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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拗地想从那冷漠的男人脸上,寻到一丝半分的愧疚与愧悔,可最终只剩彻底的失望。 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不耐与轻蔑,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蝼蚁。 他随意抬手,淡漠吩咐身旁之人:“把他赶出去,别在这儿碍事。往后不准任何人随意靠近矿区。” 话音落下,壮汉一把揪住霍苍的衣领,粗暴地将他单薄的身子拖拽出门外。 霍苍拼命挣扎反抗,可他年少瘦弱,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抗衡,转眼便被狠狠推倒在门外碎石地上。 膝盖与手掌重重磕在坚硬石块上,皮肉瞬间磨破渗血,浑身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底那片濒临破碎的绝望。 他趴在满是煤渣尘土的地面,久久无法起身。 “小子,要是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回家吧,不要再来矿区,这是给你的最后忠告。” 望着那扇被狠狠关上的房门,隔绝了他所有的希冀与哀求,听着屋内依旧漫不经心的交谈声,他终于彻底看透现实的残酷。 在这偏远闭塞的深山,在权势与金钱堆砌的规则面前,他的反抗微不足道,他的诉求无人理会,枉死亲人的冤屈,更是无处伸张。 没有人会为他们主持公道,没有人愿意给他分毫赔偿,他所有的坚持与执拗,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而他,也不能就这样无辜窝囊的死去。 这样死去没有任何价值。 山间冷风呼啸掠过,吹得满身寒凉。 霍苍不知在地上趴了多久,才缓缓撑着身子起身,一瘸一拐离开了这座埋葬他亲人、碾碎他梦想的黑岭煤矿。 兜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早已在挣扎中被揉得褶皱不堪。 他望着这张承载着全家希望与自己前程的纸张,终于蹲在路边,失声痛哭。 至亲离世,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身无分文。 他再也没有资格,也没有条件踏入大学校园。 那张录取通知书,终究成了一张作废的废纸,连同他年少所有的梦想,一同蒙尘深埋。 回到空荡荡的老屋,霍苍将录取通知书仔细叠好,收进木箱最底层,连同那段纯粹热忱的年少期许,一并封存。 他草草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揣着身上仅有的一点零钱,含泪告别生养自己的故土,孤身踏上外出打工的漂泊之路。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挖矿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也死在里面。 他曾天真以为,只要自己肯吃苦、肯卖力,凭一身力气总能混口饭吃,勉强活下去。 可他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根本看不透底层社会的人心险恶,更不懂世间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黑暗角落。 没有学历,没有手艺,他只能做最底层的苦力。 工地搬砖、餐馆打杂、街头零工,日日起早贪黑,承受繁重劳作,吃最简陋的饭菜,住最破败的住处,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糊口。 即便日子熬得苦涩难熬,他也从未抱怨,只想着安稳活下去,熬过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可命运依旧不肯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啊,谁会为他哀悼呢? 他的人生被抢走了嘛。
第208章 大海之花 一次外出寻工途中,他被街头中介花言巧语蒙骗,对方谎称有高薪安稳的差事,包吃包住,活计轻松。 走投无路的霍苍没有丝毫防备,便跟着对方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 直到车子驶离城区,驶入荒无人烟的郊外深山,他才察觉不对劲,想要下车逃离,却被车上几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被人贩子转手卖到深山一处隐秘黑工厂,从此坠入暗无天日的黑工牢笼。 这里比黑岭煤矿更加阴冷绝望,宛若人间地狱。 工厂高墙围筑,门口有凶悍打手日夜看守,里面挤满了和他一样被诱骗拐卖来的苦命人。 没有人身自由,天不亮便要起身劳作,直到深夜才能歇息,做着最繁重、最危险的苦力活。 稍有懈怠反抗,便是劈头盖脸的打骂欺辱。 三餐是粗茶淡饭,饮水都不是干净的,夜晚挤在拥挤潮湿、气味熏人的大通铺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劳作的疲惫与伤痕,眼底盛满麻木与绝望。 曾有人铤而走险试图逃跑,还未靠近大门,便被打手抓回,打得遍体鳞伤,从此再无人敢萌生逃离的念头。 霍苍被困在这座囚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夜夜思念逝去的亲人,怀念曾经清贫却温暖的家,痛恨世道的冷血无情,矿方的草菅人命,但他更痛恨自己当年的弱小无助,连亲人公道都讨不回来。 每至深夜,他蜷缩在角落,浑身酸痛难眠想死的时候,六年前的一幕幕总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头:亲人猝然离世的锥心之痛、煤矿门前的卑微绝望、男人冷漠凉薄的眼神、那句草草抹去人命的无情吩咐…… 过往的画面化作一根根尖刺,日夜扎在他心上,流血结痂,再反复撕裂,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虽然世界已经发生巨变,裂痕爆发,怪兽横行…… 但他的人生是没有改变的,处境甚至变得更危险了。 该黑暗的地方还是一直那么黑暗。 两年光阴,他在黑工的泥沼里苦苦挣扎,被生活磨平所有棱角,褪去年少青涩,眉眼间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冷寂与隐忍。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在这片黑暗里多久,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牢笼,更不知道,那些欠了他至亲血债、抹掉几十条人命的始作俑者,终有一天,会不会迎来应有的报应。 他只清楚,自己的人生,早在六年前黑岭煤矿那场惊天劫难里,便彻底坠入冰冷沉煤之下,从此不见天光,无人救赎。 但霍苍一直顽强地活着。 是啊,就算像畜牲一样活着也要活下去。 就算每一刻在呼吸的日子,都毫无保留的充满恶意和肮脏。 但是连活下去都感到很困难,所以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已经对别人的生活毫无好奇心。 被骗到这儿来的人特别多,大部分人没多久就彻底垮了,满心都是绝望,整天蔫头耷脑、死气沉沉。 但就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偏偏被拐来了一个性格特别开朗阳光的女孩。 她整天脸上都带着笑,看着永远充满希望,没人能看得出来,这样乐观的她,正深陷这样的不幸里。 霍苍偶尔也会跟她聊上几句。 聊着聊着,女孩忽然就哭了。 她说自己以前的日子特别普通,每天都在重复一模一样的生活,日子过得飞快,平淡又无聊,无聊到有时候甚至会想,活着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时候她完全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只觉得日子过得又累又没劲。 霍苍在心里暗自吐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用拼命挣扎,就能吃饱穿暖、安稳过日子,这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生活了。 女孩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大多数人活着都没什么明确目标,我以前就是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 “可现在掉进这种地狱里,我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以前平平淡淡的日常,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也正因这样,我心里反而生出一股很强烈的执念,特别想好好活下去。” 她转头看向霍苍,轻声问:“那你呢?你被骗来这里之前,有没有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霍苍沉默着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有。” 而且是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要是连他也死了,那些事、那些人,就真的彻底没人记得了。 “是什么理由啊?”女孩追问。 霍苍:“我十八岁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警察。高考完我就报了警官学院,还顺利被录取了。” “我那时候就想,把天底下所有黑心作恶的人全都抓起来,让他们坐牢付出代价。” 女孩听得很认真,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你的梦想好像……没有实现,怎么会被骗来这里?是因为打暑假工吗?” 霍苍恍惚地回答:“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现在也是只想活下去,然后找到仇人报仇。 两人后来都默契地转移话题,聊东聊西。 女孩说她喜欢吃牡蛎。 霍苍没吃过,他的家离海远,然后他就问她好吃吗。 女孩一脸回味。 “好吃!而且很有特点,爱的人超爱,接受不了的人嘛……可能会怕那股海味。” “啊啊啊啊,真的好想吃蒜蓉烤生蚝!好想念那个味道。” 霍苍看着她只是微笑:“一定能再吃到的。” 总会有出去的那一天的。 “听说牡蛎的水质净化能力很强,就像是……大海之花?”霍苍也来了兴趣。 牡蛎像海中的好人,它能净化水质,是在帮助其他生物。 曾经妈妈也对他说过,希望他成为一个能帮助他人的人。 啊,牡蛎看着普通,却藏着一整个海的劲儿。 真厉害。 “哈哈,你也是好人,那你就是海花喽!” “啊,才不要!我不要当牡蛎啊,长的太丑了。” “哎哎哎,此言差矣,你当海花,我就当礁石行了吧!” “好朋友共患难!” “你不是喜欢吃牡蛎吗?我要是变成牡蛎,还不得被你这个人类给生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不吃你行了吧,你记得到时候长的好看点,我会把你带回家当宠物养的……” 其实当时有句话忘记和你说了。 我觉得你更像大海之花。
第209章 我随时等待着要点燃你们的罪孽。 混乱的时候,就是趁机逃走的最好机会。 四年前一级裂痕爆发那天,全国各地同时冒出了大大小小无数裂痕。 那时候的霍苍,还只是个普通人。 说实话,那天真的太吓人了。 天空一下子暗下来,空气开始扭曲、晃动,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大家早就知道时代变了,人类要面对全新的怪物种族,要跟它们战斗活下去。 可真亲眼见到那些狰狞怪物的时候,还是怕得胃里翻涌,恶心到想吐。 那些怪物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把一切活物全都生吞活剥的本能和欲望。 只有觉醒了异能的能力者,才有资格跟它们抗衡。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弱小的人,只能被撕碎。 怎么办? 难道只能原地等死吗? 那一刻,霍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没了结的仇恨,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消失。 而且,他还有想要拼命护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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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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