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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 “嗯。你呢?” “也是。” 沈咎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穿得不差,白袍子料子好,腰带也不是凡品,怎么看都不像是穷散修。 “你看起来不像散修。”沈咎说。 “你也不像。”燕刳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解释。 雨又大了。 风从洞口灌进来,把火吹得东倒西歪。沈咎挪了挪位置,挡在风口。燕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夜深了。 火堆里的柴烧完了,只剩一堆灰烬,偶尔被风吹起一点红光,闪一下就没了。 没睡着。 他听到燕刳的呼吸声 “燕虚舟。”他叫了一声。 “嗯。” “明天赵家的人要是来了,你往左跑,我往右跑。” “为什么?” “因为往左是山,往右是河。你会游泳吗?” “会。” “那往左。我不会游泳。” 燕刳沉默了一瞬。“你往左。我往右。” 沈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上,到处都在反光。沈咎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出山洞,往山下走。 沈咎走在前面,燕刳跟在后面。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来了一队人。 穿黑衣,腰上挂刀,领头的是个中年人,修为不低——金丹后期。沈咎看了一眼,把手搭在靴筒上。 “就是他们。”领头的中年人指着沈咎,“偷灵芝的那个。” 沈咎笑了。“灵芝还你们?” “晚了。” 中年人拔刀。刀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朝沈咎劈过来。沈咎没动,他身后的燕刳动了。 沈咎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腰间的银色腰带闪了一下,软剑就出鞘了。剑身薄如蝉翼,在空气里划过,几乎看不见。中年人的刀被磕飞了,人退了三步,虎口震裂了,血往下滴。 剩下的黑衣人愣住了。 燕刳没停。他往前走了两步,软剑从手里甩出去,像鞭子一样卷住两个人的刀,一扯,两把刀同时飞了。收剑,剑身卷回腰间,银 色腰带恢复了原样。 前后不到三息。 沈咎靠在树上,看着燕刳的背影。 中年人捂着虎口,看着燕刳,脸色发白。 “走。”燕刳说。 中年人带着人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咎一眼,眼神里有恨,但更多的是怕。 沈咎从树上直起身,走到燕刳旁边。 “你刚才那剑,叫什么?” “没名字。” “没名字的剑?” “嗯。” 沈咎笑了一下。“那你这个人也没名字?” 燕刳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继续往山下走。太阳出来了,把泥路晒得冒热气。。 “燕虚舟。”沈咎没回头。 “嗯。” “你那个剑法,谁教的?” “自己学的。” “自己学能学成这样?” 燕刳没回答。 沈咎也没再问。 他们走到山下,岔路口。左边往南,右边往北。 沈咎站在路口,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 “你去哪?”他问。 “北边。” “那我去南边。” 燕刳没说话。 沈咎往南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燕刳还站在路口,看着他。 “燕虚舟。” “嗯。” “后会有期。” 燕刳点了点头。 沈咎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十几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燕刳跟在他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三四步。 “你不是去北边吗?”沈咎问。 “改主意了。”燕刳说。 沈咎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南边的路上。太阳越升越高,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咎的影子在前面,燕刳的影子在后面,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第21章 嗯? 那年秋天,他们在一座无名山顶喝了顿酒 沈咎在石头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酒壶 他在山下小镇打的,散装白酒,三文钱一壶。 “哪来的钱?”燕刳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卖灵芝的钱。” “你什么时候又偷了灵芝?” “嘻嘻”沈咎拔开塞子,喝了一口,辣得皱了下眉。他把酒壶递给燕刳。“你喝不喝?” 燕刳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他。沈咎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凉的。山顶风大,吹得松树沙沙响,沈咎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搭在脸上。他把头冠扶了扶,没扶住,索性拆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你这头发比我的长。”沈咎说。 燕刳没接话。他在沈咎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燕虚舟。”他叫了一声。 “嗯。” “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走?走到哪算哪?” 燕刳没回答。他看着天边的云,脸被夕阳映得发红,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沈咎又喝了一口。酒劲上来了,脸也红了。他把酒壶放在石头上,往后面一靠,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天已经暗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不亮,但多 “燕虚舟。”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了。” 燕刳偏头看了他一眼。沈咎没看他,仰着头看星星。 “我是男的。”燕刳说。 沈咎把脸转过来,看着他。眼睛有点迷,酒劲上头了。他盯着燕刳看了两秒,笑了。 “那我也娶你。” 燕刳没说话。 沈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又说:“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好’。” 燕刳把酒壶拿起来,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辣味更重。他把酒壶放回去,看着前面的山 “你喝多了。”他说。 “我没喝多。”沈咎的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他坐直了,指着燕刳的鼻子。“燕虚舟,我告诉你,我清醒得很。我就是想娶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燕刳看着他的手指。手指修长,虎口有茧,指节上还有一道浅疤 上次被妖兽划的,还没好全。 沈咎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收了回去。 “你不答应算了。”他嘟囔了一句,往后一倒,躺在石头上。 石头凉,他激灵了一下,没起来。眼睛闭上了,睫毛在颤。酒壶倒在旁边,还剩一点酒,慢慢往外渗,滴在石头上。 燕刳坐在旁边,没动。 风大了,松树摇得更厉害了。沈咎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盖住了半张脸。燕刳伸手,把头发拨开,手指碰到他的脸颊,热的。沈咎没醒。 天完全黑了。 山下村子,灯火零星,隔着太远,看不太清。 燕刳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沈咎身上 沈咎缩了一下,把外套裹紧了,翻了个身,面朝燕刳。 他的脸在星光下很白,嘴角那颗痣像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点。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燕刳没听清。 他坐在石头上,看着沈咎。 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沈咎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燕刳的侧脸。燕刳坐在他旁边,腰挺得笔直,眼睛看着东边的方向。 沈咎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他愣了一下,把外套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燕刳。燕刳只穿了一件中衣,薄的,能看到肩膀的线条。 “你的?”沈咎问。 “嗯。” 沈咎把外套递过去。燕刳接过来,穿上,系好 “你一晚没睡?”沈咎问。 “睡了。” “你坐这么直能睡着?” 燕刳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昨晚说梦话了。” 沈咎站起来,跟上去。“说什么了?” “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你说我说梦话了?” 燕刳没理他,继续走。 沈咎跟在后面,想了想,想不起来。昨晚喝了酒之后的事,他只记得两个片段——一个是燕刳的脸。中间的全都断了,像是被人剪了一刀。 “我真说梦话了?”他又问了一遍。 “嗯。” “到底说了什么?” 燕刳走在前面,没回答。 沈咎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燕虚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严。” “嗯。” “‘嗯’?” “嗯。” 沈咎笑了,笑得很响,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遍。燕刳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到。
第22章 无名 遗迹藏在山腹里。 入口是一个塌了一半的洞 沈咎扒开石头钻进去,燕刳跟在后面。 他们是在追一只受伤的妖兽时找到这里的。妖兽钻进了洞,他们跟着钻。 妖兽不知道死在了哪里,他们没找到,却找到了更深处的一扇门。 门是石头的,没有缝,像是一整块山体。但门上刻着符文, 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沈咎把手按在门上,符文亮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大殿。 殿中央有一个石台,方方正正的,像棺材。石台上面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不大,巴掌长,刀身是黑色的,不是铁黑,是那种什么光都照不亮的黑。 刀柄是骨头做的,不知道是什么骨头,发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匕首插在石台正中央,周围是一圈白骨。 几十具。有人骨,也有兽骨,大的小的堆在一起,有些已经碎了,有些还完整,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蜷缩的,伸展的,手捂着胸口的。骨头是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像是浸过血。 沈咎站在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把匕首。 “别碰。”燕刳站在他身后,声音不大,但很紧。 沈咎没听。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匕首像是活的一样。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刀柄上的纹路就亮了,暗红色的光从刀身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 他想松手,松不开。匕首像长在了他手上,扯不掉,甩不脱。 黑气从刀身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缝往里渗,钻进皮肤里,顺着血管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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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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