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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这两个人说话像是随时准备打架 “走吧。”燕刳说。 “去哪儿?”沈咎问。 “找地方住。” 沈咎笑了一下,把肩膀上的银杏叶拍掉。“行。”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药王仙谷有客房吗?”叶梦君问。 “有。”燕刳说。 “在哪儿?” “后山。” 沈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窄道口的时候,沈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药王殿在远处 “孙药圣这个人。”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没变” “嗯”燕刳说。 沈咎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窄道。 窄道里还是那么暗,石壁上还是那么湿,水从上面滴下来,滴答滴答的。 叶梦君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药王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愣了一下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去。 窄道走完了,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 沈咎站在窄道口 “走了。”他说。 燕刳从他身边走过去,月白色的袍子被风吹起来,碰了一下沈咎的手背。沈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说什么,跟上去。
第13章 奏知意 药王仙谷的客房在后山。 说是客房,其实就是山壁上凿出来的洞,像窑洞那种。门口有条走廊,走廊上面搭着葡萄架葡萄已经过季了,叶子黄得稀稀拉拉的,看着有点惨。 沈咎分到最左边那间。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床上的被褥倒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闻着一股草药味儿。墙上挂了幅字,写着“济世救人”四个字——字写得一般,但印章是孙药圣的,说明是真迹 沈咎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床板硬,他颠了颠,还行。 脱了靴子,并排摆在床脚。靴筒外侧的刀柄朝外,伸手就能够到。然后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 一只蜘蛛从梁上垂下来,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只蜘蛛,看了得有小十秒。 “三天。”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那只蜘蛛,“三天能干点什么呢?” 翻了个身,面朝墙。 闭眼 没睡着。 睁眼。 坐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 出来了。 他在门口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往右边看了一眼。燕刳的房间在最右边,隔了四间,门关着。叶梦君的房间在中间,门也关着。 行吧。 他往左边走了。 药王仙谷的路,怎么说呢……挺随意的。 东一条西一条的,然后在房子之间随便踩了几条路出来。你走着走着就可能走到别人家院子里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栋木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医庐”两个字——字是刻上去的,涂了红漆,但漆掉了大半,只剩笔画里还留了一点红,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敞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在问诊。 沈咎站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 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是等着看病的人。最里面有一张桌子,比别的大些。秦知意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她今天穿的是素色的衣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三根手指搭在老人手腕上,眼睛半闭着,表情很专注。 把完了。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老人。 “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次,连喝七天。” 老人接过药方,眯着眼睛看了看——大概是不识字——又折起来塞进怀里。“大夫,这药贵不贵?” “不贵。七天的量,三十文。” 老人脸色好看了些,站起来鞠了个躬,走了。 下一个病人是个年轻人,捂着肚子坐下来。秦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把脉,直接问:“吃了什么?” “吃、吃了几个野果。”年轻人的脸更白了,“在林子里摘的,红的,小小的,一簇一簇的——” “蛇莓。”秦知意打断他,“吃了几颗?” “十几颗。” “吐了没有?” “吐了。” “拉了呢?”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点头。 秦知意拿起笔写了个方子,撕下来给他。“去找厨房要一碗绿豆汤,加一勺盐,喝了。明天就好了。” 年轻人接过方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咎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秦知意一直没抬头。直到把第三个病人看完,才拿杯子喝了口水。 “看够了?”她没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咎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左右,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你在跟我说话?” “门口就你一个人。”秦知意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他,“你站在那里一炷香了。” “有吗?”沈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没觉得。” “你站在那里,看我看了一炷香。”秦知意把桌上的笔搁好,墨砚往旁边挪了挪,“你是来看病的?” “不是。” “那是来做什么的?” “路过。” “路过?”秦知意看了他一眼——那种看不是随便看看,是大夫看病人的那种看。“你脸色不好。” “我脸色一直这样。” “不是那种不好。”秦知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你像死过的人。” 沈咎没说话。 秦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两秒,伸出手。“手给我。” “做什么?” “把脉。” “我没病。” “把了才知道。” 沈咎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秦知意把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松开手。 “你确实死过。” 沈咎把手缩回去,塞进袖子里。“你看错了。” “我看不错。”秦知意转身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拿起杯子又喝了口水。“你的脉象,我见过两次。一次是一个被魔道修士吸干了修为的人,活了三天就死了。另一次——”她顿了顿,把杯子放下,“是一个五百年前就该死的人。” 沈咎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那你看我还能活多久?” 秦知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你的脉象比你这个人诚实。” 沈咎笑了一下,靠在门框上。“你这人说话真直接。” “大夫说话都直接。拐弯抹角的,病人听不懂。”秦知意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他。“拿着。” 沈咎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药方——几味药,他认识其中两味,当归和黄芪,其他的不认识。 “这是什么?” “补气的。你丹田亏空,灵力恢复慢,不是因为你修为低,是你这具身体底子不好。”秦知意说,“这药喝七天,每天一次。不苦。” “我不喝药。” “那你别喝。”秦知意把笔放下,“死了别怪我。” 沈咎把药方折起来,塞进袖子里。“谢了。” “不用谢。” 看了一会 “你是燕刳的什么人?”她突然问。 沈咎愣了一下。“什么?” “燕刳。天阙剑宗的宗主。你是他什么人?他从来不跟别人一起走。八百年来,每次来药王仙谷都是一个人。来的时候不说话,走的时候也不说话。这次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徒弟,一个是你。”秦知意看着他,“你是他什么人?” 沈咎想了想。“朋友。” “朋友?”秦知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信,但没追问。“行。朋友。” 她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沈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秦知意的声音:“那个药方,记得喝。不喝的话,三年后你的丹田会裂。” 沈咎没回头,抬了抬手,表示听到了。 秦知意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葡萄架下 回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叶梦君正从房间里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白。嘴唇回了一点血色,不像是刚被扎过针的样子。 “沈前辈。”叶梦君叫了一声。 “嗯?” “你去哪了?” “溜达。”沈咎走到葡萄架下面,在石凳上坐下来。石凳凉,他颠了颠,没站起来。“孙药圣给你扎针了?” “扎了。”叶梦君在他旁边坐下来,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手臂内侧有几个针眼,红红的,周围有一圈青紫。“扎了十几针,酸胀酸胀的,但胸口不闷了。” “那就好。” 叶梦君往右边看了一眼。燕刳的房间门还关着。“师尊可能在打坐。” “打坐。”沈咎笑了一声,“他打坐的时候在想什么?” 叶梦君想了想:“不知道。师尊打坐的时候没人敢进去。” 沈咎没接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那个青色的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摘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还是酸的。 “你不是说青梅是酸的吗?”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嚼着。 “青梅本来就是酸的。”燕刳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沈咎和叶梦君同时转头。燕刳站在他房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耳朵倒是灵。”沈咎说。 “你声音太大了。” 沈咎把青梅核吐出来,核落在石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你打坐的时候还听外面的动静?” “没打坐。” “那你在做什么?” 燕刳没回答。 他走过来,在石桌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你在做什么?”沈咎又问了一遍。 “想事情。” “想什么事?” 燕刳看了他一眼。“想你怎么还是这么吵。” 沈咎笑了 “让我多说几句怎么了?” “你说了一路了。” “那是跟叶梦君说的。跟你说的没几句。” 叶梦君坐在旁边,听着两个人拌嘴,不知道该不该插话。他决定不插话——低头看地上的蚂蚁。 “你在看什么?”沈咎问他。 “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它们搬家。” 沈咎低头看了一眼。看了一会儿。“还真是搬家。” 燕刳也低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秒,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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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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