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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是真的,嫉妒是真的,想要毁掉对方也是真的。 可那把梳子还留着,那包茶还没喝完,那束每年生辰都会出现在门口的素馨花也从未断过。 少时心悦,后来不甘。终以性命,换他回头。 萧从安把一朵素馨花放在墓碑上。 素馨花是他在山门口摘的,就长在他们相遇的那条 他站直了身子,转身沿着长阶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墓碑上,落在那把梳子上,落在那朵素馨花上。花瓣很白,白得像玄霄峰上终年不化的雪,也像当年那个小孩仰头看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最后他回到了玄霄宗,继续当他的大师兄,原来的位置,原来的地方,唯一变的就只有人了,萧怀瑾这个名字也成了他心中不可抹去的禁锢 后来每年槐花开的时候,他都会回到那棵老槐树下,在萧怀瑾的墓前放一朵素馨花。 槐花年年开,素馨岁岁白。 那石阶上新落的槐花铺满长阶,却没有一个抱着扫帚的孩子等在树下。
第89章 番外·下山 沈咎觉得再在天阙山上待下去,他就要长蘑菇了。 燕刳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中州天域那边来了几位宗主,说是要商议什么正道盟会的事,每天从早到晚关在议事殿里,连回来睡觉都是半夜。 沈咎一个人窝在书房里把那几本旧剑谱翻了不下十遍,连上面哪一页有虫蛀的洞都背下来了。 躺椅也咯吱不动了,酒也喝完了,连谢诺诺偷偷塞给他的炒栗子都吃光了。 第四天早上,沈咎把空了的竹筒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宣布:“我要下山。” 燕刳正在系腰带,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去哪?” “山下。听说最近南边几个村子不太平,有妖兽出没。我带叶梦君他们去练练手。” “我走不开。” “知道。所以我自己去。” 沈咎把靴子蹬上,弯腰把短刀插进靴筒,动作一气呵成,“你忙你的正道盟会,我打我的妖兽。分工明确。” 燕刳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沈咎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咎仰着脸,表情坦荡,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半晌,燕刳抬手把他的头冠扶正:“几天?” “两三天吧。” “一天。” “一天半。” “一天。明天天黑前回来。” “一天半。给你带山下的桂花酿。”沈咎竖起一根手指,“再加一包炒栗子。” 燕刳看了他片刻。“栗子要城南那家的。” “成交。” 于是沈咎带着叶梦君、谢诺诺和公仪长歌,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叶梦君如今已恢复如常,不再是灵盒之身 那具沈咎提前备好的灵体与他的魂魄融合得天衣无缝,修为虽从零从头来过,剑法底子却一点没丢。 少年背着他从天阙剑宗重新领的制式佩剑,走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他也很久没下山了。 谢诺诺紧跟着他,手里拎着一袋刚在镇口买的麦芽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问公仪长歌为什么这次师尊没跟来。 公仪长歌依旧稳重,佩剑挂在腰间,步伐不紧不慢。 他想了想,说:“宗主公务在身。” 沈咎走在最前面,闻言偏头补了一句:“你们师尊现在正被那几个老头围着听废话,比我们惨多了。” 谢诺诺忍不住笑了一声,麦芽糖差点呛进气管。 公仪长歌假装没听到。 南边的村子叫柳溪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依溪而建。 去的时候正值晌午,日头正烈,村里却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门是虚掩的,院子里晒的谷子还没收,板凳倒在路中间,一口锅里还留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 沈咎在村口站了片刻,弯腰用指尖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黑灰,放在鼻子底下一闻。 “是妖兽,” 他说 “二阶的,不止一只。还没走远。”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了叶梦君一眼。 叶梦君已经把剑拔出来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但握剑的姿势比半年前稳了不止一点。 谢诺诺把麦芽糖塞进怀里,手按上了剑柄。公仪长歌面色沉稳,已侧身守在沈咎左后方的位置。 沈咎嘴角往上挑了挑。“走,带你们练手。” 妖兽藏在不远处的矮山里。 一共两只,一公一母,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浑身覆着灰黑色的硬鳞,嘴里能喷出一种带腐蚀性的黏液。 公仪长歌守住了沈咎的左翼,他的剑法周正沉稳,一板一眼都是天阙剑宗最标准的招式——不花哨,但不给妖兽任何突破的机会。谢诺诺和叶梦君合力对付另一只,谢诺诺虽然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真拔剑的时候毫不含糊,剑风快而利落; 叶梦君则在侧面游走,趁妖兽被谢诺诺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一剑刺入其腹部的鳞甲缝隙。 沈咎没有拔剑。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嘴上叼了根草茎,姿态松散,眼神却一刻没离开那几个弟子。 他会出言提醒,告诉谢诺诺妖兽的弱点在颈下三寸,告诉公仪长歌不要跟它拼耐力——这东西越打越硬。 至于叶梦君,他只说了一句:“这一剑不错。” 叶梦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妖兽很快被解决。 清理战场的时候,山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咎偏头看去,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身量颀长,黑衣黑袍,手里握着一柄还没来得及收回鞘中的长鞭。 马在沈咎面前不远处被勒住,发出一声嘶鸣。 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是墨长留。 “大人!”墨长留快步走过来,脸上有赶路的风尘,但精神头看着比大半年在苍生道那场决战中好多了,“你怎么在这?” 沈咎把嘴里的草茎拿下来。“打妖兽。你呢?” “路过!”墨长留指了指身后的山道,“西边几个镇子联名请万灵台派人去帮忙清妖兽,我正赶过去。”他说完上下打量沈咎,目光在他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上顿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大人,你气色不错。比在山上那会儿好多了。” “那是。天阙剑宗伙食不错。” “光是伙食?” 沈咎横了他一眼。 墨长留难得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翻身上马。 他知道沈咎的性子——有些话不必说,有些话说不出口。 当年在百瘴岭他被沈咎揪着后领拎起来教训,他一边骂他夏致远嘴欠,一边在心里把这个人认了一辈子的大人。 苍生道一战后言吟知和夏致远都走了,只剩他和沈咎。 他扛起了三个宗门的担子,忙得脚不沾地,偶尔还是会想起言吟知那副歪歪扭扭的琉璃镜和夏致远那副欠揍的笑脸。 但他没有再哭过。 因为大人说过——活着的人,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走了,”他勒了勒缰绳,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人,下次有空来百瘴岭,新种的那批毒草长得不错。” “行。”沈咎抬了抬手。 墨长留一甩马鞭,黑马扬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跟当年他被沈咎杀了马之后徒步走回百瘴岭那次不同,这次他的马跑得很快。 沈咎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长留长留,孤身于世 这名字本来是一语成谶。 但如今看来,也不算太孤独。 回去的路上,几个弟子的精神明显松懈下来。 谢诺诺又从怀里摸出那袋麦芽糖,边吃边回头跟公仪长歌讨论刚才那只妖兽的鳞甲能不能拿来炼器; 公仪长歌缓步跟在最后,时而“嗯”一声,时而替她把漏听的妖兽特征补上; 叶梦君走在沈咎旁边,剑已经收起来了,额头上的汗还没干,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兴奋。 沈咎走在最中间,心情不错。 打完了妖兽,活动了筋骨,又在墨长留那里蹭了几句“大人”听,顺便不用在山上听那些老头念经 简直是大半年来最快活的一天。 人一快活,嘴就没把门。 “太舒服了,不得给你们讲一下你们师尊那个人啊,”沈咎双手枕在脑后,步子散漫,语气里带着一种 “我可有话要说了”的架势 “别看他平时端得跟什么似的,其实毛病特别多。吃饭挑食、睡觉抢被子、还特别爱管人” “我喝口酒他都要在旁边皱眉头,皱得跟那酒欠了他钱一样。还有啊,他那个占有欲” “上次我在山门口跟送菜的老板娘多说了两句话,他从大殿里远远地就盯过来了,盯得那老板娘拎着菜篮子就跑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叶梦君原本在喝水,听到这里呛了一口。 谢诺诺的麦芽糖从嘴里掉出来了,她张着嘴盯着沈咎身后,眼珠子瞪得溜圆。 公仪长歌站得笔直,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表情像是在憋一个他不敢说出口的字。 沈咎浑然不觉,越讲越起劲。 “还有他那个起床气——你们没跟他住一屋不知道,每天早上我要从他怀里挣出来简直跟越狱一样。” “有一次我偷偷天不亮就醒了,结果他装睡——手没松,闭着眼睛还说了两个字:‘别动。’整个天阙剑宗都以为他是什么清冷孤高的剑宗宗主” “我跟你们纠正一下,全错了。他黏人。非常黏。像一只——嗯你们不要跟他说是我说的” “像一只特别大的白色猫。” 说完他感觉耳边有点痒。 是呼吸。 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转头,然后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后腰差点撞在路边一棵树上。 燕刳就站在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俯着身子,下巴刚好在他耳边的高度。 那张“清冷孤高”的脸离他不到三寸,嘴角微微弯着 是那种只有在抓到沈咎干坏事时才会露出的笑,不冷,但让沈咎后背发麻。 他还穿着议事殿里那件月白色的正袍,衣襟上别着宗主令,显然是刚从山里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特别大的白色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沈咎能听到,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像猫在拨弄一只已经按住的老鼠。 沈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回头看向几个弟子 叶梦君已经把脸埋进水壶里,肩膀直抖也不知道是在呛水还是在干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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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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