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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北斗七星的勺柄缓缓转动,看银河从东边流到西边,看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在视野里留下一道短暂的银痕。 风忽然变了。 一股阴冷的杀气从背后袭来,快得像一条从暗处窜出的蛇。 萧从安侧身。 一把弯刀擦着他的后颈划过,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只差一寸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击中偷袭者的肩膀,那人借力退了三步,落在观星台边缘的阴影里。 血红色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血影。 萧从安的右肩下方被刀锋划破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渗出来,把月白色的道袍染红了一小片。 他没有低头看伤口,因为血影又冲上来了。弯刀和掌风在观星台上交错了十几招,血影的速度确实快——快到萧从安的掌风只能擦到他的衣角。 但萧从安的道法根基扎实,每一掌都逼得血影不能近身。 然后石阶上涌上来更多的人。 十几个魔修从暗处窜出来 他们不跟萧从安正面交锋,只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来,像一群围猎的鬣狗。 萧从安一掌击退面前的三人,左掌横扫震开右翼的两人,但更多的人填补了空缺。 他的灵力开始凝滞——肩膀上的刀伤传来一阵麻痹感,正在往全身蔓延。 血影的刀上淬了毒。 血影的弯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萧从安单膝跪在地上,右肩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袍,灵力凝滞得像结了冰的河流。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石阶上冲了上来。跑得很急,脚步踉踉跄跄的 萧怀瑾。 他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头发散了一半,脸上全是汗。 他冲进魔修的包围圈,用身体撞开了离萧从安最近的两个人,然后张开双臂挡在萧从安面前。 “师兄!” 血影的刀已经收不住了。 弯刀刺进了萧怀瑾的胸口——正正地,从心脏的位置穿进去,刀尖从后背透出来。 血从刀刃上涌出来,滴在地上,滴在萧从安的膝盖上。 萧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把弯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萧从安见过很多次——小时候的萧怀瑾跟在他后面跑,追不上的时候不服气,脸上也是这种笑。 萧怀瑾抬起手,抓住血影的手腕,手指箍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钉在那把刀上,好让血影拔不出刀来。 魔修们见状,同时往后退,退进观星台边缘的暗处。 血影拔出弯刀,身影一闪,消失了。 萧怀瑾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地往后倒下去。 萧从安接住了他,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萧怀瑾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把青色道袍染成了黑色。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天赋那么好的人……”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怎么能死在这种小喽啰手里……太掉价了。” 他的眼睛闭上了。 蒙在萧从安眼前的幻术雾气猛地炸开——血影走之前放了一道迷障。 萧从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意识坠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山脊上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照在观星台的石砖上。 石砖上还有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萧从安躺在观星台上,右肩的伤口被晨露浸了一夜,已经不再流血,但麻痹感还在。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怀里是空的。 地上只有一摊干涸的血迹,从台中央延伸到石阶边缘,然后断了。 萧怀瑾不在了。尸体不见了。 萧从安跪在那摊血迹旁边,低着头。 风吹过来,把经幡吹得猎猎作响,把地上的血灰吹散了,一点一点地飘进悬崖下面。 ——天阙殿内,萧从安抬起头,眼睛里的空荡被一层水光覆盖了。“大人。我知怀瑾做了错事,可他替我挡了那一刀。他替我死了。他的尸体还在血影手里……” 他站起来,又跪下去。 “求求你,帮我把怀瑾带回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不是敲门,是拍门 公仪长歌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很低,但很急。 “宗主,魔道聚集在山门之下,说要讨伐无名。”
第75章 谁敢动 山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只是魔道。沈咎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人群里混杂着好几种不同的灵力波动。 有的炽烈如火,是魔修; 有的凌厉如剑,是正道剑修; 有的沉稳如山,是道门弟子。 甚至还有几缕佛门的气息,藏在人群最后面,没有上前,但也没有离开。 全挤在天阙山的山门之下,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什么料都有,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来讨伐的、谁是来看热闹的 山门上的罡风卷起燕刳的袍角。 他站在山门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人。 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银带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拔剑,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剑悬在所有人头顶。 “把无名交出来!”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大,但躲在人群深处,分不清是谁。 这一声像一颗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整个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对!交出无名!这杀人魔头,手上沾了多少血?今日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 “不存山的刺客头子,不该复活的人!天阙剑宗身为正道魁首,窝藏这等魔头,是何居心?” “燕宗主!你是天下剑修之首,莫要自误!把无名交出来,我等即刻退去,绝不惊扰贵宗!” 喊声此起彼伏,但喊的人都在人群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燕刳站在山门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天阙剑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谁都不准动。谁动他,我动谁。” 山门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燕宗主!你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吗?”一个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上前一步,胡子气得直抖, “天阙剑宗身为正道第一大宗门,竟然包庇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你这不是护短,是背弃正道!” “燕刳!你是天阙剑宗的宗主,不是他无名的护卫!你这样做,让天下同道如何看你?让天阙剑宗历代宗主如何看你?” 站在老者旁边的中年剑修也跟着附和,嗓门大得震得山门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阿弥陀佛,”人群后方传来一声佛号,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僧双手合十,声音低沉,“燕宗主,贫僧今日来,本不欲多言。但无名施主杀孽太重,若天阙剑宗执意庇护,恐怕会连累贵宗万年清誉。贫僧是为贵宗着想。” “清誉?”燕刳的声音淡得像一片落在剑刃上的雪,“天阙剑宗的清誉,不需要别人来替我想。” 老僧的佛号噎在了喉咙里。 沈咎在燕刳的后面,靠在山门内侧的石柱上。 “燕宗主,你这样会得罪整个正道的” “我不在乎”燕刳淡淡的说,却没转头 刚才沈咎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他的嘴角往上挑了挑。 他伸手摸到蒙眼的黑布,把它解下来,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燕刳旁边,站在山门之上,跟燕刳并肩。 山门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年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亲眼见过不存山的山主,但所有人都听过那两句话——“可曾听闻,双剑斩天下”。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站在天阙剑宗的山门之上,站在燕刳旁边。 整个人群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诸位寻我不着,便为难他一人?”沈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如今我自露行藏——你们是打算与我为敌,还是就此收手?”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那声音里有笑意,笑意底下是刀锋。 山门下安静了。 刚才喊得最响的那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沈咎真的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主动站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躲,会藏,会从天阙山的后山偷偷溜走 毕竟他是无名,无名从来不在人前露面,从来不暴露行藏。 可他站出来了 沈咎缓步走下台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他再走一步,人群再退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他看过来了……” “别推我!你怎么不往前站?” “大家别怕!我们人多!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对对对!我们人多!他灵力再强也架不住车轮战!” 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沈咎!你杀孽深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刺耳。但喊完那人立刻往人群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在一个高个子魔修背后。 旁边的人小声骂他:“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真要打你上啊!”那人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这不是在给大家壮声势嘛”,但声音明显矮了半截。 又有人大声道:“各位同道!这种魔头不除,天理难容!我们一起上!” 但喊完发现,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上。喊话的人自己也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沈咎看不见,但他的脸正正地朝向人群,像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眼皮看到所有人的骨头里。 “你们说我杀人如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那我问你们——我杀的那几百号人里,哪一个手上没有无辜者的命?”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们杀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们屠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们拿活人炼丹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他挨个“扫”过那些面孔。没有人回答。 “你们不敢说。”他轻哼一声,“因为说出来,你们为他们喊冤,就等同为虎作伥。” “你……你别过来!”站在最前排的一个魔修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不成?”声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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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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