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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藏着心事。 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有的已经凝固,有的似乎还在不正常地滴血。他问奶奶他是怎么了,奶奶说没事的,只是一些磕碰。但有的是磕碰吗,肉都凹陷了两块。 某天,房间里只有奶奶时,魏序支支吾吾同她讲了海上的部分经历,他判断不出奶奶是信或不信,总之,奶奶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后告诉他“只是一场梦而已”,说“不要告诉其他人”。 这不可能,一场梦,能让他在海上孤零零地活四天? 魏序那时候只是年纪小,不是智力残缺,他赞同奶奶的后半句话,却固执地想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为此,他试图再次出海。 但那次事故已经让魏序在南村海岛出名,根本没有渔船敢再单独带他出海,他只能日复一日站在海边,往海里扔贝壳。 魏序曾在第三天晚上问过人鱼“如果我还想见你,怎么办”。人鱼想了想,说“你往海里扔贝壳,说不定我就出来了”。 这是属于人鱼和他的约定。可魏序那时不够严谨,没问具体需要什么样的贝壳,他只觉得扔的数量多了,人鱼就可能出现——事实却没有。 魏序甚至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在集市上买漂亮的大月光贝壳,也没用。 人鱼好像就此凭空消失,完全不见,所谓的约定似乎只是人鱼口中的戏言,专门用来搪塞容易被欺骗的小孩。 魏序多次认为自己被抛弃,人鱼也许救过很多溺水的小孩,他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所以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没有联系,没有证据。 过了两周,父母认为爷爷奶奶管教不好魏序,他们再次返回南村海岛,执意要带魏序去S城上学。 爷爷奶奶表示尊重魏序的意见,魏序没说话,只看向大海。 层层叠叠的白色波浪,不断拍打在岸边,不是退潮,它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什么。 小孩子的固执很恐怖,赌气也同样致命。魏序垂下眼眸,他面上在认真听父母介绍去S城上小学的好处,心里仍旧在回忆那条漂亮的人鱼,他觉得人鱼给自己下了幻觉,想忘都忘不掉,烦人,他讨厌他,还有点恨他。 “走吧。”各种情绪逼迫魏序马上做出选择。事实上就算他不同意,他也一定会被父母带走。 魏序从五岁时就懂得借助外力断绝不悦。临走前,去到海边,往海里扔了个漂流瓶,里面的纸条上写着“我走了”。 过了半天,父母催魏序上车,他再次跑到扔漂流瓶的地方,发现沙滩上还是只有破碎的贝壳,他又往海里砸了个赤裸的纸条,很用力,然后头也不回抬步,在沙滩上留下不明显的脚印,海水一冲便散了。 上面第一行写着 “我不回来了”,第二行是“再也!”。 在离开的飞机上,魏序透过满是刮痕的窗户,从看见大海、到看不见大海,不过短短一分钟。只用一分钟,就能告别他生活了五年多的地方。 魏序收回视线,揉搓自己肉乎乎的手指,撅起嘴,开始生出隐隐的委屈。 妈妈坐在他旁边,问“小序,怎么了”。 他反而想起人鱼说的“当然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在骗人,是屁话。 “没什么,”魏序顿了顿,抬头用懵懂的眼神问,“妈妈,S城有大海吗?” “我们住的地方没有,”妈妈摸了摸魏序的小脑袋,“你不可以再自己一个人去海边,听话。”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小魏序不想说话,就应一声简短的“哦”。 “你确实是小朋友。”南来的话打断魏序的回忆。 魏序承认过去的自己是小孩,十几年前,谁不是个屁大点的孩子?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在二十六岁的年纪仍被冠上幼稚的名头,除了父母对他的爱称。不过现在也没有了。 “你见过这么有钱的小朋友么?”魏序打开手机存款页面,证明自己的实力。 南来没有金钱概念,他一位一位数字地数,最后数到九,也不懂这是多是少。所以魏序没能得到想象中的反应,反而收到一句不搭边的问话。 “工作是为了钱吗?”南来的眼珠往左一滑,盯向魏序。 “不一定吧,”魏序低头咬住一块肉,吃抹干净,再继续阐明想法,“比如我的工作就是因为热爱,毕竟我已经不缺钱了。我也不想做我爸妈给我安排的事儿。” 这话但凡是一个正常牛马听到,反口都要骂魏序一句“真不要脸”或者“臭显摆的”,但魏序的对面是南来,南来只会点头,只会说“哦”。
第26章 饼干肚 魏序没忍住,拍了拍南来的金脑袋。他刚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又亮了起来,显示“小花”,他接起。 “什么事啊?毕总联系工作室了?” “不是啦,这个等下我再把具体情况发你邮箱,”陈花说,“是这样的,魏哥,你上次让我关注的,最高奖金25万美元的Cecile国际摄影大赛,有消息了。如果魏哥你想参加专业组组照的话,最近正好可以准备了。不过要快一点哦,不久就要截止了。” 魏序说:“好,我知道了,辛苦了小花。毕总的合作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我看看之后能不能抽空回去一趟。” “不急的,魏哥,”小花笑了笑,“这边有芊姐先做着。” “行。那先这样。还有事吗?” “呃,那个,”小花欲言又止,魏序催她快说,她才破罐子破摔嚷嚷着,“你在公众平台又火了一遭,你自己知道吗魏哥?你去休假就算了,还跑去谈恋爱!?” 魏序“啊”了一声:“不是,我什么时候……” “你好几天没登账号了吧,你发摄影照片和自拍的up主号,都被粉丝围起来了,”小花幽幽说,“有人拍到你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照片,还疑似穿着情侣装。魏哥,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你不能这样乱搞啊。” What。 魏序沉默了。 小花还在喋喋不休:“你要把私人生活和工作分开,不然有损工作室的形象。芊姐很不高兴了,说你当老板也没个正形。你回来得和她聊聊哈。” 魏序翻了个对方看不见的白眼,嘴上说“知道了”,过了几秒,又说“谁知道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被认出来”。他也不见得多么有名啊。 “可能因为南村海岛近几年的旅游业开发不错,已经在带动周边经济发展了,所以外地游客也多,估计不少S城来的,”小花揶揄道,“这也是有你的一份力嘛,你的投资和捐赠哦。不过魏哥,组照摄影主题定了吗?我看最近那边的天气很神奇,如果你找到好的摄影点,可以多去蹲蹲了。” “我知道,辛苦你了。那先这样,回头见。” 魏序挂断电话,见南来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手机。 南来的语调没有起伏:“小花,是谁?” “陈花,”魏序摇了摇手机,“我工作室的一个员工。” “哦,”南来面无表情,“叫得很亲昵。” 魏序看了南来一会儿,笑了:“你也想我这样叫你?” “不想。”虽然被叫昵称显得亲密,但南来不会被这个诱惑、进而打破原则。 “那你说什么?”魏序故意流露出不爽。 “随便说的,”南来不吃这一套,他突然想起陈识乐一直提起的手机,“你工作室,在S城?” 魏序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距离很远,”南来的视线锁在魏序的手机上,“随时通话,很方便。” 福至心灵,一点就通,魏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却一直被忽略的事。 他边吃边说:“改天帮你安排。” * 魏序话说一半,安排什么,南来不知道。 魏序会给他搬个电话亭回来么? 他看这边很多老人都在使用城镇中央的电话亭。 不过南来很快就把这件不重要的事忘了。 三天后,南来得到工作以来的第一个休假。 魏序前一晚和他说“你可以好好睡觉了,不用早起”,所以南来罕见地多在床上睁眼躺了三个小时。 大约是早上九点半,南来起床后磨蹭地洗漱完,想吃魏序做的早餐,所以挪动到厨房,揭开锅,站在原地把冷冰冰的粥和荷包蛋吃完。 紧接着卷起袖子洗碗,洗完后例行公事,去阳台浇花,之后是扫地、拖地、洗衣服。 他很轻松地将原本卫生阿姨该做的事全包了,直到十二点坐下,静了,才发觉魏序一直不在。 南来想和魏序说话,他在诺大的别墅中寻找手机,只发现魏序书房中的座机,但他举起话筒后想,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魏序的电话号码,所以作罢。 剩下的半天,南来坐在客厅等魏序回家,他认为魏序不会放任他饿着,所以乖巧地盘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 电视里的人穿着西装,嘴里说着南来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并且时不时穿插深奥的气象图,总之,南来只理解一半的意思:天气很差。 这个莫名其妙的节目结束后,开始插播广告。魏序说,如果遇到广告,可以主动换台,按遥控器上的剪头按钮即可。 南来看了遥控器一会儿,拿起来,试图操作,电视屏幕很快出现各种东西——球类运动、食物、电视剧、人,最后南来停留在动物世界。 他抱着腿,缩在沙发上,静静看了将近三小时,脸上被各种颜色投射。 期间,他每隔十分钟就往门口看一次。 渐渐,南来开始感到饥饿,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他从客厅抽屉里抓出一些饼干,干巴巴地吃起来,吃完把包装扔在茶几上。 动物世界的男性讲解音太催眠,有趣的魏序不出现,南来只能持续性地困下去。 下午四点,他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枕靠枕,呼吸平稳,蜷缩姿势很优雅。 但南来临睡前还在想,小序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回S城了吗,丢下我了吗,醒来后能见到人吗。 真不令鱼开心。 两个多小时后,南来突然醒了。 没有开灯,室内变得昏暗,室外的雨声非常大,风也强烈撞击窗户,发出无情的、无节奏的砰砰声。 南来愣了片刻,第一时间想到魏序的花花草草会不会被淹死。 他冒雨上阳台,把植物拉进有遮挡物的位置,再下楼,想重新坐在沙发上,却发现自己湿漉漉的,屁股粘了一下沙发又弹起来。 南来再吃了几块饼干,吃到口干舌燥,在昏沉的天气中,竟又在地板上睡死过去。 第二次醒来,南来是被魏序摇醒的。 他睁开眼,疑惑地望向魏序,以为是幻觉——魏序身上像被泼了一桶水,衣物粘在身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南来,”魏序面色不太好,居高临下地问,“我不在家,你吃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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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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