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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咎没理这个人。 他继续缓步走下台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人群心跳的节拍上。 “我杀人从不遮掩。但他们做过什么,你们倒是遮掩得严严实实。怎么,死人的名声比活人的公道还重要?”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偏了偏头, “怕我就直说。” 话音刚落,周围的灵力轰然炸开——暗红色的光从他脚下涌出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黑莲。沈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渗出来,不归和不周同时从光中凝形 他把两柄剑同时握住,一只手握着两把剑, 暗红色的灵力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起,衣袍翻涌间,那双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眶深处有两簇暗红色的光,不是眼球,是灵力凝聚成的光核。 那两簇暗红色的光核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像两颗正在苏醒的星辰,冷冷地照着脚下的乌合之众。 他居高临下,目光越过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越过那些握刀的手和发抖的膝盖。 “不动手?”他轻哼一声,“那我先来。” 他剑锋一转,不归的剑尖精准地指向人群中一个穿灰袍的魔族头子。 那人从始至终一直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刚才喊“大家一起上”的是他,喊“天理难容”的也是他,每一声都喊得最响,但每一声喊完他都往后退半步。 沈咎的剑尖对准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指我做什么?”那人声音都变了调,强撑着喊,“大家看到了!他要杀我!你们还不动手!” 但周围的人群像是被剑尖划开了一道口子,呼啦啦向两边退去。 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别看我啊……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就是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找我们做什么?” “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家里还炖着汤呢……” 那魔族左看右看,发现竟无一人上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嘴唇哆嗦着,最后挤出一句:“沈咎……你、你敢……” 话音未落,沈咎的剑已经动了。 不归的剑尖在他喉咙前三寸处停住,剑身上流转的暗红色光芒映在那人脸上。 那人甚至没看见剑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掠过,然后喉咙前多了一把剑。 “就你了。”沈咎把不归往上挑了挑,剑尖在那人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不重,刚好划破一层皮。 一滴血从那人下巴上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那人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别让本座等。” 那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格格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咎收剑,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瘫在地上的魔族。 他抬起双手,将不归和不周同时横在身前,剑尖朝外。 “双剑在此。哪一把先出鞘,哪一把先染血——由诸位决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他轻哼一声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选。” 山门下,一片死寂。 燕刳站在山门之上,看着沈咎挡在所有人面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下台阶,站在沈咎身后半步的位置。 没有拔剑。 不需要拔剑。他站在那里,就是态度。 谁敢动沈咎,他就动谁
第76章 蒙面人 山门下的死寂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沈咎横剑而立的当口,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山道拐角处跌撞而出。 是一位随行保护叶梦君的外门弟子,左臂软软垂着,道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他踉跄着扑到山门前的石阶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宗主——不好了——叶剑子在归宗途中被魔道截住——” 话没说完,山门前的人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刮过。 沈咎已经不见了 他像一颗暗红色的流星,从山门之上直直地砸向山下。 不归和不周同时从他掌心里炸出来,剑身漆黑,暗红色的光在剑脊上疯狂流转。 燕刳紧随其后。 月白色的袍子在风里扯成一面旗,软剑已经从腰间弹出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绿色灵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山门下的众人被丢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人手里还举着刀,有人嘴里还喊着口号,有人一直在角落里偷偷给魔道通风报信,此刻信写到一半,笔悬在半空,墨滴了两滴在纸上。 几百号人站在山门前,像一群被突然掀了窝的蚂蚁,不知道该往哪走。 沈咎落地的时候,靴底踩碎了一片枯叶。 这是一片密林深处的空地,离天阙山主峰不远,本来是叶梦君平日独自练剑的地方。 空地周围长着几棵老槐树,树干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 歪歪扭扭的是叶梦君小时候刻的,笔直利落的是近几年刻的。 但现在那些槐树被魔气侵蚀得树皮发黑,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树枝和翻起的泥土。 萧从安倒在空地边缘。 他侧躺在一棵槐树下,月白色的道袍被血和泥浆浸透,右肩的旧伤裂开了,新鲜的血顺着袖口往外淌。 长发散了一地,沾着碎叶和泥土。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剑已经飞出去了,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剑身没入半尺。 他是先一步发现叶梦君被劫、拼死阻拦却被一掌击晕的——后颈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掌印。 而空地的正中央,厉天行站在一团翻涌的黑气中间。 他一只手掐着叶梦君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高高举起。 叶梦君的脸已经涨成了青紫色,嘴唇发白,手指抓着厉天行的手腕拼尽全力掰扯,但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黑气从厉天行脚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缠住叶梦君的身体,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收紧。 叶梦君的双腿悬在半空中,脚尖离地三寸,无力地踢蹬着。 厉天行仰头看着被自己掐在手中的少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亢奋到扭曲的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有人拿刀在石板上刮。 他等了太久 从五百年前被无名打断手指的那个晚上,到血池边被燕刳连杀两个护法的耻辱,他的恨像一颗埋在骨头里的钉子,每动一下都疼。 而现在他手里掐着的,是沈咎的灵盒,是燕刳的徒弟,是那两个人的软肋捏在一起。 “碎片在你身上。”厉天行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微微发颤,指节寸寸收紧,“原来——你就是那个灵盒。” “沈……”叶梦君看向了沈咎,但被掐得说不清话,嘴唇翕动着,只能挤出几个气音,“前……” “你他妈的。” 沈咎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嗓子底下压着一股火,随时要炸。 他站在空地边缘,双剑已经在手里了,暗红色的灵力从不归和不周的剑身上同时炸开,像两朵同时绽放的黑莲。 黑布还蒙在眼睛上,但他的脸正正地朝向厉天行的方向。 “给老子放下。” 他动了。 不归先出,剑尖直刺厉天行咽喉。 但厉天行比他更快 黑气骤然收紧,叶梦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脖子上的那只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沈咎的剑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剑尖离厉天行的面门只有三尺,却不能再进一寸。 他的手腕在发抖 沈咎听到叶梦君的呼吸越来越弱 燕刳到了。 他落地的瞬间没有停,一道绿色的剑气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打在厉天行掐着叶梦君那只手的虎口上。 厉天行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瞬。就这一瞬。 叶梦君从他手里掉下来,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沈咎的身影一晃,已经把叶梦君接在怀里,抱着他退出三丈之外。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蹲下来,把叶梦君靠在树干上。 “在这呆着不要动。” 叶梦君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脸上青紫未退,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焦距。 沈咎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力道不重,掌心很热。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不归和不周同时亮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剑身上蔓延到他的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他低着头,下巴微微收着 他没有说话。 燕刳已经跟厉天行交手了。 绿色的剑光和黑色的魔气在空地上交织,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每一道魔气都像毒蛇一样往燕刳身上缠。 两个人从地面打到树梢,从树梢打到半空,槐树被剑气削断了好几棵,树叶被魔气腐蚀成黑色的碎片,在空中乱飞。 厉天行他看见沈咎也提剑冲了上来,双剑一左一右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对二。 沈咎和燕刳的配合不需要任何语言。 五百年前在山洞里,沈咎在地上画剑招,燕刳在旁边看 沈咎从左边切进去的时候,燕刳的剑必然封住右边 沈咎上挑的时候,燕刳已经占了高处,堵死了所有后路。 厉天行开始力不从心。 他再怎么强,终究是一个人。 而对面那两个人,双剑一正一杀,一个是渡劫期剑宗宗主,一个是前不存山山主 虽然修为只剩金丹巅峰,但他的招式、时机、对魔道习惯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更致命。 厉天行的手开始抖了。 魔气耗竭的征兆。 他的攻势从猛攻变成了防守,从防守变成了节节败退。 燕刳的剑尖刺向他心口。 就在厉天行左手挡开不归、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瞬间,燕刳的软剑像一条蓄势已久的银蛇,直取他的心脏。 来不及躲,来不及挡。 一道金色的屏障在厉天行面前炸开。燕刳的剑尖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绿色的剑气和金色的屏障相撞的瞬间,冲击力把周围的泥土都掀了起来。 燕刳立刻收剑后退,落在沈咎旁边。屏障上的阵纹在金色和暗红色之间急剧闪烁了几次,然后稳定下来 那是天机玄阁的阵纹,燕刳和沈咎都认得。 沈咎瞬间回头。 空地另一头,何平站在那里。 他脸色还是那样慈祥,笑眯眯的。 他身边站着一个蒙面人 从头到脚裹在深色的斗篷里看不到脸,也看不到任何可辨认的特征。 “何平。”沈咎把不归扛在肩上,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你终于肯露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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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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