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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把命给我,我不要命,我要你的因果。你的过去、现在、未来,每一段缘由,每一份结果,都和我绑在一起。你渡劫,我陪你一起渡;你入魔,我陪你一起入;若是有一天,你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便逆了轮回,去万古之前等你。” 沈咎彻底愣住,双手再次死死攥住燕刳的衣袖,比之前更紧,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再次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汲取着这份迟来的暖意。 “你这人,是真的疯了。”半晌,他闷声说道。 燕刳轻声应道:“嗯。” 他轻轻扶直沈咎,指尖再次擦去他脸上残留的血迹,擦到眼角时,指尖在他紧闭的眼皮上顿了顿:“眼睛,以后别再伤自己了。” 沈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委屈的笑意:“你要是早点说这些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我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燕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肩头,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脑勺,缓缓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安稳下来的猫。 沈咎轻轻哼了一声,乖乖把脸埋在他颈窝,不再说话。 远处的歪脖子树下,叶梦君动了动,他枕在凸起的树根上,后脑勺阵阵发疼,撑着地面坐起身,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抖落头发上的落叶。 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师尊和沈前辈,两人紧紧相拥,师尊的手轻轻放在沈前辈脑后,沈前辈埋在师尊颈间,氛围安静又温柔。 叶梦君静静看了片刻,悄悄重新躺了回去,闭上双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风再次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鸟鸣再次响起,悠长婉转,像是在问,归不归家。 燕刳等了五百年,等来一句“我喜欢你”。然后他发现,这五百个年头,值了。
第64章 黑布 燕刳把沈咎抱起来的时候,叶梦君刚好“醒”了。 他从落叶堆里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抬眼,便撞进这幕有些微妙的光景。 两人耳尖都泛着薄红,一个故作镇定地抱着人,一个佯装安分地被抱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叶梦君拍掉身上的落叶,起身将不归与不周两柄剑拾在手中。 剑身沉甸甸的,其上暗红光芒早已敛尽,触手冰凉,像两块刚从寒水里捞起的玄铁。 他抱紧双剑,小步跟了上去。 “师尊,沈前辈他……” “累了。”燕刳淡淡道。 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只是脚下步子比平日缓了几分,似是怕颠到怀中之人。 沈咎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往颈窝处又埋了埋,闷声道:“我没累。” “那便自己走。” “不下。” “为何?” “腿断了。” “何时断的?” “刚才。” 燕刳垂眸看了他一眼。 沈咎眼上蒙着一方黑布,方方正正,边角折得齐整,不知是从何处摸出来的。 布条绕过眼尾,在后脑勺系成一个规矩的结,俨然一副眼罩模样。 燕刳盯着那截黑布,沉默了一瞬。 “哪来的?” “袖子里翻的。” “你袖中倒是什么都备着。” “散修的基本素养。”沈咎鼻间轻嗤一声,唇角那颗小痣随之一动,“出门在外,布条、绳子、蒙汗药,总得备上几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你备黑布,是用来蒙自己眼的?” “本来打算蒙别人。没想到先便宜了自己。”沈咎抬手拍了拍他肩头,一本正经,“这叫未雨绸缪,学着点。” 燕刳没再接话。 叶梦君抱着剑跟在后头,忍不住轻声问:“沈前辈,您眼睛……还疼吗?” “不疼。” “真的?” “假的。”沈咎语气散漫,“疼也没办法,都挖了,总不能再塞回去。” 燕刳未曾多言,只轻轻将他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 三人走在魔界荒野。 九幽深渊的天是暗沉的暗红,像一块浸满血的旧布,被拧干后铺在头顶。 无日无月,只有暗红天光不知从何处渗落,将整片大地染成同一种死寂的颜色。 叶梦君一路左右张望。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魔界,与书中记载相去甚远。 书里写魔界“血月当空,万魔咆哮,遍地白骨”,他本以为会是鬼哭狼嚎的阴森。 可真正踏足才明白——这里的恐怖,并非喧嚣,而是一片死寂。 太安静了。 无鸟鸣,无虫嘶,无水响。连风声都沉闷压抑,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地面漆黑坚硬,多处开裂,缝隙中冒着细小白烟,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师尊,灵根果在何处?” “深渊最深处。” “还要走多久?” “不知。” 叶梦君乖乖闭了嘴。 沈咎伸手轻轻戳了戳燕刳心口。 “燕虚舟。”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每次说没想什么,心里都藏着事。八百年前如此,如今还是这般。”沈咎指尖在他衣襟上慢悠悠划了个圈,“说吧,在琢磨什么。” 燕刳沉默片刻。 “在想,魔界之人何时会寻过来。”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号角。 低沉浑浊,如同从地底滚出,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叶梦君怀中的不归与不周同时嗡鸣一声——不是畏惧,而是亢奋。 双剑在鞘中轻颤,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沈咎忍不住低笑一声。 “你这嘴,怕不是开过光。” 燕刳没有回应,只将他又托稳几分,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偏头对叶梦君道:“站我身后。” 叶梦君立刻抱着剑缩到他背后。 荒野尽头,暗红天光之下,一排黑影疾驰而来。 速度极快,轮廓愈发清晰——是一队魔修。 身着黑甲,手持长戟,脸上覆着鬼面,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为首魔修身形格外高大,比旁人高出整整一头。 他骑着一头黑妖兽,四蹄踏火,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燃烧的蹄印。其面具也与旁人不同,呈暗赤色,额间刻着一只竖眼。 来人在燕刳三丈外停下。 妖兽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火柱,将脚下黑土灼得焦黑。 为首魔修居高临下扫过燕刳,目光一顿,继而落在他怀中之人身上,最终停在那方蒙眼黑布上。 他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天阙剑宗燕宗主吗?什么风把您吹到魔界来了?还抱着个人——怎么,天阙剑宗改行做善事了?” 身后魔修顿时哄笑一片。 燕刳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为首魔修又看向沈咎,语气轻佻:“这位是?眼睛都瞎了还敢往魔界闯,胆子倒是不小。燕宗主,你怀里这位,不会是你在外头养的——” 话未说完。 燕刳动了。 叶梦君甚至没看清他出手,只瞧见师尊托着沈咎膝弯的右手一抽,虚空轻握。 下一刻,那为首魔修便如弹丸般倒飞出去,直直撞进身后队伍,连翻三四人才停下。半边面具碎裂,嘴角挂血,神情惊恐至极。 妖兽受惊人立,嘶鸣不止。 燕刳淡淡扫了它一眼。 仅此一眼。 妖兽四蹄瞬间瘫软,如被抽去筋骨,轰然趴倒在地,砸出一个浅坑。它浑身发抖,鼻孔中火光熄灭,只余两道细烟缓缓升起。 其余魔修僵在原地,长戟举在半空,进退两难。 燕刳重新托稳沈咎。沈咎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度埋进他颈窝,含糊道:“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我教你的?” “不是。” “骗人。隔空摄物再甩出去,明明是我教你的。” “我自悟的。” “胡扯。百年前在山洞,我手把手教你,你笨得学了五天才会。” “两日。” “明明是五日!少耍赖。” 叶梦君抱着剑立在一旁,看着师尊与沈前辈在一众魔修包围中淡定拌嘴。 领头魔修挣扎着爬起,抹掉嘴角血渍。 半张脸暴露在外,神情从惊恐转为愤怒,又骤然凝固,似是猛然认出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燕刳怀中的沈咎,盯着那方黑布,盯着布下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你是……”他声音发颤,“你是无名?!” 沈咎微微偏头,朝着声源方向“望”去。黑布遮目,却难掩周身散漫之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许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他轻笑道,“怎么,认识我?” 领头魔修接连后退两步。 身后魔修也惶惶缩步,长戟尖在暗红天光下抖如风中草。 “不存山无名……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过一次。”沈咎语气轻松,“又活了,不行?” 领头魔修脸色惨白,猛地转身嘶吼:“撤!快撤!回去禀报魔尊——” 话音未落。 一道青绿剑气自燕刳指尖弹出,擦过他耳际,削落头盔上红缨。 红缨飘然落地,落在黑土之上,如一小摊凝血。 “回去告诉厉天行。”燕刳声音不高,却字字冷锐,“天阙剑宗燕刳,到此办事。挡路者,死。” 领头魔修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转身狂奔。 其余魔修紧随其后,长戟拖地叮当作响,声音渐远,最终被荒野吞没。 四周重归寂静。 燕刳抱着沈咎继续前行。 叶梦君抱剑跟上,回头望了一眼魔修逃去的方向,暗红天光下荒野空荡,只剩那头瑟瑟发抖的妖兽,与一串杂乱脚印。他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连绵废墟。 规模极大,断壁残垣一眼望不到头。黑石被烈火焚过,表层结着琉璃般的釉质,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妖异光泽。部分墙壁仍存浮雕——巨眼、扭曲手臂、狰狞巨口,尽是魔物之相。 “此处是……?”叶梦君小声问。 “天魔殿旧址。”燕刳道。 “旧址?那如今的天魔殿呢?” “沉入地底。九幽深渊每千年一翻,旧殿沉,新殿升。这片是三千年前旧殿,被翻至地表。” 叶梦君望着漆黑废墟,暗自想象三千年前盛景——万魔朝拜,血月当空,天魔始祖雕像矗立塔顶。而今只剩焦黑石块,风穿裂隙呜咽不止,如暗处低泣。 沈咎在燕刳怀里轻轻动了动。 “燕虚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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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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