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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彤道:“傅徵。” 帝煜不屑一顾地冷笑:“朕看你是话本子看多了。” 鹭彤看了眼身侧的傅徵,又看向帝煜:“真的,他此刻就在我身边。” 帝煜漫不经心道:“鹭彤,朕知道鹤洲覆灭后,你深受打击。可几百年过去了,你也该走出来了,整日这般疯疯癫癫,吓到朕的子民可如何是好?” 鹭彤倏地冷笑出声:“您的子民?他们认您吗?妖族阴险,人族狡诈!依我之见,全都死掉才好!” “放肆!”浊气席卷而上。 鹭彤飞快地闪身离开,她和傅徵再次回到鹤洲。 鹭彤看向神色阴沉的傅徵,漫不经心道:“他不记得你,也不相信我。” 傅徵咬牙切齿道:“我听到了!” 鹭彤静静审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难不成…真正疯的人是你?你和帝煜之间那些刻骨铭心,从头到尾,该不会是你臆想的吧?” 傅徵抬眼,眼底漫开一层凉薄的讥诮:“那可要恭喜妖尊了。与一个疯子缔结合约、赌上宿命交易,你就正常吗?” 鹭彤轻轻吐出一声长叹,目光扫过满目焦土残山,字句沉冷又荒芜:“是啊。这般凉薄世道,善恶无报,恩将仇报,神州本就没有存续的必要!” 傅徵回以沉默,“……” 当然有存续的必要! 他要回到陛下身边!! 往后的岁月里,傅徵曾转生为停驻在帝煜发间的彩蝶,静静栖在他肩头,朝生夕死; 他亦转生为柔韧缠软的藤蔓,轻缠过帝煜微凉的腕骨,虽说只有片刻; 他也化作暮色里坠下的细雨,一滴滴落在帝煜眼尾,润物无声,消融几分沉郁漠然。 一次次转生,一次次化身微末万物。 直到鹭彤抛出唯一的转机。 她探明鲛人先天蕴至阴煞元,是唯一能承载傅徵阴灵、支撑他转生的容器。 为铺好这盘棋,鹭彤刻意算计,引出蛰伏万古的殍魂。 殍魂毕生执念,便是吞噬帝煜的天命命格。 鹭彤暗中与其交易,诱对方以魔气为引,召唤出帝煜的执念之人,借那人作为牵制帝煜软肋。 权衡利弊之下,殍魂缔约祭魂契,成为傅徵第二位结咒人。 但转生成妖族,触碰到了傅徵的底线,他万分厌恶道:“我绝不可能转生在妖族身上!” 鹭彤淡淡反问:“那你不想再碰到他了吗?” 傅徵沉默片刻,问:“…第三个结咒人呢?” “自然是,尊主心心念念之人啊。” 八十多年前,涿鹿魔气肆虐,生灵流离。 帝煜始终闭守于崇明宫,陷入无边无际的沉眠。 宫门外,八岁的九方黎独自立在寒夜中。 世道倾颓,孩童攥着仅存的期许,对着茫茫长空一遍遍许愿,苦苦祈求沉睡的人皇早日醒来,撑起摇摇欲坠的世间。 殿内,帝煜困在漫长昏睡里,意识半浮半沉。 外界的哀鸣、世间的苦难、少年执拗的祷告,层层钻进他的感知。 他心底只有一个直白的念头——该醒来了。 可惜多年前沧溟城一战留下重创,浊气尚未完全恢复,他的身体本能抗拒,不允许他再贸然冒险。 殿外,鹭彤遵照安排,将祭魂契的咒符无声送到九方黎脚边。 少年神情恍惚,浑然不觉异样,拾起符咒,抬手在崇明宫紧闭的大门上,一笔一画,绘出那道传说中能够牵引神明、打破长眠的秘纹。 纹路落定的瞬间,无形结界收拢整座宫殿。 帝煜被笼入祭魂契的桎梏之中,清晰听见门外九方黎不曾断绝的祈愿。 傅徵的魂体静静悬浮在他上方,眉峰紧锁,趁机出声,诱声询问—— 只要定下契约,便可破开长眠,如愿苏醒。 他不确定帝煜能否听到他的声音。 可缓缓升起的浊气替帝煜应下了缔约。 傅徵心头有微许不喜,到头来,这份连接彼此的契约,不过是为了回应一个陌生人的期盼。 不过也好,三方结咒,祭魂契彻底成型。 契约落成的刹那,帝煜被尘封的心底执念,不受控制地外泄而出,清晰撞进傅徵的神魂。 帝王的执念直白又滚烫—— “傅徵。” 朕想要傅徵。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若这契约当真能遂人所愿,便将傅徵,归还于朕罢。 傅徵瞳孔猛地一缩,魂体瞬间僵住。猝不及防的情愫轰然翻涌,心底狂喜刚要破土,汹涌的转生之力便骤然席卷全身。 “陛下!”他只留下一句帝煜听不到的呼唤。 下一瞬,神魂落地。 南海浅滩,一只新生鲛人悄然降生。 他颈后的三颗朱砂痣排列得整整齐齐,随着契约绑定完成,代表帝煜羁绊的那一颗,无声褪色、缓缓消失。 鹭彤随即奔赴南海,亲临傅徵出生之地,并按照傅徵的指示,为这具新生鲛人赐名——言若。 字迹紧凑重叠,妖族识字寥寥,下意识看错,将言若认作了诺。 鹭彤并未出言解释,她百无聊赖地想——诺,表承诺之意。 用在那两个人身上倒也恰如其分。 光阴缓缓流转,鹭彤立于高处,不疾不徐地俯瞰着阿诺,看着他按照命定的轨迹长大。 待阿诺恢复傅徵记忆的那日,也就是傅徵逃婚那日,鹭彤暗中将云梦龟送至傅徵的身侧,让他稍稍为傅徵提示一二。 至此,因果闭环,命数轮转。 万事皆入棋盘。
第189章 确认 魔渊之内, 在傅徵符咒阵法的层层牵引与压制下,翻涌狂乱的漆黑魔气,竟真的渐渐平复下来。 帝煜凝眸望向傅徵, 恍惚间仿佛重回万年前。只要傅徵在他身侧, 万般纷扰,皆无需他费心。 傅徵察觉到他的注视, 微微侧首,眸光落至他身上,浅笑着开口:“怎么了?” “只是忽然想起往昔, 你我并肩作战的时日。”帝煜语气坦然, 毫无遮掩。 “并肩作战?”傅徵随意笑笑,凑近盯着帝煜的眼睛, 调侃:“你是指从炎水打回涿鹿的路上?那时候,你只会气我。” 陛下低哼了声, 否认道:“朕不记得。” 傅徵失笑,语气无奈:“难不成日后只要谈起你不爱听的事, 你都要以不记得来搪塞?” 帝煜倒打一耙道:“这般会耍无赖,只会是你。” 傅徵眉峰微挑:“那你倒说说,我何时这般过?” “小龙鱼…”话音才刚起, 傅徵便骤然抬手, 径直捂住了帝煜的唇。 傅徵额角微抽, 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笑道:“能别总提这件事吗?” 帝煜抬手,缓缓挪开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掌心, 若无其事地牢牢扣住,再也不想松开,他语气真切道:“可朕觉得,先生是小龙鱼的时候, 很是可怜可爱。” “是么?睡你的时候也可爱?”傅徵勾唇问。 陛下被问到了,他瞥了眼傅徵,用力握了下傅徵的手心,轻斥:“…你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吗?” “可我不仅是陛下的先生,还是陛下的爱人。”傅徵无辜道:“闺房情趣,也不行么?” “……”帝煜静静望着眼前人,终究被美色蛊惑,不再与傅徵争辩,转而轻声发问:“你年少之时,性子也是这般吗?” “你是说,遇见你之前?” 帝煜轻轻颔首。 “并非。”谈及过往,傅徵眼帘微阖,眸光染上一层朦胧的悠远,“我幼年性情沉闷孤僻,并不讨人喜欢。” 帝煜低笑出声,心情正好,毫不留情拆台打趣:“说得倒像先生成年之后,就多招人待见一般。” “……”傅徵抬眼,淡淡横了他一记眼风。 帝煜愉悦地翘起唇角:“不过先生不必讨人喜欢,讨朕喜欢就够了。” 无奈之余,傅徵轻轻笑出了声。 最终,他望着帝煜,眼底笑意如同诱人深入的沼泽,“是,臣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为陛下而来的。” 前世,他是困住帝煜的劫数,因缘而起,因他而存。 今生自不必说,他辗转万年,历尽颠沛,所有奔波与等待,只为重回帝煜身侧。 帝煜被傅徵说得心花怒放,他左右打量:“眼下,出不去是吗?” 傅徵以为帝煜被困得太久,便回握住他的手,顺势安抚:“没关系,有我在,很快就能出去…唔!” 下巴被猝不及防地捏住,帝煜凑了过来,湿热的吐息缠上傅徵的双唇。 傅徵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对方袖口布料,浑身一瞬绷紧。 舌根被吮得发麻,帝煜的舌尖迫切搜刮着傅徵口中的空气。 傅徵下巴微扬,一边配合着帝王的索取,一边心想这可不像是他家陛下的作风。 直到后背撞上山壁,帝煜用力扯开傅徵的腰带,衣衫纷乱之际,骨节分明的右手探入衣襟,牢牢把持着劲窄的侧腰,随后往下,缓慢而不容挣脱地欲抬起傅徵的腿。 傅徵抬手按住帝煜线条利落的腕骨,指尖微收,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陛下?” 帝煜倾身而上,他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傅徵:“先生不是说了?朕可以亲自确认你的存在。” 傅徵掌心扣在帝煜后腰,顺势发力,将人更近地带向自己。眼底漾着几分纵容的戏谑,语调慵懒上扬:“你便是这样确认的?” 帝煜的指腹缓缓摩挲,动作带着刻意的缱绻,嗓音低哑撩人:“朕不过是在谨遵师命。” “陛下何时这般听话了…”傅徵抬手环住帝煜脖颈,再度与他唇舌纠缠。 浊气再次将两人包裹起来,方寸天地骤然收窄,此间唯有彼此呼吸交织,再无旁物。 帝煜不断欺近,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独属于傅徵的温度与气息。 闷哼之余,傅徵轻笑出声:“陛下…不是不爱在外面吗?” 帝煜未曾应声,只埋头深干,唯有乱了节律的呼吸,悄然泄露出心底隐晦的羞赧—— 陛下的规矩向来很大,只喜欢在正经的地方做不正经的事。 喘息混着浅淡笑意自唇边漫开,傅徵指尖轻轻抚过帝煜的头发,存心逗弄:“这岂非坏了陛下的规矩?” 帝煜吻在傅徵汗湿的鬈发间,滚烫呼吸层层漫开,嗓音压得极低,“朕很想你…” 万年惦念,思念汹涌难抑。 故而,只要是你,所有底线与规矩,皆可尽数打破。 帝煜一字一顿,嗓音沉哑缱绻:“傅徵,朕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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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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