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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震风雪,朗声吟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诗句落罢,挥剑的力道更重,雪雾翻涌更甚,如同项羽末路的不甘与悲怆,尽数砸在这荒原之上。 再忆蜀汉丞相诸葛亮,一生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为兴复汉室六出祁山,北伐中原。奈何天命难违,国力悬殊,最终星落五丈原,至死都未能完成匡扶汉室的夙愿,徒留千古遗憾。 风卷动他满头白发,肆意翻飞,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穹,轻声续吟: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继而念及南宋忠臣文天祥,元军南下,山河倾覆,国破家亡,他兵败被俘,身陷囹圄数年,面对敌军的威逼利诱、高官厚禄,始终宁死不降,一身丹心碧血,坚守气节至死不渝。 寒声漫过空旷荒原,他字字掷地有声: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又忆蜀汉末路孤臣姜维,身为诸葛亮传人,在后主刘禅投降、蜀汉已然覆灭之时,依旧不肯放弃,孤身一人逆势而为,密谋复国,哪怕事败身死,也要为蜀汉燃尽最后一丝孤勇,不负先师,不负家国。 剑气随行,他挥剑不止,长啸出声,念出那份绝境中的执念: “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唯有丹心酬故国,不肯屈身事二主。” 再忆晋末孤臣刘琨,在乱世之中独守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于风雪绝塞里孤军奋战,一身铮铮铁骨,被绝境磨尽锋芒,却依旧坚守到底,未曾退缩。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 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 最后忆及明末名将孙传庭,彼时大明王朝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他是朝廷最后一根支柱,率领残兵孤军镇守潼关,明知此战必败,明知王朝倾颓无力回天,依旧披甲上阵,死战不退,最终战死沙场,史载“传庭死,而明亡矣”。 思绪至此,他手中剑势渐缓,满心都是同是绝境的共情,低声落泪叹吟: “独撑危局赴疆场,残兵孤守战潼关。 一朝身死江山破,不负苍生不负天。 潼关血洒志难酬,独守残疆至死休。 莫道英雄无归路,一腔忠骨付荒丘。” …… 千古英雄,皆困于末路,皆守于初心,皆于无路可走、天命难违之时,依旧孤身前行,不肯折腰。 他们为家国,为天下,为道义,为承诺,纵是身死魂灭,也留傲骨于天地。 他们有要守护的江山,有要践行的使命,有至死不渝的坚守。 我亦是!此刻我亦是! 风雪愈烈,狂风卷着暴雪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挥剑不止,眼中热泪从未停歇,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混着雪水浸湿衣衫。 极致的悲恸之下,他忽然仰头,在漫天风雪里发出一声狂笑,笑声破碎悲怆,又带着不屈的倔强,散入空茫天地,又被狂风吞噬。 笑中含泪,痛彻神魂,万千古人风骨尽数融于自身,前尘故人的承诺与执念深深刻入骨血,所有的沉哀、孤苦、思念、坚守,在这一刻尽数凝于喉间,终是临风朗声,吟出属于自己的绝句: “漫天寒雪锁穹苍,万境空芜尽寂荒。 故骨沉尘归永夜,余生负诺走风霜。 泪随碎雪凝寒面,笑对孤途赴远方。 身载君心仍未死,踏穷寒野亦何妨。” 风卷雪沫漫过他满头白发,诗句散入无边凛冬荒原。 世间再无同行之人,唯有故人余温藏于血脉深处。 自此风雪长途,他一身孤诺,至死方休。
第189章 【我无惧任何目光,不惧任何非议。】 “清禾,”他低声开口,风声很快卷走他的话音,“我会活下去。不止活着,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走下去。” 幸好他的空间里什么都有,带着足够的水和食物,不然他现在是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一个人走得久了,难免只能胡思乱想着鼓励自己。 世界,你是不是拥有意志? 我感觉你好像活着,正在在冷眼旁观着我的一切,静待我脆弱、恐惧、陷入绝望,最终自我覆灭。 但我不会遂你的意。 雪原之上,只有他一串孤单的脚印,从远方延伸而来,又向着无尽深处蔓延。 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没有其他生命活动的印记。 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世间仅存的活人,也不知道前路是生路出口,还是更深的绝境囚笼。 唯一的信念从未动摇:不能停。 寒风愈发凛冽,落雪愈发密集。 细碎的雪花拍打在脸上,刺痛如细针穿刺。 他立起衣领,低头赶路,白发被狂风扬起,在身后凌乱翻飞。 漫长跋涉过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在原地绕圈,怀疑这片雪原根本没有尽头。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停下,即是死亡。 直到远处的雪地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他瞬间停步,眯起双眼仔细分辨。是裸露的石块?是潜藏的异兽?还是别的什么? 他立刻加快脚步。 不…… 会是其他人吗? 江霁岚立刻加快脚步,在积雪中踉跄奔跑,数次摔倒,又立刻爬起,反复向前。 抵达黑点近前,他才看清真相。 那不是石块,也不是异兽活体。 是一具异兽的尸体。躯体粗糙发黑,外皮如同烧焦的枯木,大半埋在积雪中。周身凝结的血迹早已冻成黑冰,尸体僵硬冰冷,原本赤红的兽瞳变得灰暗浑浊,毫无生机,显然已经死去许久。 他蹲下身观察。 这并非他斩杀的异兽,他来到这片雪原还没有遇到过怪兽。 这里…、有其他幸存者来过,并且交手厮杀过! 心脏猛地一紧。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雪地上残留着明显痕迹:干涸血迹、散落弹壳、爆炸碎裂的残骸。 战斗发生的时间并不久,积雪还未完全掩埋痕迹。 在这片空间裂痕里动用精神扫描极度危险,自身气息会完全暴露,极易吸引成群异兽围攻。 可此刻他顾不得这些风险。 他必须确认,是否还有同类存活。 哪怕只有一人。 精神感知如同无形大网,以自身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风雪与积雪。 他探知到雪下的碎石、底层的冻土、深处的黑暗,感知到异兽残留气息、过往厮杀的印记、遍地死亡的痕迹。 紧接着,他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生命波动。 波动极淡,如同狂风里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位置在雪原深处,被风雪半掩的废墟后方。 江霁岚当即朝着方向狂奔。 他很累,可他全程没有停顿。 越过异兽尸骸,踏过满地弹壳与血痕,一路冲到废墟跟前。 眼前只剩几段倒塌的石墙,大半埋在积雪里,荒凉破败,如同被遗忘的荒冢。 他跪下身,徒手刨开积雪与碎石。 积雪厚重,石块沉重,指尖很快被冻得僵硬,指甲崩裂渗血,皮肉被碎石磨得破损。 身体的痛感尽数麻木,他只是不顾一切地挖掘,像绝境里求生的野兽。 “有人吗?”他开口呼喊,话音被狂风撕碎,消散在空气里,“还有活着的人吗?”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呼啸寒风,与自己粗重的喘息。 不知挖掘了多久,眼眶酸涩,泪水混杂着血珠与雪水滑落,滴落在碎石缝隙间。 终于,他看到了。 一截苍白的手指从石缝中露出来,指甲破损,指尖沾染暗红血迹。 江霁岚紧紧握住那只手。 指尖微凉,却并非死寂的冰封,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泪水落在对方手背上。 “我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尽数翻涌,“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管你是谁,我会救你。 我有治愈术,我一定能救你的!!! 石缝里的手指轻轻微动,细微地回握住了他。 还活着,还活着…… 石头一块接着一块被搬开。 江霁岚再也顾不上节省异能。 那些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挪动的巨石,被他狠狠掀飞,砸进雪地溅起漫天雪雾。 掌心被碎石棱边割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白雪上,洇开刺眼的红。 他浑然不觉。 眼里只剩碎石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 最后一块石头被彻底挪开。 被埋藏的人完整露了出来。 她侧躺在碎石上,左脸朝上,眉眼平静,染血也美得毫无瑕疵。 可右脸从颧骨到下颌,横亘着一片紫红色狰狞疤痕,凹凸不平,是皮肉被生生削去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耳骨上的钢制环扣,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微光。 是……蔷薇。 她看上去从不在意这道疤,不遮不掩,不做任何解释,任由疤痕暴露在外,像是一枚宣战的勋章,直白又嚣张地告诉所有人。 【我无惧任何目光,不惧任何非议。】 可此刻,这枚勋章上沾满了血。 头发散乱地铺在碎石里,混着雪粒与灰尘,嘴唇泛着死一般的青紫色,双眼紧闭,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江霁岚看着她的胸口。 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胸与后背,伤口边缘是高温烧灼后的焦黑,能清晰看到身下的白雪与碎石。 黑色战术背心被鲜血浸透,凝成暗红的硬块,紧紧贴在她身上,鲜血还在从伤口缓缓渗出,将周遭的雪染成一片猩红。 不…… 你才来到光明的世界里几天,我好不容易才看见你的脸上露出那样奇迹般的笑容。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能看见你们的目光是如何艳羡。 那两年的拉扯里,我渐渐能够猜测出那些话语中流淌的悲伤。 谁也不愿意放弃对方。 能遇到彼此,对他们来说都是奇迹。 我们虽然生来不在同一片浪漫的天地下,但现在,我们面对同样腥风血雨。 那时,我想我们的心中都一直这么互相鼓励着。 但你们透露的故事里,我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是在说。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们…… 我听见了,所以我是想把小红帽,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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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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