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庄周的梦境太短，容不得蝴蝶的天长地久。 “沈见影。” “疼吗？” 江霁岚拧着眉，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悲涩。 沈见影微微一怔。 不讨厌吗？ 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 为什么要用那么难过的眼神看着我？ 我疼……你会心疼吗？ 江霁岚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沈见影瞳孔微缩——怀里的人在发抖，在哭。 “沈见影，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明明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还要来招惹我！” “每次都笑得那么灿烂，故意来我店里点单，故意让我记住你，是不是？” “说什么做朋友，连自己的心思都藏不住，还敢说是朋友？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你眼睛瞎了吗？还是脑子被撞坏了，看上我这么一个普通又一无所有的人？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凭什么…… 凭什么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的世界里。 江霁岚话音刚落，才察觉到怀里男人的肩在轻颤。 他一下子慌了：“怎么了？你很疼？” 沈见影埋在他颈间，声音低低的：“……嗯。” “很疼。”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揽紧他，轻轻蹭了蹭。 江霁岚分明听见他在笑，气得牙痒。 行，看来是没大事。 “放开！” 沈见影依依不舍地松开。 江霁岚喉间一哽，眼圈瞬间泛红：“其实……我昨晚才知道的。” “沈见影，我真的要讨厌你了。” 沈见影低笑出声：“是吗？我怎么分明听见，某人说喜欢我。” 江霁岚沉默了。 不过三天，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你还有多久？” “一年半，最乐观的估计。” 他红着眼，泪意漫上眼底：“你真残忍。” “你怪我吗？”沈见影轻声问。 江霁岚终是认命：“我要是真讨厌一个人，早就不理了。” “沈见影，我现在单身。” 男人眼底漾开笑意：“我知道。白天我跟着你一路，就是没敢出来，怕你觉得我变态。” “那你最后不还是出来了？” “我看见你拖行李箱，怕你要走。” 怕这茫茫人海，我再也找不到你。 这一场重逢，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一点点靠近你。 悄无声息地闯入，再满心怅然地退场。 只怕你这场庄周梦太短，容不下我这只蝴蝶，妄想地久天长。 江霁岚望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熟悉感排山倒海而来。 “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他茫然地再问一遍。 沈见影一直以为，眼前的江霁岚就是当年的K。 他以为对方只是隐姓埋名，忘了身份，没忘记忆。 于是他轻声开口： “四年前，帝都。 我们只见过一次。 那天一级裂痕在市中心爆发，一只怪兽差点把我撕碎，我在极度恐惧里觉醒了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你从天而降，一剑斩了那只怪兽，救了我。 我腿伤走不了，你抱起我，把我放到安全区。 我那时候活得像在地狱，从来没有人救过我。 可那一刻，你像救世主一样出现，把我拉了出来。 你还记得吗？ 我对你说，K，我想成为和你一样强的人。 你笑着回我：我等着你变强，期待和你并肩的那天。” 沈见影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那天之后，你……就牺牲了。 后来，我也成了S级。 我很庆幸自己觉醒的等级足够高，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因为这是你拼命守护的世界，我也想为它而战。” “半年前，一级裂痕再临，我选择自爆，想和主兽同归于尽。 结果如你所见，我活下来了，只是只剩一年半的命。 我一路游荡，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你。”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每天假装偶遇，其实都是我算好的。” 他温柔地望着他：“霁岚，我能看见你真正的样子。 你本来的模样，很好看，又帅又耀眼。” 随着沈见影低沉温柔的声音落下， 江霁岚心头那道锁，一寸寸碎裂。 难怪这四个月，他总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难怪对林照野本能抵触。 难怪……只是一双眼睛，就让他心悸到失控。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别好奇。 可他还是没忍住。 原来人生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他，偷了江霁岚的人生。 江霁岚定定看了沈见影几秒，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真相， 他抱着头，忽然狂笑起来，笑得喘不上气，眼泪却疯狂滚落。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为什么啊——！ 我一点都不想记起来！ K……原来我就是K。 我他妈就是K啊！ 他笑得越大声，眼泪流得越来越凶。 沈见影慌忙扑上去抱住他：“霁岚！你怎么了？！” 纪承安也被惊动，匆匆跑过来：“怎么回事？！” 江霁岚痛到浑身发抖，明明在笑，却满脸是泪，看得两人心惊。 他终于想通了。 难怪看到江霁月的照片会觉得眼熟。 原来你找了十年的妹妹， 就是当年背叛我的那个女人。 真是孽缘。 天大的孽缘。 可笑，太可笑了。 江霁岚，你傻傻等了十年，蹉跎了十年。 你以为你能等她一辈子，永远困在这座小镇里。 可你知道吗？ 她早就把你抛弃了。 她改了名字，傍上了有钱人，被富家认作干女儿，成了光鲜亮丽的林家大小姐，改名。 林烟。
第15章 讨厌你 世界突发灾变，你倒是觉醒成了A级能力者。 假装与我偶遇，缠上我，和我做朋友。我心疼你被家人抛弃，对你格外关照，处处照顾。 我给了你多少资源，借我的名声让你办了多少事。 只因同病相怜，我帮了你那么多！ 好一个江霁月，好一个林烟，真行。 到最后，居然是你把枪口对准了我。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报答我？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背叛。 江霁月，真行啊。 真行。 你还记得吗？在这遥远的海城，还有一个叫江霁岚的人，是你哥哥。 到底是谁抛弃了谁？真相又是什么？ ——“你也被家人抛弃了吗？” 女孩语气失落，微微垂眸：“是啊，他们只爱哥哥，把一切都给了他，我家重男轻女。” ——“那你哥哥对你怎么样？” 女孩脸色惨白，深吸一口气，眼圈慢慢泛红，抬眼时泪光闪烁：“我哥哥对我一点都不好，动不动就打我。” 江霁月，你在我面前这样诋毁你哥哥的时候，良心就不会痛吗？ 难怪看到你的照片会那么熟悉，会那么心痛—— 是因为你曾让我痛彻心扉，是因为你曾背叛我啊。 我差点就真的以为，我是你哥哥了。 沈见影用力抱住他。 江霁岚哭到脱力，却还在笑，笑得额角青筋暴起。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当你以为人生已经跌进谷底，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躺平时， 当你以为不会再有更糟的事，以为颠沛流离的人生终于能安稳片刻时， 恶魔却来了，温柔地把你拖回过去。 在你耳边轻声说：不要哭，这里才是你的归宿，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的地狱。 江霁岚满眼心碎与疯狂，猛地挣脱沈见影，跌跌撞撞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不能待在这里。 必须走。 离开。 可沈见影看他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放他走。 他死死将人抱住，禁锢在怀里：“霁岚……霁岚，你怎么了？别跑，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江霁岚冷笑，“你毁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人生，你知道吗？ 沈见影，你这个笨蛋！你死哪儿去不好，非要来我眼前晃！ 我一点都不想再想起过去！” 他眼神冷得刺骨，“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杀了你。” 纪承安闻言急了，可江霁岚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微闪，纪承安便直接晕了过去。 沈见影轻声道：“那你就杀了我吧。” 死在你手上，好像也不错。 江霁岚语气骤然冷厉：“你以为我不敢？” 他瞬间挣脱束缚，反扑向沈见影。 沈见影毫无防备，刹那间被狠狠按倒在地。 下一秒，江霁岚的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像铁钳一样的手越收越紧，沈见影脸色涨得通红，却真的没有半点求生欲，强迫自己不挣扎。 江霁岚就那样盯着他，眼神里是真的想让他死。 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他几乎要真的死了。 沈见影想，总算死在了曾经救过自己的人手里，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好像……也不亏。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江霁岚忽然松了手，声音崩溃又痛苦： “不……我杀不了你，我杀不了你……” 你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根本没有错。 有错的是我。 我才是罪人。 该恨的人，是我自己。 沈见影撑起身，剧烈咳嗽。 江霁岚看着自己的手，哭着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他跪在沈见影面前，捂着脸，失声痛哭。 等他哭够了，沈见影伸手揽过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心口。 江霁岚下意识想挣开，沈见影却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求你了。” 江霁岚屏住呼吸，不敢再动。 他绝望地闭上眼。 也许是被生活磋磨太久，也许是极致的情绪冲垮了本就濒临崩溃的心，他脸色白得异常。 他想逃，可这个男人偏偏固执地挡在他面前，连死都不怕。 在这个繁星如水的夜晚，江霁岚从极致的痛苦与挣扎里，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 带给他光明与深渊，让他爱恨交织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沈见影的下巴抵在他发顶。 这个动作无比亲密，此刻却只剩悲伤，没有半分暧昧。 江霁岚没有再挣扎。 沈见影轻轻笑了一下。 “抱够了吗？”江霁岚嘴角扯了扯，“够了就放手。” “两分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才抱了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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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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