年,你忍心舍弃?” 帝煜慢吞吞道:“只要你在朕身边, 朕没什么不舍得的。” 傅徵笑了笑, 忽地出手,妖力直刺帝煜面中。 帝煜纹丝不动, 却在妖力直抵眉心时,浊气席卷而过, 吞噬了傅徵的妖力。 他微微挑眉,“先生这是何意?” “陛下,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傅徵收起妖力,望着他的眼睛道:“浊气会在我伤害你之前保护你,这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 我不想让你失去它。” “那我们就被困在这里?”帝煜仰脸看向被蓝色妖力逐渐收拢的魔气。 傅徵扬唇:“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不好么?” 帝煜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傅徵始终静静望着他。 帝煜自言自语道:“或许,等你我二人出去之后, 人间又会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傅徵轻声道:“你好像有些低落。” “没有,只是有些无聊。”帝煜微微侧首,扶住额头,道:“朕脑子里重复的境况太多了, 一些人死去,一些人出生什么的…” “我懂。”傅徵心平气和道:“陛下,那些岁月,大部分时光我都是跟在你身边,只不过你看不到。” 帝煜挑眉:“怨不得你总说朕什么也没做成。”原来是切切实实地亲眼看到了。 傅徵轻咳一声,伸手握住帝煜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翻旧账,好不好?” 帝煜倏地开口:“你说的没错。” “陛下!”傅徵晃了下帝煜的手背和膝盖,心想怎么还给陛下整自闭了? 他顺其自然地哄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换种说法,陛下已经超脱了人的境界,无为而治…便是最妥当的治国之道。” 帝煜微微侧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傅徵。 “呃…”傅徵心想,莫非自己拍龙屁拍太过了?还真是长大了,不好糊弄。 帝煜奇怪地望着傅徵:“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徵扶额:“……”果然,还是毫无长进。 他放弃抵抗地说:“总而言之呢,就是陛下英明神武,夸你的意思。” 帝煜微微勾唇:“这是自然,没想到你这妖怪脑子竟有如此觉悟。” 傅徵失笑一声,继续施法收拢魔气。 “傅徵,人族若是没有朕,会变得更好吗?”帝煜若有所思地问。 傅徵略显惊讶:“陛下为何会如此发问?” 帝煜道:“你忘了吗?前几日你我踏进涿鹿,那番升平和乐的景象,朕坐镇涿鹿时从未见过。” “那是鹭彤为了让陛下与人族离心,故意捏造的。”傅徵微微蹙眉。 若有人说帝煜不适合做帝王,傅徵肯定最先不乐意,那是他扶上位的人,旁人不能非议半句! 至于他自己…他只是偶尔说说,都是情趣罢了。 帝煜含笑摇了下头:“不仅如此,在朕记忆里,朕每到一个地方,最先引起的不是希望,而是恐慌。你不也问过朕,朕的子民是真心尊崇朕的吗?” 傅徵无奈扶额:“煜儿,人吵架时说的气话是不作数的…” 帝煜抬眸看向傅徵,神色认真地打断他,开口:“先生,朕不想当皇帝了。” “……” 傅徵瞬间僵住,呼吸猛地一滞,心底翻涌的第一念,竟是尖锐的抗拒与阻拦。 他攥紧膝头布料,眼底底逐渐升起热意,良久,才压稳声线,应声:“…好啊,往后阿煜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我都陪着。” 帝煜抬手,拇指蹭过傅徵的眼角,玩笑道:“你这鲛人眼窝,也太浅了些。” 傅徵闭眸侧脸,唇畔蹭过帝煜脉搏,“是陛下…阿煜心肠太硬。”他一时未来得及改口。 帝煜听笑了:“先生不必急着改口。”他知道,对于这个帝位,傅徵的执念远比他要深。 他是傅徵唯一的作品,也是傅徵唯一的爱人。 望着傅徵略显挣扎与矛盾的神情,帝煜忍不住调侃:“何况朕觉得,先生唤出的‘陛下’,从来都与‘夫君’无二。” 傅徵微顿,随即轻斥:“胡说什么?” 帝煜微微歪头,故作疑惑:“先生忘了吗?之前你是小龙鱼的时候,经常这么唤朕来着。” 傅徵绷住脸:“好了,不许说了。” 帝煜朗声失笑,眉眼舒展,笑意从容坦荡,再无半分过往的沉郁阴鸷。 傅徵静静凝望着他,目光沉缓绵长。 “陛下,等此间事了…”他忽然说不下去了,任何承诺对他们来说都略显苍白。 帝煜握住傅徵的手,含笑重复:“等此间事了。” ————— 不黑艰难地在焦土上爬着,他急得不行,少君把他忘在这里啦! 魔气常年不见活物,便开始逗弄不黑,时而将他掀翻,时而将他卷到半空中,轻轻抛着玩。 不黑被玩得晕头转向,这时候,一缕青色的妖力轻轻卷住不黑,将它带离了魔渊。 直到落到鹭彤掌心,不黑怯生生地探出脑袋,“鹭彤…妖尊…” 鹭彤站在魔渊边缘,神色温和地望着不黑,轻声道:“云梦龟擅通机缘,本尊方才救了你,不如你替本尊卜一卦?” 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黑瓮声瓮气道:“妖尊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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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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