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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落在叶梦君脸上 叶梦君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发紫,但眼睛是亮的。 “拿到了?”燕刳问。 “拿到了。”沈咎说。 方未寻站在石门旁边,看着他们。他 的表情跟进去之前一样 但他的目光在沈咎身上停了一下 “施主好本事。”他说。 “不算好。”沈咎说,“差点出不来。” 方未寻没接话。 他转身往山上走 燕刳走到沈咎面前,低头看着他。 “手。”他说。 沈咎把手伸出来。掌心红红的,是灵力透支之后的反应。燕刳握住他的手,渡了一道灵力过去。 沈咎的手不抖了。 “下次别这样。”燕刳说。 “哪样?” “一个人扛。” 沈咎把手抽回来,塞进袖子里。“没一个人。叶忆帮了。” “走吧。”燕刳说。 三个人往山上走。沈咎走在中间,头发还是散的,他伸手拢了拢,没拢住,索性不拢了。 “沈前辈。”叶梦君在后面叫了一声。 “嗯?” “碎片里的那些死人……是法宝害的?” 沈咎没回头。“嗯。” “那法宝是谁炼的?” 沈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一个罪人。”他说。
第19章 离开 一早,三人准备离开。 天还没大亮,东边的山脊上只有一线灰白色的光,把雷音山的轮廓勾了出来。 沈咎站在客房门口,把竹筒塞进袖子里。竹筒里装的是昨晚从斋堂打的清水,不是酒。雷音净院不卖酒,他忍了三天,嘴唇起了皮,用舌头舔了舔,干的。 叶梦君从房间里出来,腰上挂着剑,背上多了一个布包。 布包是方未寻让人送来的,里面装着干粮——几张饼,硬邦邦的,掰开能闻到麦香。叶梦君把布包挎在肩上,看了沈咎一眼。 “沈前辈,你的头冠歪了。” 沈咎伸手摸了摸,把头冠扶正,歪打正着的,比刚才更歪了。 燕刳从最东边的房间走出来。 “走。”他说。 三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路过经堂的时候,里面传来木鱼声。笃、笃笃、笃、笃笃,节奏很稳,不急不慢。 经堂的门关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香火,一明一暗的,像有人在呼吸。 山门口,方未寻站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过来。 沈咎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方未寻看着沈咎,沈咎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说话。 燕刳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沈咎旁边。 “燕宗主。”方未寻先开了口,声音微哑,带着几分病气。 “方丈。”燕刳微微颔首 方未寻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叶梦君。叶梦君连忙躬身,腰弯得极低,满是恭敬。他盯着叶梦君的发顶看了两秒,缓缓道:“小施主根基不错。” 叶梦君直起身,恭声谢道:“多谢方丈。” 方未寻没再言语,目光重落回沈咎身上,唇瓣轻轻动了动,似有话要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剩一片沉默。 沈咎淡淡看他一眼,转身迈步,踏出了山门。 三个人走出山门,走上那条被朝圣者踩出来的沙路。 走了十几步,沈咎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方未寻还站在山门口 风吹起来的时候,他的僧袍被扯到一边,露出更瘦的身体。 “那个方丈。”沈咎说,“活不久了。” 燕刳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说。 风从沙漠里吹过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沈咎眯了眯眼,把目光从方未寻身上收回来,看着燕刳。 “你不救他?”他问。 “他不想活。”燕刳说。 沈咎没说话。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沙地上,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 叶梦君跟在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未寻还站在那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风沙吞了,看不见了。 三个人走在沙路上,谁都没说话。风把他们的衣袍吹起来,把头发吹散,把沙子吹进靴子里。 沈咎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弯腰把靴子里的沙倒了倒。叶梦君也跟着倒了倒。燕刳没停,继续走。 燕虚舟。”沈咎在身后喊了一声。 燕刳驻足,没有回头。 “他还能撑多久?”沈咎穿好靴子,拍掉膝上的沙,问道。 “三年,或许更短。” “他的妻子,宁秋舟,”沈咎缓缓提起这段旧事,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死的时候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沈咎重复了一遍,扯了扯嘴角 三个人继续走。 沙路走到山地。 他们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雷音山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天边有一片灰蒙蒙的东西,像是山,又像是云。 沈咎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渗出来,不归出来 他踩上去,站稳了。叶梦君跟上来,抓住他后背的衣服。燕刳已经踩上了自己的剑 “走了。”燕刳说。 两把剑升起来,离开地面,往东边飞去。 雷音净院已经看不见了。 沈咎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燕刳飞在他前面,绿色的光在前面飘着,像一盏灯。他催动不归,跟上去。
第20章 开篇 大约八百年前 雨下了三天三夜,还没停。 荒山,没有名字。 山上全是杂树,叶子被雨打掉了一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像骨头。 山腰有个洞 沈咎蹲在洞口,看着外面。 雨帘子一样挂在洞口,水从洞顶的石头缝里往下淌,滴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砸出一个坑。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半只烤鸡。鸡皮焦黄,还在冒热气。他用手指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他说,对着雨说。 鸡是刚才在山下偷的。 当时有人在溪边烤鸡,他路过,闻着香,就拿走了。 拿的时候那人正在溪边洗手,背对着他。 他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个背影 穿白衣服,腰上系着一条银色腰带。 拿了就跑。 他以为那人不会追。 他错了。 脚步声从雨里传过来。很轻,很快,越来越近。 沈咎把烤鸡放在干草上,站起来,手搭在靴筒上。 一个人从雨里走出来。 白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线条。 头发也湿了,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脸很白,眉眼冷,嘴唇薄,雨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眼睛,他没眨。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比普通的腰带硬,也比普通的腰带宽。 沈咎的手从靴筒上松开了。 “你追了我十里地?”他问。 那人没说话,走进洞里,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烤鸡。”那人说。声音不大,但清楚,在雨声里没被盖住。 沈咎低头看了看干草上的半只烤鸡,又抬头看了看那人。 “你要?” “嗯。” 沈咎笑了一下,嘴角那颗痣往上挑了挑。“还你。” 他把烤鸡拿起来,递过去。那人没接。 “你吃了一半。”他说。 “所以我剩了一半还你。” 那人看着他,看了三秒。 沈咎的头发束得高高的,头冠歪了,几缕头发散下来搭在脸上。 那人把烤鸡接过去了。 他坐在洞口,背靠石壁,把烤鸡放在膝盖上,撕了一块肉,慢慢嚼。 沈咎在他对面坐下来,靠着另一边的石壁,看着外面。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雨声填满了整个洞。 吃了半只鸡,那人把骨头用油纸包了,塞进袖子里。 沈咎看着他塞,心想这个人挺讲究 吃鸡还要包骨头。 “你叫什么?”沈咎问。 “燕刳,字虚舟”那人说。 沈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燕刳?你爹妈怎么想的?” 燕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沈咎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但他笑得更欢了,嘴角的痣都快飞到眉毛上了。 “我叫沈咎,字余烬”他说。 燕刳没接话。 雨小了些,从帘子变成了线。 洞里暗下来,天快黑了。 沈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两下才亮,找了些干柴生了堆火。 “你得罪了谁?”沈咎问。 “赵家的人。”燕刳说。 “赵家?哪个赵家?” “青州赵家。” 沈咎吹了声口哨。“那可是大户。你怎么得罪他们的?” “杀了他们家一个少爷。” “为什么杀?” “他抢了别人的东西。我管了。” 沈咎看着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照出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和抿着的嘴唇。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不看你,看火。但不是不敢看,是不想看。 “巧了。”沈咎说,“我也得罪了赵家。” 燕刳的目光从火堆移到他脸上。 “我偷了他们家一株灵芝。”沈咎说 “你摘灵芝做什么?” “卖钱。灵芝卖了买酒。” 燕刳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移回火堆。 “他们追杀你?”他问。 “追。追了三天了。”沈咎从袖子里摸出竹筒,晃了晃,还有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递给燕刳。“喝吗?” 燕刳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他。沈咎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凉的。 “你追了我十里地,就为了一只烤鸡?”沈咎问。“嗯。” “你不觉得亏?赵家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燕刳没回答。 沈咎靠在石壁上,把竹筒放在身边。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往上飘,飞到洞口就被风灭了。 “那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沈咎说,“赵家的人要是找到这里,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说不定能跑。” “不跑。”燕刳说。 “那打?” “打。” 沈咎笑了一下。“行。” 两个人靠在石壁上,一个看火,一个看雨。谁都没再说话。 火小了些,沈咎往里面添了两根柴。 “你从哪来?”燕刳突然问。 “没哪来。散修。走到哪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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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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