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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诺诺下半张脸用手挡着,上半张脸写满“精彩”。 公仪长歌还是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表情稳定得像一把尺子,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沈咎绝望地发现,他的这群队友没有一个打算救他。 他转过头重新面对燕刳。 燕刳直起身,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着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欣赏了半晌他的表情:“接着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沈咎的声音矮了半截。 “猫?” “一种比喻手法。” “黏人?” “是夸你。” 燕刳抬起手,两根手指捏住沈咎的脸颊,往旁边轻轻扯了一下。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松开手,转向几个弟子,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说了一声“收队”。 然后他转身往山门方向走去。 沈咎揉了揉脸,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跟叶梦君咬耳朵:“你们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叶梦君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谁敢啊!是师尊自己追过来的——他不是说走不开吗?” 沈咎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个月白色背影 显然是扔下了那几个老头跑过来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脸上刚被掐过的地方,觉得这趟下山也不算亏。 虽然回去可能要挨一顿“算账”,但燕刳来都来了,应该不至于太狠。 回到天阙剑宗的时候,晚霞已经从天边退到了山脊背后,只剩最后一抹暗橙色挂在剑碑林的塔尖上。 叶梦君在大殿门口就拉着谢诺诺和公仪长歌溜了,溜得飞快,连“弟子告退”都说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谢诺诺跑出好几步又回头冲沈咎比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被公仪长歌一把拽走了。 沈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个没良心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然后转过身。 燕刳就站在他身后,堵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把宗主令从衣襟上取下来,随手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然后抬起眼看着沈咎。 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井面上还映着最后一缕晚霞。 “特别大的白色猫?” 沈咎后背贴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退无可退。 他仰起脸,试图用最真诚的表情蒙混过关:“真的是夸你。猫多可爱,又高贵又优雅,还不理人——跟你一模一样。” 燕刳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尺变成了一尺,再从一尺变成了几乎没有。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沈咎的鼻尖,呼吸拂在沈咎的嘴唇上,声音压得很低:“黏人?” “这个也是夸——唔——” 燕刳吻上来的时候,沈咎的后脑勺轻轻撞在了树干上。 不疼,因为燕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垫在了他脑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整个人固定在树干和自己之间。 这个吻不算温柔 带着从议事殿里攒了好几天的疲惫、从山门一路追到柳溪村的焦灼、以及听到沈咎在背后编排他时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恼意。 沈咎被亲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改揪他的衣襟,揪得那件月白色的正袍领口歪了一边。 过了很久燕刳才稍微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沈咎的嘴角,声音低哑得厉害:“猫不会亲你。” 沈咎喘着气,脑子还没转过来,嘴上已经自动回了一句:“那你是猫妖。” 燕刳眯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沈咎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燕刳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步子走得又快又稳,穿过走廊,推开房门,把他放在床上。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沈咎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被燕刳俯下身重新按了回去。 月白色的袍子从肩头滑下来,盖住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燕虚舟,”沈咎的声音闷在燕刳的肩窝里,带着点喘不上气的笑意,“你轻点....上次的都还没好,还有,我的头发” 燕刳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小心地把沈咎散在枕上的头发拢到一侧。 动作很轻,跟刚才判若两人。 沈咎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半寸,仰着脸看他。 暮色从窗纸透进来,给燕刳的侧脸镀了一层极淡的青蓝色。 他的头发也散了,玉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咎揪掉了,长发垂下来落在沈咎的锁骨上,凉丝丝的。 沈咎抬手,用拇指擦了擦燕刳唇角那一点不明显的水光,然后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燕刳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臂收紧,把沈咎整个人箍进怀里,箍得很紧,紧到沈咎能透过两层衣料感受到他胸口的心跳,快而有力,跟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燕宗主完全不像一个人。 “以后还跑不跑了?” 燕刳贴着他的耳垂,声音低而哑,气息不稳。 “没跑。我就是下山打个妖兽。” “一天半。” “你都追来了还计较这一天半天——嘶——别咬——” 沈咎偏头躲开他在脖颈上不轻不重的啮咬,手撑在他胸口上推他,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边。 十指扣进十指里,掌心贴着掌心,腕骨抵着腕骨。 燕刳俯视着他,散落的长发垂下来在两个人脸侧围成一道帘,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只剩彼此的眼眸和呼吸。 “沈余烬,”他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你了。” “才分开半天。” “半天也想。你不知道你在背后说我坏话的样子有多欠。” “欠什么?” “欠打。” 沈咎笑了。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那笑容是明亮的 他抬起被松开的那只手揽住燕刳的后颈,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那就多亲一会儿。” 燕刳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窗外天阙山的夜风穿过剑碑林,把那些刻满剑意的石碑吹得嗡嗡轻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弹一把没有弦的琴。 院里的老槐树落了几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盖住了那块被遗忘的宗主令。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边散落一地的衣袍上 月白的、玄黑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后半夜沈咎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发现自己被箍在燕刳怀里,对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想翻个身,刚动了一下,那条手臂就收紧了几分,睡梦中的燕刳皱着眉,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沈咎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别动”。 跟今天早上他一模一样的语气。 不,比今天早上更不讲道理,因为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反应,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咎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被埋在燕刳的衣襟里,被两个人的呼吸搅成一片温柔的暗潮。 他把脸贴回燕刳胸口,听着那个沉稳的心跳,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城南买炒栗子。
第90章 番外·三人行 墨长留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十六岁那年接了万灵台的宗主之位。 说是宗主,其实就是个烂摊子。 上任宗主 也就是他师父 是个炼丹成痴的老头,修为不低,管理能力约等于零。 老头在的时候还好歹能镇住场子,老头一死,万灵台直接变成了散沙。 灵兽跑了没人管,丹炉炸了没人修,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剩下几个老弱病残整天蹲在山门口晒太阳,看到墨长留继位,眼神里写满了“这孩子能行吗”。 墨长留自己也觉得不行。 他才十六岁,筑基后期的修为放在散修堆里还算能看,放在一宗之主的位子上连只三阶灵兽都打不过。 继位第一天他坐在宗主椅上,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了一整夜的呆,第二天早上起来给师父上了三炷香,说:“师父,您老人家走得倒是痛快,给我留这么大一个窟窿,我怎么填?” 没人回答他。 只有殿外的灵兽棚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呜咽 那是万灵台仅剩的一头飞行灵兽,瘦得肋骨都能数清楚,正蹲在棚子里啃自己褪下来的旧羽,大概是饿得狠了。 墨长留挽起袖子,把灵兽棚打扫干净,又去厨房翻出半袋杂粮喂了那头瘦鸟。 然后他骑上那匹黑马 唯一还算体面的坐骑 去了百瘴岭。 百瘴岭在万灵台西边,跟他师父算是世交,老宗主在世时两宗常有往来。 他记得老宗主有个徒弟姓夏,小时候见过几面,嘴欠得让人想打他。 到了百瘴岭,还没进山门就听到一阵喧哗。一群人围在毒草田边上,中间站着一个穿青袍的少年,头发用一根筷子胡乱簪着,袖子卷到手肘,正指着地头几个弟子的鼻子骂。 骂的内容大概是“我走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这批断肠藤入土只能浇无根水!” “你们拿井水浇浇浇,现在全蔫了,拿什么交货?拿你们的脑袋吗?” 他骂人的时候语速极快,声调七拐八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弟子们被他骂得头都不敢抬,有一个腿抖得像筛糠。 墨长留骑在马上,远远地看了片刻,确定了 这就是夏致远。 小时候那个嘴欠的德行一点没变。 夏致远也看到了他,目光从他那匹黑马扫到他那身打着补丁的黑袍,再扫到他脸上那双熬了两夜没睡的青黑眼圈,然后说了他们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你来借钱的?” “……不是。” “那你想借什么?我先说好,毒草没有多的,上个月收成不好——” “我不是来借东西的。” 夏致远歪着头看他,筷子簪住的头发往旁边又歪了几分。 墨长留端坐马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宗之主该有的深沉:“我来邀你同盟。万灵台和百瘴岭向来交好,如今你我两宗势单力薄,若能联手——” “行。”夏致远说。 墨长留愣了一下。他准备了一路的腹稿才开了个头 “……你就不多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夏致远摊开手,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师父也没了,我这边也是一屁股烂账。你还能骑马过来找我,比我强——我连马都没有。” 墨长留沉默了片刻。 他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翻身下马,站在夏致远面前。 两个少年宗主面对面站着,风从毒草田上吹过来,把夏致远筷子上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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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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